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婥施展的,自然是名震天下的《奕劍術》。
只見她劍隨身走,劍尖在虛空中連連點出。
每一劍看似輕柔無力,卻又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冰玄氣場最薄弱的節點之上。
她以劍為棋,以這冰天雪地的河灘為棋盤,試圖在這絕境中佈下絞殺宇文化及的棋局。
而姜澈施展的,正是那日觀摩傅君婥出劍後,耗費系統推演經驗剛剛領悟出的《天風奇劍》!
這門劍法本就脫胎於奕劍術的神韻,講究的便是一個無形無相、隨風而動、料敵機先。
“當!當!當!當!”
密集的金鐵交鳴聲在河灘上炸響,無數的冰錐被兩人的劍光絞碎,化作漫天的冰屑紛紛揚揚地灑下。
而就在兩人出劍抗敵的數招之後,一種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奇異景象,在這片被冰雪覆蓋的絕地中誕生了。
傅君婥的劍,主導著“天勢”與“地勢”,她就像是一個呋I帷幄的棋手,用奕劍術的法度,在冰玄勁中開闢出了一方屬於他們兩人的劍氣空間。
但宇文化及的功力實在太深厚了,冰玄勁連綿不絕,傅君婥的棋盤雖然穩固,卻處處漏風,無數冰錐和寒氣順著奕劍術的縫隙鑽入。
就在這些寒氣即將突破防禦的剎那,姜澈的劍,到了。
《天風奇劍》就像是一陣無拘無束、卻又無孔不入的清風。
傅君婥的劍法若是經緯交錯的棋盤,那麼姜澈的劍法,就是流淌在這棋盤縫隙中的水銀。
她的奕劍術留下多少破綻,姜澈的天風奇劍便能在最恰當的時機,化作一陣清風,將那些破綻填補得嚴絲合縫!
一青一白,兩道劍光,在半空中交織纏繞。
起初,兩人還各自為戰,但僅僅過了十數招,這兩門劍法竟然開始產生一種不可思議的融合!
“唰——!”
一道由青白兩色真氣糾纏而成的巨大劍輪,在兩人的身前驟然成型。
這劍輪不僅將宇文化及那一波波冰錐盡數絞碎,甚至還帶著一股反守為攻的凌厲氣勢,朝著宇文化及的方向倒卷而去!
宇文化及看到這青白交織的劍輪,瞳孔也是猛地一縮。
“這是什麼邪門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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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君婥》:
第104章 璇璣停輪奪造化,日月合璧入先天
宇文化及心中驚疑不定。
雙劍合璧,這在江湖上並不罕見,許多門派都有聯手禦敵的劍陣。
但那些劍陣,無一不是需要兩名心意相通的同門師兄弟,在一起日夜苦練數年甚至十數年,才能做到氣機相連。
可眼前這個高麗的女刺客,和那個大隋的商賈客卿,身份天差地別,怎麼可能練過合擊之術?
別說宇文化及震驚,就連身處戰局之中的傅君婥,此刻的內心也是掀起了巨浪。
在雙劍交織的那一刻,傅君婥突然感覺到,自己與身邊這個青衫男子之間,彷彿建立起了一座無形的精神橋梁。
她甚至不需要轉頭去看,不需要去聽。
只要她心中一個念頭升起,姜澈的劍,便會如同她自己身體延伸出去的一部分一樣,精準無誤地出現在最需要它的地方!
那種感覺,就像是兩塊陰陽玉佩,跨越了千山萬水,終於在此刻重逢嵌合!
“這種感覺……”
傅君婥的面紗下,那張向來清冷如冰的絕美容顏上,不知何時,竟然飛上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這是她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從未體驗過的奇妙感覺。
即便是當年與她最敬愛的師父或是最疼愛的兩個妹妹切磋喂招時,也從未有過這般悸動!
在武道的世界裡,能夠遇到一個氣機如此相投、劍意如此共鳴的人,比找到一個生死相許的情郎還要艱難萬倍。
她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瞥了一眼身旁與她並肩奮戰的姜澈。
青衫獵獵,劍眉入鬢。
“若是能與他仗劍天下……”
這個荒唐的念頭剛一升起,傅君婥便在心中痛罵著自己。
“傅君婥!你在胡思亂想什麼?!”
然而,儘管兩人雙劍合璧的威力驚天動地,甚至隱隱有著能夠與宇文化及抗衡的威勢,但現實的殘酷,卻很快將那一點浪漫的靈犀撕碎。
半盞茶的時間過去。
傅君婥的嘴唇已經凍得發紫,她那長長的睫毛上,已經結出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而姜澈的情況,比她還要糟糕。
傅君婥好歹已經是先天境界,可姜澈依舊是一名後天武夫。
“咳……”
姜澈揮出一劍後,臉色陡然一白,忍不住咳出了一口帶著冰渣的鮮血。
他揮劍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那青白交織、完美無瑕的劍輪,因為姜澈的體力不支,開始出現了停滯與破綻。
“他撐不住了!”
傅君婥感受到了劍網的崩壞,她心急如焚,拼命地催動九玄真氣,想要去彌補姜澈那邊的空缺。
但她自己也是強弩之末,哪裡還顧得過來?
“哈哈哈哈!”
一直等待著機會的宇文化及,眼中殺機大盛。
“死吧!”
宇文化及沒有去管氣息萎靡的姜澈。
在他的眼裡,那個後天境界的商賈客卿已經是個死人了,根本不足為慮。
真正的威脅,只有那個掌握了奕劍術的高麗女刺客!
只要殺了她,那個姜澈隨手便能捏死!
宇文化及的畢生功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凝聚在了右掌之中。
“轟!”
宇文化及的身形如瞬移般欺身上前,一掌拍出,直接穿透了那層支離破碎的劍網,印向了傅君婥的胸口!
傅君婥的腦海中閃過一絲絕望。
“我要死在這裡了嗎……”
她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就在美人即將香消玉隕之際。
“嗤——!”
一道破空聲驟然在傅君婥的耳畔響起。
內力即將枯竭的姜澈,在這一刻,竟然爆發出了一股讓人無法理解的速度!
《縱劍行》!
姜澈的雙腿經脈在超負荷的真氣衝擊下,瞬間寸寸爆裂,鮮血從他的褲腿裡噴湧而出。
“唰!”
在宇文化及的掌力即將吐出的剎那,姜澈合身撞了過來。
他伸出雙臂,一把將閉目待死的傅君婥緊緊地攬入了懷中。
隨後,他藉著前衝的慣性,抱著傅君婥,在半空中拼盡全力地轉過了半個身子。
將自己的後背完全暴露在了宇文化及的掌風之下!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連宇文化及這等宗師都沒反應過來。
“砰——”
一聲巨響在這冰雪覆蓋的河灘上炸開。
宇文化及那凝聚了十成冰玄勁的一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姜澈的後心之上!
“噗——!”
姜澈的身體猛地一震,雙眼在瞬間充血。
他張開嘴,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
“咔嚓!咔嚓!”
駭人的骨碎聲,從姜澈的體內接連傳出。
他的後背胸骨,在宇文化及這一掌之下,盡數粉碎。
而那股冰玄真氣,更是湧入了他的奇經八脈,瞬間將他的五臟六腑凍結成了一片冰原。
但他那緊緊抱著傅君婥的雙臂,沒有絲毫的鬆懈。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兩人向後倒飛出了數丈遠,重重地砸在了河灘上。
……
傅君婥躺在泥地裡,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青衫男子。
他的臉色已經變成了死灰,眉毛和頭髮上結滿了厚厚的冰霜。
那雙總是透著溫和的眼眸,此刻已經緊緊地閉上。
唯有他那雙環抱著她的手臂,依然保持著保護的姿態。
“你給我起來!你說話啊!”
傅君婥的雙手顫抖著去推姜澈的肩膀。
入手的,卻是一片僵硬與冰冷。
沒有回應。
一股劇痛從羅剎女的心中撕裂開來。
不遠處,宇文化及收回手掌,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他雖然對姜澈能在最後關頭爆發出那種速度感到有些意外,但結果並沒有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