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知道獨孤鳳是個純粹的武痴,脾氣火爆。

    一旦動起手來,那可是六親不認的。

    “鳳鳳,你……你找姜先生有什麼事啊?”沙芷菁一把拉住獨孤鳳的胳膊,試圖打圓場,“是不是因為外面那些商券的事情?哎呀,這都是朝廷的意思,姜先生他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嘛。你可千萬別衝動……”

    “身不由己?”

    獨孤鳳聽到這四個字,臉上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

    一個能吟出“一蓑煙雨任平生”的人,若是真的不想做,誰能逼得了他?

    他分明就是貪慕權勢,自甘墮落!

    “芷菁,這件事你別管。”獨孤鳳輕輕掙開沙芷菁的手,“我今天來,不是為了獨孤家的那些破錢。我只是要親口問他幾句話。你帶路便是。”

    沙芷菁見獨孤鳳眼神堅定,知道自己勸不住這位大小姐。

    她心中焦急萬分,又擔心姜澈會受到傷害,又怕兩人一言不合真在沙府打起來。

    “那……那好吧。我帶你去。但你可千萬不能亂來啊!”

    沙芷菁咬了咬牙,只能硬著頭皮,帶著獨孤鳳朝著長房客卿院的方向走去。

    ……

    客卿院內。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灑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

    姜澈正坐在石凳上,悠然地品著一盞新泡的清茶。

    這幾日,通過賑濟災民,他的心境似乎在冥冥之中得到了一次昇華。

    就在他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之時。

    “吱呀——”

    院門被推開。

    沙芷菁領著獨孤鳳,神色複雜地走了進來。

    “姜先生……”

    沙芷菁欲言又止地看了姜澈一眼。

    姜澈放下茶杯,抬起頭,目光落在了獨孤鳳的身上。

    他察覺到了獨孤鳳的憤怒。

    “五小姐,你先下去吧。我與獨孤小姐有幾句話要單獨談談。”姜澈溫和地對沙芷菁說道。

    沙芷菁看了看面沉如水的閨蜜,又看了看雲淡風輕的姜澈,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那你們好好說,千萬別動手啊。”

    說罷,沙芷菁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小院,並且十分貼心地替他們關上了院門。

    隨著院門的閉合。

    整個客卿院內,只剩下了姜澈與獨孤鳳兩人。

    晚風吹過院子裡的枯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兩人隔著數丈的距離,遙遙相對。

    獨孤鳳失望地看著坐在石桌旁的姜澈。

    她的眼眶中隱隱有淚光在打轉。

    “為什麼?”

    “你不是高潔傲岸的名士嗎?”

    獨孤鳳上前一步,悲憤交加:

    “你知不知道外面現在是怎麼罵你的?他們說你是個不擇手段的酷吏!說你是楊廣用來搜刮民脂民膏的冷血走狗!”

    “你怎麼可以去當那種人的鷹犬?!你怎麼可以讓你的劍,沾染上這等卑劣骯髒的俗氣?!”

    面對獨孤鳳的質問和失望。

    姜澈並沒有反駁,也沒有急於解釋。

    “獨孤小姐,坐下喝杯茶吧。”

    姜澈提起茶壺,在對面的空杯裡斟滿了一杯清茶。

    “喝茶?你覺得我現在有心情跟你喝茶嗎?!”

    獨孤鳳被姜澈這副漫不經心的態度激怒了。

    她猛地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錚——!”

    雪亮的劍光在夕陽的折射下,散發出森寒的冷意。

    獨孤鳳手腕一抖。

    “嗤!”

    冰冷的劍尖,穩穩地停在了姜澈咽喉前。

    森然的劍氣,甚至已經刺破了姜澈脖頸表皮的肌膚,滲出了一滴殷紅的血珠。

    “姜澈,你回答我!”

    獨孤鳳持劍的手在微微發抖,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眼眶。

    “你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更新推遲通知

    各位大俠,早上好。

    六月二十五日、六月二十六日這兩天在參加葬禮,守了法事道場兩天兩夜,手頭存稿已經全部發完。

    今天早上7點法事結束,跟隨抬棺隊伍入山。小仙忙完回去補個覺,晚上更新,感謝諸位大俠理解!

    

    第94章 碧落紅塵,一曲鳳求凰

    劍尖上的血珠,順著冰冷的鋒刃緩緩滑落。

    “你說話啊!”獨孤鳳哽咽道,“你為什麼不反駁我?難道你真的被權勢迷了心竅,甘願去做那供人驅使的惡犬、去搜刮民脂民膏嗎?!”

    面對獨孤鳳的質問,姜澈的眼神並沒有什麼變化。

    “獨孤小姐,你生在鐘鳴鼎食之家,自幼逡掠袷常娊允欠比A,所練皆是絕學。在你的眼裡,這世間的事,非黑即白。劍客就該高潔傲岸,不染凡塵。”

    姜澈語氣平緩地說道:

    “可是,你可曾低頭看過一眼,這繁華之下的累累白骨?”

    “你口口聲聲說我搜刮民脂民膏,說我是酷吏走狗。但你可知,我從你們獨孤閥、從宇文閥、從那滿城商賈手裡用商券換來的那些糧食和真金白銀,最終都去了哪裡?”

    獨孤鳳愣了一下,咬牙道:“自然是填了當今聖上的內庫,成了他揮霍無度、繼續發動戰爭的軍資!”

    “錯!”

    姜澈直視著獨孤鳳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除了交給楊廣用來安撫驍果衛、避免兵變的銀兩之外。那幾十萬石被你們這些世家大族囤積在庫房裡發黴發臭的糧食,我一粒都沒有上交朝廷。我把它們熬成了熱粥,灌進了數十萬快要餓死的流民嘴裡!”

    “我若不當這惡犬,我若不去‘搶’你們這些只顧著家族利益的門閥,那幾十萬人,在這個冬天,全都要化作城外的凍骨!”

    “你……你說什麼?”獨孤鳳呆住了,抵在姜澈咽喉上的劍尖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晃。

    她常年深居簡出苦練劍法,對於家族外面的事情瞭解得並不多。

    她只聽父親獨孤峰在家裡暴跳如雷地怒罵姜澈搶奪家族財產,卻根本不知道姜澈搶來的糧食拿去做了什麼。

    “我不信!”

    獨孤鳳硬起心腸,大聲反駁道:“這不過是你為了掩飾自己貪慕權勢而編造的謊言!你若真有這等大義,就用你的劍來向我證明!”

    “出劍!姜澈,你我今日,就在這劍鋒之上,分個清濁黑白!”

    獨孤鳳不再壓抑自己體內的真氣,身上的氣勢瘋狂攀升。

    獨孤閥嫡傳的上乘內功如長江大河般在她的經脈中奔騰咆哮。

    “既然獨孤小姐執意要用劍來衡量對錯。”

    姜澈目光一凝,“那姜某,便如你所願。”

    話音未落,他突然抬起右手,五指成爪,隔著數丈遠的距離,遙遙地對準了身後那扇緊閉的廂房房門。

    “起!”

    姜澈一聲低喝,渾厚的劍心真氣透體而出,化作一股強悍無匹的無形吸力。

    “砰!”

    廂房的木門被這股隔空襲來的真氣直接震得四分五裂。

    緊接著,“錚”的一聲清越劍鳴從房間內傳出。

    只見一把掛在廂房牆壁劍架上的長劍,化作一道銀光,衝破了漫天飛舞的木屑,落入了姜澈的右掌之中。

    看到這一幕,獨孤鳳紅潤的小嘴不自覺地微微張開,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

    隔空吸物這種手段,在當今武林中並不算特別罕見,她獨孤鳳也能做到。

    可這需要有足夠雄渾的內力來支撐,而姜澈上次在洛水橋頭與她交手時,體內真氣還很稀薄。

    那一戰距今尚且不到半年,他的內功修為,怎麼可能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暴漲?!

    姜澈沒有理會獨孤鳳的驚訝,劍一入手便迅速後退拉開距離,道:

    “請賜教。”

    獨孤鳳回過神來,嬌叱道:

    “好!我倒要看看,你這暴漲的內功,究竟是虛有其表,還是真有通天徹地之能!”

    隨著她的一聲清喝,獨孤閥震懾天下的《碧落紅塵》,在客卿院中綻放。

    這套劍法,講究的是“上窮碧落下黃泉,紅塵萬丈皆是劍”。

    劍勢一齣,便帶有極強的迷惑性與攻擊性。

    只見獨孤鳳的身形在瞬間一分為三,三分為九。

    漫天的紅色殘影伴隨著森寒的劍光,猶如一場席捲天地的紅色風暴,將整個客卿院徽制渲小?

    那些劍影重重疊疊,虛實相生。

    每一道劍光都彷彿是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銀河,又像是紅塵俗世中斬不斷的千絲萬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