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海沙幫名義上的二號人物,人稱“美人魚”。

    此女水性冠絕江南,傳聞中只要她潛入水中,便如真正的魚兒一般,能日夜不息地在水下潛行百里。

    她坐鎮江淮鹽路的咽喉要道,是韓蓋天的得力大將。

    然而,熟知《大唐雙龍傳》原著劇情的姜澈知道,在這個時間點,遊秋雁實際上已經暗中與魔門兩派六道中最強大的“陰癸派”勾搭在了一起,為其提供情報、水路便利。

    姜澈之所以在此刻提起遊秋雁,完全是因為他想借用“遊秋雁”的名頭來狐假虎威,讓馬洵誤以為自己在海沙幫高層也有深厚的人脈。

    可是,姜澈顯然低估了這個名字在海沙幫內部的神秘程度。

    “遊幫主”遊秋雁的名聲,其實在江湖上並未遠揚。

    她入幫的年月並不長,平日裡行事低調,就連許多海沙幫的地方香主,都只是在傳聞中聽說過這位副幫主的存在。

    馬洵自己,也是去年回江淮總舵述職時,才遠遠地窺見過那位遊幫主一面。

    他怎麼也想不通,這位遊幫主的底細如此神秘,眼前這個傳聞中出身流民、被沙府撿回來的姜澈,怎麼可能會認識她?

    而且聽這語氣,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還非同一般!

    

    第36章 弄巧成拙

    “這位煙雨劍,怕是頭隱藏著天大身份的過江猛龍啊!”

    馬洵心中暗道。

    他現在百分之百確信,外面傳言姜澈是難民出身的說法,純粹是放屁。

    一個流民能寫出驚世駭俗的書法?能作出讓大儒歎服的詩詞?

    現在,他甚至還和幫內神秘的副幫主有交情。

    馬洵越想越覺得後怕,背脊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幸好自己今天沒有按照原計劃去敲詐沙府的寡婦,否則自己這顆項上人頭,恐怕今晚就要搬家了!

    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馬洵哈哈笑道:

    “原來如此!原來姜先生竟是遊幫主的故人!哎呀,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既然是遊幫主的朋友,那就是我海沙幫最尊貴的座上賓!姜先生放心,以後沙府在洛陽的鹽路,只要有我馬洵在一天,就絕對暢通無阻,誰敢動沙府的一粒鹽,就是跟我海沙幫過不去!”

    馬洵拍著胸脯保證道,隨後又湊近了一些說道:

    “姜先生,不瞞您說,馬某今年下半年,就要被召回江淮總舵任職了。到時候,馬某定會在遊幫主面前,好好地跟她嘮一嘮先生在洛陽的絕世風采。遊幫主若是得知先生如今名滿東都,定然也會十分高興的!”

    “……”

    聽到馬洵這句話。

    姜澈的笑臉,突然不可察覺地僵硬了一瞬。

    “你要回總舵?你還要跟遊秋雁嘮一嘮我?!”

    姜澈在心裡痛苦地呻吟了一聲。

    弄巧成拙了!

    他本來只是想隨口扯一張虎皮做大旗。

    畢竟按照他的推算,海沙幫這種幫派,地方堂口和總舵之間的資訊傳遞極慢,等謊言被拆穿,沙府早就已經羽翼豐滿了。

    但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個馬洵,竟然馬上就要調回總舵了!

    而且這貨為了拍馬屁,竟然還打算主動去向遊秋雁彙報!

    遊秋雁是誰?那是陰癸派的妖女!

    一旦馬洵跑到遊秋雁面前,繪聲繪色地描述:“幫主,您在洛陽的那位朋友姜澈如今可厲害啦,成了煙雨劍啦……”

    遊秋雁肯定會一臉懵:老孃什麼時候在洛陽有個叫姜澈的故人?

    然後,以陰癸派那種寧殺錯不放過、生性多疑的作風。

    她們立刻就會意識到,洛陽城有一個底細不明且似乎知曉陰癸派與海沙幫隱秘聯絡的危險分子存在!

    到了那時,等待姜澈的,將會是陰癸派那群殺人不眨眼的恐怖妖女,甚至是那位陰後的親自關注!

    姜澈心中暗自叫苦,但他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

    面上,他依然雲淡風輕。

    他淡然一笑道:

    “那就有勞馬香主了。不過,我與遊幫主相識於微末,她向來不喜世俗張揚。馬香主若是見到了她,替姜某問聲好便是,至於這洛陽城的些許虛名,就不必多提了,免得惹她心煩。”

    姜澈試圖用這種含糊其辭的方式,儘量降低馬洵去遊秋雁面前“告密”的慾望。

    馬洵立刻露出一個“我懂”的曖昧神情,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高人交往,重在交心,不談虛名。姜先生放心,馬某是個有分寸的人!”

    ……

    從海沙幫貨棧出來,坐上沙府的馬車。

    車廂內,碧素一雙美眸始終落在姜澈的臉上。

    “遊幫主?”

    馬車剛一駛動,碧素便幽幽地開口了。

    “我竟不知,我家名滿洛陽的客卿大人,在這大隋的江湖上,還結識了這等手握重權的紅顏知己。聽那馬香主的語氣,這位遊幫主,想必是位傾國傾城、手段通天的奇女子吧?”

    女人的直覺總是準得可怕。

    雖然姜澈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遊秋雁的性別,但碧素就是從他的語氣中,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姜澈苦笑一聲,順勢將碧素攬入懷中,輕聲道:

    “夫人,你這回可是真冤枉我了。”

    “冤枉?你剛才在裡面,說得那般煞有介事,連人家香主都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你現在說冤枉?”

    碧素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卻也沒有掙脫他的懷抱。

    姜澈壓低了聲音,在碧素耳邊解釋道:

    “夫人,我哪裡認識什麼海沙幫的副幫主。那不過是我剛才為了震懾馬洵,隨口扯的謊罷了。”

    “扯謊?”碧素微微一愣,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可你若是不認識,你怎麼知道人家海沙幫有一位姓遊的幫主?”

    姜澈面不改色地道:

    “這洛陽城是什麼地方?魚龍混雜,情報匯聚。我這幾日閒暇時,常在東市茶館聽那些跑江湖的腳伕吹噓閒聊。無意中聽到他們提及,海沙幫內有一位極其神秘的遊幫主,常年在江淮一帶活動,深受幫主韓蓋天賞識。”

    “今日見那馬洵態度搖擺,我便藉機將這道聽途說的名字拋了出來,想詐他一詐罷了。”

    聽完姜澈的解釋,碧素眼中的狐疑漸漸散去。

    她自然知道商場如戰場,有時候為了達成目的,扯虎皮做大旗、虛張聲勢是常有的手段。

    聯想到姜澈之前一直流落街頭,確實不太可能與那等雄霸一方的黑道巨頭有什麼交集。

    “原來如此……”

    碧素鬆了一口氣,心中的那點醋意也隨之消散。

    姜澈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心中暗歎:

    “這陰癸派的麻煩,恐怕遲早是躲不掉的,必須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了。”

    ……

    回到沙府。

    鹽路的事情順利解決,長房的下人們皆是大受鼓舞,幹起活來也格外賣力。

    姜澈坐在自己獨屬的小院裡,正盤算著該如何去賺取經驗時。

    “蹬蹬蹬!”

    一陣輕快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不用猜也知道,能在這長房內院裡這般毫無規矩亂跑的,除了那位五小姐沙芷菁,再無旁人。

    “姜先生!姜先生你在裡面嗎?”

    伴隨著清脆的呼喚,沙芷菁歡快地推開了虛掩的院門,跳了進來。

    今日的沙芷菁,穿了一身淡粉色的齊胸襦裙。

    她梳著靈動的雙丫髻,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閃爍著興奮與好奇。

    自打那日王通文會之後,沙芷菁對姜澈的好奇心簡直達到了頂點。

    在她眼中,這個男人身上彷彿徽种粚訚鉂獾拿造F。

    明明是個被大嫂撿回來的難民,卻能寫出讓大儒折服的書法,作出曠古絕今的詩詞,還能在雨中用一聲長嘯,引得歐陽大劍師共鳴。

    這一切的一切,都強烈地吸引著這位平日裡在沙府裝傻充愣、實則古靈精怪的五小姐。

    

    第37章 陽明心學

    “五小姐。”

    姜澈站起身,微微頷首,臉上帶著溫和笑容。

    “不知五小姐今日來訪,有何指教?”

    “哎呀,姜先生你太客氣啦,以後叫我芷菁就好啦。”

    沙芷菁揹著雙手,踮起腳尖,大眼睛在姜澈的小院裡四處打量了一番,最後將目光落在了石桌上擺放的一方棋盤上。

    那是姜澈閒暇時自己擺的殘局。

    “先生還會下棋?”

    沙芷菁眼睛一亮,立刻湊了過去,一副天真爛漫的好學模樣。

    “略懂一二,打發時間罷了。”姜澈答道。

    “太好了!我正愁沒人陪我下棋呢。大嫂天天就知道看賬本,二哥三哥他們下的棋又太臭。”

    沙芷菁毫不客氣地在石凳上坐下,一雙白嫩的小手開始在棋罐裡抓著黑白棋子。

    “姜先生,咱們來殺一盤如何?若是你贏了,我便將我珍藏的一塊極品徽墨送給你;若是我贏了……”

    沙芷菁抬起頭,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若是我贏了,先生就得如實回答我一個問題,不許騙人!”

    看著這丫頭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姜澈心中瞭然。

    這哪裡是來下棋的,分明是來刺探情報的。

    沙芷菁在沙府生存這麼多年,能在這等複雜的大家族內鬥中獨善其身,甚至還和獨孤鳳那種頂尖門閥的千金成為閨中密友,其心智絕對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這麼天真單純。

    “既然五小姐有此雅興,姜某自當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