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隨著石龍的一拍,大堂中央的地面突然裂開,露出了一條深不見底的漆黑密道。
石龍的身體精準無比地落入了那條密道之中。
“砰!”
機關極其精巧,石龍剛剛落入其中,那裂開的地板便以極快的速度重新合攏,嚴絲合縫,再也看不出半點痕跡。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等宇文化及飄然落地時,大堂內已經空空如也,只留下了一地寒霜和幾滴石龍灑下的鮮血。
“大人!要不要屬下把這地板砸開追擊?!”
一名驍果衛提著刀衝進大堂,焦急地請示道。
宇文化及沒有回答,緩緩伏下身子,將耳朵貼在了地面上。
不久,宇文化及重新站起身來,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
與此同時,揚州城南,貧民窟。
“陵少……我……我快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這雨怎麼還不下停啊……”
寇仲搓著雙手,滿臉絕望地抱怨著。
自從那日他們受了姜澈的恩惠和教誨,心中熱血沸騰,發誓再也不幹偷雞摸狗的勾當,要離開這烏煙瘴氣的揚州城,去闖蕩江湖,幹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
可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姜澈給他們的那點碎銀子,在他們買乾糧時被言老大給發現,不僅錢給剝去九成九,還糟了一頓毒打。
如今,兩人別說出城的盤纏了,連買個熱饅頭的錢都沒有。
徐子陵也是面如菜色,嘆氣道:
“仲少,忍忍吧。姜大哥說過,大丈夫當立不世之功,豈能為了幾兩碎銀折斷脊梁?咱們既然發了毒誓要金盆洗手,就絕不能再走回頭路。等雨停了,咱們再去城外的破廟裡找點供果充飢,然後直接沿著吆油弊撸赝酒蛴懸惨x開這裡!”
“乞討?!”
寇仲一拍大腿,有些抓狂地說道:
“陵少!咱們都要餓死了!還談什麼英雄好漢的脊梁啊?!姜大哥是活菩薩,是有本事的高人,他不知道咱們這些小混混的苦啊!”
“就咱們倆現在這副鬼樣子,走不出揚州十里地,就得被野狼給叼了去!”
寇仲猛地站起身來,看著外面瓢潑的大雨,眼神中閃過一抹掙扎。
他突然轉過身,對著灰濛濛的天空,豎起三根手指,撲通一聲跪在了泥水裡。
“老天爺在上!姜大哥在下!我寇仲發誓!就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寇仲大聲地衝著天空喊道:
“我們兄弟倆實在活不下去了!我們不是要偷錢去吃喝嫖賭,我們只是想搞點出城的盤纏!只要幹完這一票,搞到十兩銀子……不!五兩銀子!我們立刻遠走高飛,這輩子要是再伸第三隻手,就讓我寇仲天打五雷轟,生生世世做烏龜王八蛋!”
看著寇仲這副模樣,徐子陵心中雖然覺得有些羞愧,但他那抗議得越來越厲害的肚子,也讓他無力再去反駁。
“仲少……那咱們就……再幹最後一票?”徐子陵紅著臉,小聲地附和道。
“對!最後一票!幹完就撤!”
寇仲拍了拍徐子陵的肩膀,眼中重新煥發出了往日那種機靈狡黠的光芒。
“走!咱們去富人區那邊碰碰邭猓∵@大雨天的,街上人少,正是那些有錢人放鬆警惕的時候。”
兩人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悄無聲息地溜出了貧民窟,朝著揚州城繁華的街區摸去。
雨越下越大,街道上的行人寥寥無幾,偶爾有幾輛馬車匆匆駛過。
寇仲和徐子陵躲在一個屋簷拐角的陰影裡,蹲守了半個多時辰,卻連個肥羊的影子都沒見到。
“真他孃的倒霉!難道老天爺連咱們幹這最後一票的機會都不給?”寇仲罵罵咧咧地說道。
就在這時,徐子陵突然扯了扯寇仲的衣袖,壓低聲音道:
“仲少,你看那邊!”
寇仲順著徐子陵的目光望去。
只見在雨幕的盡頭,正有一個老者朝著這邊匆匆走來。
那老者穿著一身略顯寒酸的儒衫。
他連把傘都沒有打,任由雨水澆透了全身,整個人看起來狼狽非常。
這老者的懷裡,抱著一個被油布層層包裹的布包。
他一邊走,一邊還神色慌張地左顧右盼。
此人,正是石龍至交——田文。
“這老頭……一看就不是什麼有錢人啊。”徐子陵有些失望地說道。
“陵少,你這就不懂了吧!這叫以貌取人!”
寇仲盯著田文懷裡的那個包裹,兩眼放光,道:
“你看他那副疑神疑鬼、做傩奶摰乃罉幼樱≡绞沁@種打扮寒酸、卻把東西護得這麼緊的人,身上帶的往往越是值錢的寶貝!指不定就是什麼從哪裡偷來的金銀細軟,準備去黑市銷贓呢!”
“就他了!他這把老骨頭,警惕性雖然高,但體力肯定不行。等會兒咱們老規矩,你在前面堵他,我從後面下手!一擊必中,拿了包袱就跑進旁邊的暗河下水道里,神仙也抓不住咱們!”
徐子陵點了點頭,裝作一個避雨的窮小子,低著頭,快步從陰影中走出,迎著田文的方向走了過去。
田文此刻心亂如麻。
他剛剛得知石龍道場被宇文化及的大軍包圍,知道老友石龍必死無疑。
他懷中揣著的這本《長生訣》,就像是一塊烙鐵,燒得他寢食難安。
他只想趕緊逃出揚州城,找個深山老林隱姓埋名。
眼看著前方走來一個低著頭的落魄少年,田文並沒有在意,側過身子想要從旁邊繞過去。
就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
“哎喲!”
徐子陵突然腳底一滑,仿整個人驚呼一聲,重重地朝著田文的方向摔了過去。
“小心!”
田文見一個少年即將摔倒,他下意識地伸出隻手,想要去扶一把徐子陵。
這一伸手,那緊緊護在胸前的包裹,便出現了一絲鬆懈。
“得罪了老伯!”
一直跟在田文身後的寇仲,突然竄出。
“唰!”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那個包裹,便已經落入了寇仲的手中。
“陵少!撤!”
寇仲一擊得手,毫不戀戰,低喝一聲。
徐子陵此時也藉著田文的攙扶之力,瞬間穩住了身形,猛地向後一推,拉開距離。
兩人轉瞬之間便鑽入了旁邊一條狹窄幽暗的巷弄之中,消失在了茫茫的雨幕裡。
直到兩個少年的身影消失不見,田文才反應過來。
他低頭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懷抱,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
……
另一邊。
寇仲和徐子陵在錯綜複雜的貧民窟小巷裡七拐八繞,確認身後沒有追兵後,才在一處廢棄的院落後面停了下來。
“哈哈哈!陵少,看到沒?寶刀未老啊!”
寇仲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得意洋洋地舉起手中那個油布包裹。
“這玩意兒死沉死沉的,摸著硬邦邦的,肯定不是金條就是銀錠!咱們發財了!”
徐子陵也是滿臉期待,催促道:
“快!快開啟看看,到底是什麼寶貝!”
寇仲迫不及待地將包裹放在一塊乾燥的石頭上。
他三下五除二地解開繩結,撕開那一層層油布。
隨著最後也是一層油布被揭開。
兩人的目光瞬間凝固了。
包裹內只有幾卷沉甸甸的竹簡,正中央則擺放著一本材質奇異的薄冊。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寇仲氣急敗壞道:
“咱們費了這麼大的勁,甚至還違背了在姜大哥面前發下的毒誓,就偷了這麼幾本破書回來?!”
徐子陵卻比較細心,他蹲下身,好奇地翻開了中間那本薄冊。
這一翻,徐子陵的眉頭頓時緊緊皺了起來。
“仲少,你先別急著生氣。你來看看,這書上的是字還是畫啊?”
寇仲湊過頭去。
只見書頁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奇怪的符號。
這些符號有的像鳥獸,有的像龜裂的紋路,古老而又神秘。
“這他孃的是什麼字?我倆在白老夫子那偷學了這麼久,也沒見過這種字啊?”寇仲撓了撓頭。
徐子陵繼續向後翻動。
很快,他翻到了書的後半部分。
那裡出現了七副栩栩如生的人體經脈圖。
這七副圖上的人像,或盤膝,或仰臥,或站立,姿態各異。
每個人像的身上,都用硃紅色的細線,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無數條複雜的經脈和穴位。
有的經脈走向甚至完全違背了常理,看著就讓人覺得頭暈目眩。
而在這些經脈圖的旁邊,還附帶著一些用紅、黃等不同顏色標註的奇怪符號。
“這是……武功秘籍?!”
寇仲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