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你說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若是敢騙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她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手。
……
半個時辰後。
婉拒了董淑妮派馬車護送的提議，姜澈在洛水岸邊，孤身一人走入了夜色之中。
“這洛陽城真是熱鬧非凡啊。”
姜澈一邊在巷中穿梭，一邊在心中暗自盤算著。
大明尊教的榮姣姣、陰癸派的上官龍、影子刺客楊虛彥、還有即將返回江都的董淑妮和她背後的王世充。
各大勢力粉墨登場，每個人都在為了自己的野心和利益算計。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回到了沙府院牆之外。
看著那熟悉的飛簷翹角，姜澈停下了腳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副狼狽的模樣，以及那件被鮮血染透的青衫。
他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這下麻煩了。”
“出門前才答應了素兒絕不惹是生非。現在這副慘狀回去，該怎麼解釋呢？”
姜澈揉了揉眉心。
第80章 縱劍行
“什麼人？！”
守在門外的兩名沙府護衛看到一個血人走近，立刻手按刀柄，厲聲喝問。
待那人走入燈坏墓鈺炛校瑑擅o衛看清了來人的面容，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姜……姜客卿？！”
只見這位如今在沙府如日中天、連家主都敬重有加的“煙雨劍”，此刻竟然是一副無比慘烈的模樣。
“姜先生，您怎傷成這般？屬下這就傳府醫過來灾危 ?
一名護衛心急之下，便要揚聲向內呼救。
“勞煩二位稍安，不必傳喚府醫。”
姜澈出言阻攔。
那護衛聞言，當即收了聲，侷促站定。
姜澈緩了緩氣息，輕聲解釋：“方才在外偶遇幾名小毛伲瑑e倖脫身，只受了些外傷，並無大礙。今夜遇險一事還請二位代為保密，切莫驚擾家主與府中諸人，免得無端讓府內上下憂心叨擾，麻煩二位了。”
兩名護衛面面相覷。
遇到小毛倌馨衙麆訓|都的煙雨劍傷成這樣？
但姜澈都放話了，他們也不好多問，只能點頭道：“客卿客氣，我等謹記吩咐，嚴守口風，絕不外傳半句！”
姜澈微微拱手致謝，不再多言，往客卿院落行去。
“吱呀——”
姜澈推房門。
正托著香腮在書案後打盹的碧素，聽到動靜猛地驚醒。
“夫君，你回來了……”
碧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臉上剛剛綻放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但當她的目光落在姜澈那身血衣上時，她的笑容瞬間僵硬在了臉上。
“噹啷！”
手旁的茶盞被她慌亂之中碰倒，茶水灑了一桌。
“姜澈！你怎麼了？！”
碧素慌張地衝了過來，一把扶住姜澈的手臂。
“怎麼會弄成這樣？不是去赴宴嗎？董淑妮那個賤人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碧素急得不知所措，淚水奪眶而出。
姜澈擠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別哭，真不礙事。不是董淑妮乾的，畫舫上遭遇了刺殺，我是為了脫身，不小心被流矢擦傷的。”
“你還騙我！什麼流矢能傷成這樣！”
碧素自然不信這等拙劣的藉口。
但她也知道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連忙扶著姜澈走到榻上坐下。
“你別動，我去拿藥！”
碧素轉身跑到內室，翻箱倒櫃地找出了金創藥、乾淨的剪刀和白色的繃帶。
她端來一盆熱水，跪在姜澈的腿邊，小心翼翼地剪開他左肋處跟皮肉粘連在一起的舊繃帶。
當那道深可見骨的劍傷暴露在空氣中時，碧素只覺得一陣窒息，眼淚再次決堤。
她一邊抽泣著，一邊用溫熱的溼毛巾一點點地清理著傷口周圍的血汙。
藥粉撒在翻卷的皮肉上，帶來一陣刺痛，姜澈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疼嗎？我輕一點……”
碧素心疼得要命，一邊上藥，一邊鼓起粉腮在傷口上輕輕吹著氣，試圖緩解他的痛苦。
重新包紮完畢後，碧素將姜澈扶著躺好，替他蓋上薄被。
“你這人，就是個不知死活的倔驢！”
碧素坐在床沿上，伸出玉指在他的額頭上輕輕戳了一下，語氣中滿是嗔怪與幽怨：
“我早就說過，那小妖女的宴無好宴！你非要去犯險！”
“你若是真在外面出了什麼三長兩短……你讓我……讓我一個寡婦，以後靠誰去？”
說到最後，碧素的聲音已經細若遊絲。
姜澈握住她放在自己胸口的手，柔聲道：
“是我不好，讓你擔驚受怕了。但我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嗎？我向你保證，以後再也不去涉這等險地了。”
“這可是你說的，若是再有下次，我便再也不理你了！”
碧素嬌嗔地瞪了他一眼，隨後俯下身子，將臉頰輕輕貼在他的心口。
安撫了碧素許久，直到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在懷中響起，姜澈才小心翼翼地將她移到床榻內側，替她掖好被角。
姜澈盤膝坐起，收斂心神。
左肋的傷口雖然已經包紮，但今夜的兇險，卻在他的腦海中刻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那一劍，太可怕了。
那千百道虛幻的劍影，乃是對方將精神力融入劍法之中，產生的一種氣機欺騙。
在那種精神鎖定下，你看到的每一道劍影都像是真的，一旦你的心神被其迷惑，生出抵抗或者躲避的雜念，對方便能瞬間捕捉到你的破綻，一擊必殺！
大唐雙龍傳的世界裡，武道巔峰的較量，從來就不只是招式和內力的堆砌，更是精神與意志的搏殺！
姜澈意念一動，沉入了腦海深處的系統面板。
【宿主：姜澈】
【當前武學：《流雲劍訣》《清風劍訣》《劍心訣》《驚神風》】
【當前剩餘推演經驗：8年6月。】
殺死那八名殺手後，加上之前剩底的六月，目前的總經驗便來到了八年六月。
他早期殺死邙山會的三流刀客，都能獲得三年經驗；現在殺死一名二流刺客，卻只能獲得一年經驗。
對此，系統雖然沒有什麼解釋，但姜澈也大概能猜到原因。
如同前世玩電子遊戲一般，等級越高，升級所需經驗便越多，現在自然也是同理。
“楊虛彥的《幻影劍法》雖然詭譎莫測，但這世上，從沒有絕對無敵的武功。”
姜澈在心中對那個智慧的系統下達了指令：
“消耗經驗，推演破解《幻影劍法》的方法！”
【指令確認，推演開始……】
【第一年：你的眼前，無數次地回放著楊虛彥從天而降的那一劍。你嘗試著施展《清風劍訣》去躲避，但每一次，當你以為自己化作微風滑出絕境時，那黑色的長劍總能如影隨形，精準地刺穿你的心臟。你終於明白，面對那種級別的絕世刺客，單純的逃避只會讓你陷入萬劫不復的被動防守之中。】
【第三年：你改變了策略。你將《劍心訣》的真氣全部灌注於雙腿的諸多大穴與經脈之中。這種近乎自殘的行功路線，讓你的雙腿無數次地炸裂、經脈寸斷！但每一次重生，你的內力都在這種生與死的拉扯下，變得越發凝練和渾厚。】
【第五年：你的努力終於有了回報。你丹田內的真氣儲量雖然沒有發生翻天覆地的暴漲，但其精純度卻提升了一個臺階。你開始能夠承受住那種狂暴真氣在雙腿經脈中瞬間爆發所帶來的衝擊力。你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連你自己的視線都開始模糊。】
【第八年：你在一次次的失敗與死亡中，終於迎來了頓悟！你創造出了一門前所未有的身法。此身法猶如一柄勢不可擋的利劍，它直來直去，卻能在半空中不可思議地完成折轉、拔高、甚至反重力的俯衝！以身化劍，縱橫闢闔！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幻影重重，也能一往無前地將其撕裂！你將這門專為殺戮與破局而生的身法，命名為——《縱劍行》！】
【推演結束。】
【當前剩餘推演經驗：6月。】
現實中，姜澈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眼底深處，彷彿有兩道璀璨的劍氣一閃而逝，照亮了昏暗的房間。
……
兩日後的清晨，姜澈推門而出。
他的傷勢經過這兩天的調養，加上真氣的雄厚，已經基本無礙，行動自如。
“今日便是董淑妮那妖女離京的日子了。”
在與碧素打過招呼後，他孤騎朝城外而去。
……
洛陽城外，十里長亭。
湛藍如洗的天空下，官道兩旁的楊柳吐出了嫩綠的新芽，在微風中依依飄拂，宛如少女柔順的長髮。
一支規模龐大的車隊，浩浩蕩蕩地停駐在長亭之外。
長亭內。
董淑妮穿著一身明豔紅裙，在這萬綠叢中顯得格外耀眼。
但此刻，這位嬌豔美人卻在長亭裡焦急地走來走去。
她時不時地踮起腳尖，伸長脖頸，目光緊緊盯著洛陽城門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期盼與焦灼。
“大小姐，時辰已經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