“洛陽城西,有一個名叫‘邙山會’的地下幫派。這幫人都是些過著刀口舔血日子的亡命之徒,只要給足了金錠,就算是天王老子他們也敢殺。我已經派心腹暗中聯絡了邙山會的堂主,花了三千兩白銀,買程碧素的人頭。”

    “到時候,咱們的人就在府裡‘禁足’,哪兒也不去。等程碧素死在城外,咱們就一口咬定是近來城外流民暴亂,或者是遇到了打劫的山匪。她一個嬌滴滴的寡婦,死在亂刀之下,就算老爺子再怎麼心痛,查無實據,還能讓咱們償命不成?等她一死,長房群龍無首,那些鹽引和鋪子,還不是乖乖回到您的手裡?”

    聽完妻子的毒計,沙成功眼中的怒火瞬間消失。

    他一把將王氏摟進懷裡,狠狠地親了一口。

    “妙!還是夫人深诌h慮!”

    王氏依偎在沙成功懷裡,眼神越發冰冷。

    ……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洛陽城外,官道上晨霧瀰漫。

    一輛裝飾典雅的馬車,在兩名騎馬護衛的護送下,緩緩駛出城門,朝著城外的青柳山莊行去。

    馬車裡坐著的正是碧素。

    而姜澈,則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勁裝,腰間挎著一口長劍,坐在趕車的老車伕旁邊,充當著隨身護衛的角色。

    出了洛陽城三十里,繁華的景象便漸漸褪去。

    官道兩旁,隨處可見荒蕪的田地和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流民。

    偶爾有幾隻烏鴉在枯樹枝頭髮出淒厲的叫聲,為這大隋的末世光景平添了幾分蕭瑟。

    馬車內,碧素挑起一點窗簾,看著外面的慘狀,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嘆。

    “這世道,真是越來越難熬了。”

    姜澈坐在車轅上,掃視著四周的地形,沒有接話。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即將進入的一片峽谷地帶。

    這裡兩側山林茂密,怪石嶙峋,官道在此處變得極為狹窄,僅容一輛馬車勉強通過。

    “停下。”

    就在馬車即將駛入峽谷的那一刻,姜澈突然抬起手,低喝了一聲。

    老車伕一愣,連忙勒住砝K。

    “姜先生,怎麼了?”

    後面的兩名沙府護衛催馬上前,有些不解地問道。

    “林子裡太安靜了。”

    姜澈的手已經搭在了劍柄上,“連一聲蟲鳴鳥叫都沒有,有埋伏。”

    那兩名護衛相視一眼,覺得姜澈有些杯弓蛇影了。

    “姜先生,您這就有些多慮了。這條道咱們走了沒有十回也有八回了,哪來的什麼埋伏……”

    然而,護衛的話音未落。

    “咻!咻!咻!”

    三道淒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三根冷箭,以一種刁鑽的角度,從右側的灌木叢中爆射而出!

    

    第10章 樹洞

    “噗嗤!”

    “啊——!”

    毫無防備的兩名沙府護衛,甚至連拔刀的動作都沒做出來,便被冷箭直接貫穿了胸膛。

    第三根冷箭,則是直奔趕車的老車伕而去。

    “小心!”

    姜澈沒有去救老車伕,因為來不及了。

    在冷箭射出的瞬間,姜澈猛地向後一倒,直接撞破了馬車的木門,滾進了車廂內。

    “篤!”

    冷箭擦著姜澈剛才坐的位置飛過,直接洞穿了老車伕的頭顱,釘在了車廂的木板上,箭尾劇烈顫抖。

    “啊!”

    車廂內,碧素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花容失色,發出一聲尖叫。

    “趴下!”

    姜澈一把將碧素按倒在車廂的地板上,同時一腳踹開另一側的窗戶。

    “殺!”

    伴隨著一陣暴虐的吼聲,三名手持大刀、滿臉橫肉的壯漢,如同下山猛虎般從灌木叢中撲了出來。

    這三人氣血旺盛,腳步沉穩,顯然不是庸手。

    “上!馬車裡的人,一個不留!亂刀剁碎!”

    為首的一個刀客怒吼一聲,縱身躍起,手中大刀帶著開山裂石的氣勢,朝著馬車車頂狠狠劈下!

    “轟!”

    馬車車頂在這一刀之下被劈成兩半,木屑漫天飛舞。

    就在車頂碎裂的瞬間,一道黑影如靈貓般從馬車另一側的窗戶竄了出去。

    正是姜澈。

    他左手攬住碧素那盈盈一握的纖腰,右手長劍出鞘,迎著從側面撲來的第二名刀客,狠狠刺出!

    《流雲劍訣》變異第一式——撥雲見日!

    這一劍,快若閃電,角度毒辣,直刺對方的面門。

    那刀客顯然沒料到對方不僅沒有嚇破膽,反擊還如此凌厲。

    他大驚之下,連忙揮刀格擋。

    “當!”

    劍尖與刀背在半空中狠狠撞擊在一起。

    一股狂暴的內力順著刀身狂湧而來,瞬間傳導至姜澈劍上。

    “嗡——”

    姜澈只覺得虎口一震劇痛,長劍險些脫手飛出。

    “好霸道的內力,不可正面抗衡!”

    姜澈心中瞬間做出了判斷。

    藉著這一刀的震退之力,姜澈在半空中扭轉身體,將碧素護在懷裡,雙腳在車轅上重重一蹬。

    “走!”

    兩人借力向後飛退,直接滾入了路旁那片茂密潮溼的密林之中。

    “想跑?追!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絕不能留活口!”

    為首的刀客一刀劈空,見目標逃入林中,眼中閃過一絲兇光,提著刀便帶頭衝了進去。

    ……

    古木參天,藤蔓交錯。

    昨日剛下過一場春雨,林子裡的地面溼滑無比。

    姜澈拉著碧素,在複雜的林間飛速穿梭。

    碧素的髮髻早已散亂,華麗的綢緞長裙也被荊棘劃破了多處,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這樣跑下去,遲早會被追上。”

    姜澈一邊跑,一邊飛速觀察著周圍的地形。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一處隱秘的所在。

    那是一棵足有幾人合抱粗細的參天古樹。

    古樹的根部因為常年水土流失,形成了一個天然的樹洞,外面被一層厚厚的蕨類植物和垂下的藤蔓遮擋得嚴嚴實實。

    “進那裡!”

    姜澈一把將碧素推向樹洞,自己也緊跟著鑽了進去,隨後小心翼翼地將外面的藤蔓重新拉好。

    樹洞內部的空間極其狹窄,幾乎只能容納一個人勉強蜷縮。

    現在塞了兩個人進來,空間瞬間被壓縮到了極致。

    為了不暴露身形,姜澈只能靠坐在最裡側潮溼的樹幹上,雙腿微微蜷起。

    而碧素,則整個人以一種屈辱卻又無可奈何的姿勢,跨坐在他的雙腿之間,正面緊緊地貼靠在他的胸膛上。

    太近了。

    近到姜澈能清晰地感覺到,兩團柔軟正隨著碧素的呼吸,不斷地擠壓著他。

    碧素的雙手無處安放,只能死死揪住姜澈胸前的衣襟,心底湧起一陣難言的悸動。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砍刀劈開荊棘的刺耳聲,從樹洞外圍傳來。

    “仔細搜!那娘們跑不遠!地上還有新鮮的腳印!”

    那是剛才為首的刀客的聲音。

    “大哥,這林子太密了,還有瘴氣。那小白臉剛才那一劍有點邪門,咱們是不是……”

    另一個聲音顯得有些猶豫。

    “邪門個屁!他一點內力都沒有,就是個練外家劍法的殼子!剛才那一刀沒震碎他的虎口算他命大。僱主可是出了三千兩雪花銀要這寡婦的命,若是讓她活著回了洛陽城,沙府那老太爺發起瘋來,咱們整個邙山會都要吃不了兜著走!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剁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

    “吧嗒。”

    一滴泥水從外面的樹葉上滴落,正好砸在樹洞口。

    碧素嚇得嬌軀一僵,下意識地就要發出一聲驚呼。

    就在這危急之際,一隻大手猛地捂住了她的柔唇。

    姜澈微微低下頭,將嘴唇貼近碧素的耳垂:

    “別怕。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男人的呼吸打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那一瞬間,碧素渾身再提不起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