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他剛才出去那所謂“取孤本兵書”的藉口是假的。

    他一定是去經歷了一場極其兇險、甚至九死一生的搏殺!

    “一點小麻煩,已經解決了,不礙事。”

    姜澈不願讓碧素擔心,語氣故作輕鬆地說道。

    碧素沒有繼續追問。

    她知道這個男人有著太多屬於他的秘密和揹負,她也不想去探究那些刀光劍影的江湖恩怨。

    “你別動,我幫你把衣服脫了。”

    碧素在黑暗中摸索著,玉手靈巧地解開了姜澈腰間的束帶,替他褪去了衣衫。

    “素兒……”

    感受到懷中佳人那溫柔如水的撫慰,姜澈只覺一股不可言說的安寧感包裹了他。

    他反手將碧素緊緊地擁入懷中,低頭尋到了那兩片嬌豔的紅唇。

    姜澈在碧素那猶如春風化雨般的包容中,忘卻了外面那個危機四伏的洛陽城。

    ……

    不知過了多久,雲收雨歇。

    房間裡依然漆黑一片。

    碧素蜷縮在姜澈的臂彎裡,滿頭青絲散落在姜澈的胸前。

    她的臉頰依然滾燙,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此刻滿是被滋潤後的媚態與滿足。

    姜澈的一隻手輕輕地把玩著她的一縷秀髮,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夫君……”

    碧素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上,輕聲呢喃著這個讓她感到無比安心的稱呼。

    “嗯?我在。”姜澈溫和地回應。

    “董淑妮的那十萬匹布的訂單,已經到了最後十天的衝刺期了。”

    碧素的語氣漸漸變得認真起來,她將一隻手搭在姜澈的胸口,幽幽地說道:

    “這批貨實在太龐大了,我將大半的訂單都壓在了城外青柳山莊附近的那幾個大型織造坊裡。如今那裡的庫房已經堆滿了趕製出來的成品粗布和絹帛。”

    “這一仗絕對不容有任何閃失。無論是交貨的期限,還是布匹的質量,都必須萬無一失。”

    姜澈聞言,微微點頭。

    他明白這批布對碧素的重要性。

    王世充現在雖然遠在江都,但洛陽這邊的局勢波譎雲詭,若是這批軍需物資出了差錯,不僅會得罪王世充,更會給那些一直對沙府虎視眈眈的勢力留下發難的把柄。

    “你想怎麼做?”姜澈問道。

    “我決定,從明天起,我親自去城外的織造坊坐鎮監工。”

    碧素抬起頭,在黑暗中看著姜澈的輪廓,堅定道:

    “只有我親自盯著,我這心裡才能踏實。那些掌櫃和管事雖然忠心,但在面對突發狀況時,終究不如我能做主。”

    說到這裡,碧素的語氣突然一軟,帶著幾分嬌憨:

    “可是,城外不比府內,環境簡陋不說,我一個人在外面,心裡總覺得有些發慌。你陪我同去,好不好?”

    碧素提出這個要求,一來確實是出於對這批貨物的緊張,需要一個人給她安全感;二來,她也是真的捨不得和姜澈分開。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若是讓她在城外獨自熬上十天,她怕自己會相思成疾。

    姜澈聽著她這般軟語相求,心中不由得一陣好笑。

    “你不說我也會陪你去。”

    姜澈在她的臉上親了一下。

    “你最好了。”

    碧素欣喜地抱緊了他。

    兩人又在床上依偎著說了一會兒貼心的話。

    聽著打更的梆子聲在沙府的深宅大院中隱隱響起。

    碧素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這裡過夜了。

    雖然她已經遣退了丫鬟,但若是明早天亮時被人發現她從客卿院的房間裡走出來,那她的名聲就徹底完了。

    “我……我得回去了。”

    碧素有些艱難地撐起身子,那白皙豐滿的嬌軀上,此刻佈滿了歡愛後的痕跡。

    她只覺得渾身痠軟,險些又跌回姜澈的懷裡。

    姜澈見狀,笑著伸手扶了她一把,體貼地替她拿過床頭的衣物,一件件地幫她穿戴整齊。

    “我送你回去。”姜澈說道。

    “不行!若是被巡夜的護衛撞見我們走在一起,那就更解釋不清了!”碧素嚇了一跳,連忙拒絕。

    “放心,有我在,這沙府的護衛,跟瞎子聾子沒什麼區別。”

    姜澈自信地笑了笑。

    以他如今的身法造詣,想要在這沙府內院避開那些巡邏護衛,簡直就跟喝水一樣簡單。

    碧素拗不過他,也確實是有些貪戀他的陪伴,便半推半就地答應了。

    兩人像做僖粯樱臒o聲息地溜出了客卿院的柴扉。

    夜風微涼,吹拂在碧素滾燙的臉頰上。

    姜澈摟著她的纖腰,腳下施展出那猶如微風般無聲無息的輕功。

    兩人就這麼在沙府的重重院落、假山迴廊之間穿梭。

    好幾次,前方明明有提著燈坏难惨棺o衛走過,姜澈只是帶著她輕輕地閃入了一旁的陰影中,那些護衛便如同真的瞎了一般,從他們身邊不到三尺的地方走過,卻毫無察覺。

    這種在自家府邸裡,與心愛的男人偷偷摸摸、如同幽會般的禁忌體驗,讓碧素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激。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怦怦直跳,那種緊張感夾雜著偷情的快感,甚至比剛才在床榻上還要讓她感到興奮和迷戀。

    直到姜澈將她安穩地送到了長房主臥的後窗外。

    “到了,快進去吧。明日一早,我便安排車馬,隨你出城。”

    姜澈站在陰影中,微笑著向她道別。

    碧素站在窗下,戀戀不捨地回頭看了他一眼,隨後踮起腳尖在姜澈的臉頰上印下一吻。

    “我等你。”

    如同要私奔般,留下一句呢喃,碧素翻過窗臺,消失在了房間裡。

    姜澈摸了摸被親吻過的臉頰,無奈地搖了搖頭,身形一轉,再次化作一縷清風,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第64章 毒計暗生

    與此同時。

    沙府,二房內院。

    沙成功癱在床上,而在床榻不遠處的太師椅上。

    娥婉兒正端坐著。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沙成功。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人還有一層“沙府二爺”的身份,她早就一掌結果了這個廢物,哪裡還會每天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來親自給他喂藥餵飯?

    “這日子,真是受夠了。”

    娥婉兒在心中厭惡地咒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羽翼撲騰聲。

    娥婉兒眼神一凜,身形瞬間掠至窗前。

    她輕輕推開窗欞的一道縫隙,只見一隻通體漆黑的信鴿,正停在窗外的窗臺上。

    這是大明尊教專用的傳訊靈鴿,速度極快,且極難被獵鷹捕殺。

    娥婉兒熟練地解下信鴿腿上的細小竹筒,隨後屈指一彈,那信鴿便無聲無息地飛入了夜空之中。

    重新關好窗戶,娥婉兒回到桌前,挑亮了油燈。

    她從竹筒中倒出一卷信紙。

    展開信紙,上面是榮姣姣的娟秀字跡。

    娥婉兒的目光在信紙上快速掃過。

    隨著閱讀的深入,她的美眸中,各種情緒交替閃過。

    “怎麼可能?!他竟然是……邪王傳人?!”

    信中,榮姣姣詳細地描述了她今夜試探姜澈的全部經過。

    信件的末尾,榮姣姣用凝重的語氣寫下了自己的結論:

    “此人武功路數,與邪王石之軒如出一轍。且對魔門隱秘瞭若指掌。十有八九,便是那石之軒隱匿在洛陽城中的嫡系傳人。師妹,邪王之威,非你我所能抗衡。大尊、善母未至之前,切不可再在武力上與此人硬碰硬,以免引火燒身!”

    看完這封密信,娥婉兒只覺得脊背發涼。

    邪王石之軒。

    那個在魔門中猶如天神一般的存在。

    當年若非那慈航靜齋的碧秀心以身飼魔,破去邪王神功,恐怕這天下早已被他攪得天翻地覆!

    “他既然是邪王傳人,那邪王本人,可能就在洛陽城的某個角落裡注視著這一切!”

    一想到自己竟然跟邪王傳人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了這麼久,娥婉兒就覺得一陣後怕。

    “不行,絕對不能去招惹他!”

    娥婉兒在心中迅速做出了決定。

    武力對抗,那是找死。

    別說是她和榮姣姣,就算是遠在塞外的大尊親自降臨中原,在面對邪王時,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但是,大明尊教在中原的戰略佈局絕對不能停下!

    大尊交給她的任務,是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掌控沙府的財富,以此作為尊教在洛陽城起事的後盾。

    如今沙成功殘廢,她雖然掌握了二房的生意對牌,但沙府真正的經濟命脈和聲望,依然被長房的程碧素死死地捏在手裡。

    “既然武道上我不是你的對手,那我就避其鋒芒!”

    娥婉兒的眼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