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劍傾大唐,醉臥群芳 > 第112节
    姜澈貼著馬腹,如同泥鰍一般向前滑出了半步。

    那將領一槍落空,在慣性的作用下砸進了泥地裡,濺起漫天的泥漿。

    “不好!”

    將領心中大駭。

    “嗤!”

    一道劍光自下而上,順著那名將領的下頜輕盈地刺了進去,直透後腦!

    姜澈縱身一躍,一腳將其屍體踹下戰馬。

    主將戰死,剩下的人軍心瞬間渙散。

    “將軍死了!快跑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剩下的潰兵如同沒頭蒼蠅一般朝著四面八方逃竄而去。

    周圍的百姓們見潰兵逃走,紛紛千恩萬謝地對姜澈進行叩拜。

    “快走吧,這裡不安全,這群兵痞難保不會帶人回來報復。”

    姜澈揮了揮手。

    百姓們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攙扶著親人四散離去。

    直到最後一名百姓消失在視線中,姜澈才鬆了一口氣。

    他走到湍急的河邊。

    解下那件已經被鮮血染紅的青衫,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他的身上,不僅有剛才被流矢擦出的幾道新傷,還有之前留下的各種大大小小的傷疤。

    姜澈捧起冰冷的河水,沖洗著傷口上的血汙。

    就在這時。

    “嗖!”

    一道破空聲突然從身後的蘆葦蕩中傳來。

    姜澈心中一驚,以為是潰兵去而復返,猛地轉過身,伸手便要去抓放在地上的飛鳳劍。

    但那東西的速度極快,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姜澈手邊的一塊青石上。

    “叮。”

    姜澈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個精緻的白瓷小瓶。

    “用這個。你那種粗鄙的清洗方法,只會讓傷口發膿。”

    一道帶著一絲異域口音的女子聲音,從蘆葦蕩的邊緣傳來。

    姜澈抬起頭,循聲望去。

    微風吹拂著河岸的蘆葦。

    傅君婥頭戴帷帽,身披一襲白衣,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是她?她竟然沒走?”

    姜澈心中閃過一絲錯愕。

    他看了看那白瓷小瓶,又看了看站在遠處的傅君婥。

    姜澈知道這個高麗女人對漢人有多麼深的偏見。

    她能主動現身並且扔出傷藥,顯然是剛才自己救人的舉動,稍微改變了她的一點看法。

    姜澈沒有矯情,他拿起那瓶藥,拔開塞子。

    一股清涼的藥香味瞬間瀰漫開來,一聞便知是高麗王室秘製的高階金創藥,比洛陽百草閣的藥還要好上幾分。

    姜澈將藥粉均勻地灑在幾處較深的傷口上,清涼的感覺瞬間壓制了疼痛,血也立刻止住了。

    “多謝姑娘贈藥之恩。”

    姜澈站起身,將那件染血的青衫隨意地搭在肩膀上,對著傅君婥的方向,溫和而有禮地拱了拱手。

    傅君婥透過面紗,冷冷地審視著這個青年。

    “你不必謝我。我只是看在你這漢人還有幾分血性,沒有和那些畜生同流合汙的份上,不想讓你死得這麼早罷了。”

    傅君婥的聲音依然沒有多少溫度:

    “你的劍法,很古怪。雖然帶有我高麗武學的影子,但卻似是而非。你這種靠著取巧和小聰明拼湊出來的劍招,對付這些不入流的雜兵尚可,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你必死無疑。”

    姜澈虛心受教地點了點頭:

    “姑娘說得極是。在下的劍法確實多是閉門造車,缺乏名師指點。那日有幸目睹姑娘那一劍的風采,驚為天人,心中有所感悟,便試著將那份神韻融入自己的劍中,這才有了今日這門尚不成熟的劍招。”

    “讓姑娘見笑了。”

    姜澈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自己是在模仿她的劍法。

    這份坦眨故亲尭稻龐C微微一愣。

    她原本以為,這種偷學武功被揭穿的場面,對方要麼會矢口否認,要麼會惱羞成怒。

    卻沒想到這人竟然承認得如此乾脆,而且態度還如此諔?

    這讓她原本準備好的一番譏諷之詞卡在了喉嚨裡。

    “哼,油嘴滑舌的漢人!”

    傅君婥冷哼一聲,轉過身,走向隱藏在蘆葦蕩深處的那葉扁舟,準備離去。

    “姑娘且慢!”

    姜澈見她要走,心中念頭飛轉,開口出聲挽留。

    傅君婥停下腳步,微微偏過頭,一道森寒的劍氣瞬間將姜澈鎖定。

    “怎麼?你還想糾纏?”

    “姑娘誤會了。”

    姜澈指了指那條被洪水沖垮的橋梁,又指了指傅君婥的那條小舟,語氣諔┑卣f道:

    “此地距離揚州不過數百里之遙。如今陸路橋梁盡毀,道路泥濘難行,且亂兵如毛。若是走水路,順江而下,不僅一日千里,還能省去諸多不必要的麻煩。”

    “在下觀姑娘這葉扁舟,雖然輕靈,但若要在這江面風浪中逆水或者長途航行,只怕一人獨木難支。更何況姑娘身為女子,諸多粗活雜役多有不便。”

    姜澈頓了頓,提議道:

    “在下正好也要前往揚州城。若是姑娘不嫌棄,在下願為姑娘搖櫓撐船、生火做飯。絕不踏入船艙半步,更不敢有半點唐突姑娘之舉。”

    “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傅君婥沉默了。

    她轉過身,隔著面紗,重新打量著這個青衫劍客。

    她本想嚴詞拒絕。

    但是。

    當她的目光掃過姜澈身上那些為了保護百姓而留下的血跡時。

    再聯想到他剛才那乾脆利落的坦铡?

    傅君婥的心底,突然升起了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解釋的好奇。

    這個男人,似乎和她認知裡的那些隋人真的不一樣。

    更重要的是,她對姜澈自創的那門《天風奇劍》確實也產生了一點探究的慾望。

    一個連先天境界都未達到的武者,究竟是如何憑藉著只看了一眼的殘破記憶,就能將《奕劍術》那深奧無比的“以人奕劍”理念,模仿出幾分神髓的?

    若是能近距離觀察他幾天,或許能解開心中的這個疑惑。

    “你要同行,可以。”

    良久,傅君婥終於開口了。

    “但這只是一葉輕舟,容不下你的馬。你若要上船,那匹馬,你自己處理掉。”

    “還有。”

    傅君婥語氣嚴厲地警告道:“就像你剛才承諾的那樣,你只能待在船尾!若是你敢越過船艙的門檻半步,或者對我有什麼不軌的企圖……”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那環繞的劍意已經表明了一切。

    姜澈聞言,心中懸著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只要能上船,能近距離接觸這位大宗師高徒,他就有機會去完善自己的《天風奇劍》!

    “姑娘放心。”

    姜澈微微一笑,轉身解開了黑馬的砝K,在馬臀上輕輕拍了一巴掌。

    “去吧,找個沒人的山林,自己活命去吧。”

    黑馬似乎聽懂了主人的話,戀戀不捨地蹭了蹭姜澈的手背,長嘶一聲,轉身沒入了荒野之中。

    處理完馬匹,姜澈大步走向江邊,毫不猶豫地躍上了那葉隨著江水起伏的烏篷小舟。

    ……

    江南的江面上,水汽氤氳。

    一葉孤舟,順流而下,彷彿穿梭在一幅淡雅的水墨畫中。

    船艙內,鋪著乾淨的竹蓆。

    傅君婥盤膝端坐在艙中,那劍橫放在膝上。

    她雖然閉著雙眼,彷彿在打坐調息,但感知卻時刻鎖定著船尾的那個青衫男子。

    只要對方有任何異動,她的劍便會雷霆出擊。

    然而,半天的時間過去了。

    那個叫姜澈的男子,安分得讓她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警惕是不是多餘的。

    江面上飄起了濛濛細雨。

    姜澈從行囊裡翻出一件粗糙的蓑衣披在身上,頭戴著一頂斗笠,宛如一個真正的江上艄公。

    他雙手握著粗糙的木櫓,伴隨著江水的節奏,“吱呀、吱呀”地搖動著。

    雨水順著斗笠的邊緣滴落,打溼了他的青衫,但他卻毫不在意,只是專心致志地盯著前方的水路,避開那些暗礁和旋渦。

    到了晌午時分,姜澈停下了搖櫓。

    他在船尾找了一些火石和木炭,在用真氣烘乾後,他熟練地生起了一個小小的火爐。

    一個砂壺架在火爐上。

    不多時,壺中的江水便沸騰了起來,“咕嚕咕嚕”地冒著白氣。

    姜澈從行囊中取出一塊在洛陽時碧素為他準備的茶餅,捏碎衝入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