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劍傾大唐,醉臥群芳 > 第128节
    姜澈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她,剛欲開口打趣幾句。

    突然,姜澈的瞳孔猛地一縮,一股強烈的驚悚感竄遍全身。

    “錚——!”

    腰間的飛鳳劍發出一聲嗡鳴,瞬間出鞘。

    幾乎在同一時間,傅君婥也察覺到了那股陰寒的殺機。

    她的美眸中罕見地閃過一抹駭然。

    若是轉首張望,便會發現河岸邊的蘆葦上,已凝結出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周圍的蟲鳴鳥叫聲也都戛然而止,整個天地都被凍結在了一片死寂之中。

    “想走?問過本將答不答應了嗎?!”

    一道冷酷的聲音,從河岸上方的山丘處砸落。

    伴隨著這道聲音,一道銀色的身影如同蒼鷹搏兔般,從百丈外的山頂飛撲而下!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人在半空,那股狂暴的冰玄真氣已經化作漫天的飛雪,朝著姜澈和傅君婥所在的位置徽侄鴣怼?

    宇文化及!

    他竟然這麼快就追來了!

    宇文化及的身影在半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殘影。

    他的銳目在躍下山丘的瞬間,便已經掃過了波濤洶湧的江面。

    他看到了遠處那艘剛剛消失在江霧邊緣的小漁船。

    憑藉著宗師級的超凡目力,他甚至隱約看清了徐子陵懷中抱著的那本奇異冊子。

    “《長生訣》!”

    宇文化及目眥欲裂。

    他窮追不捨,竟然還是晚了一步!

    那漁船已經駛入了湍急的主江道,順流而下,速度極快。

    此刻就算他長了翅膀,也絕無可能在茫茫江面上追上那艘船。

    “該死!”

    宇文化及滿腔的怒火和功敗垂成的憋屈,瞬間轉移到了還留在岸邊的姜澈和傅君婥身上。

    “砰!”

    宇文化及雙足重重地砸在河灘的泥地上。

    方圓三丈之內的泥水瞬間被凍結成堅硬的冰塊。

    他緩緩抬起頭,冰冷的目光首先鎖定了白衣如雪的傅君婥。

    “好個羅剎女!本將還以為你早已逃回了高麗,沒想到你竟然還敢在我大隋逗留!”

    宇文化及冷笑一聲:

    “那夜在皇宮,讓你僥倖逃脫。今日,本將定要將你生擒活捉,挑斷你的手腳筋,送到聖上的面前,讓你好好嚐嚐龍鞭的滋味!”

    傅君婥眼中寒芒閃爍,手中寶劍遙指宇文化及:

    “昏君的走狗,大言不慚。那晚若非你憑藉軍陣之利,單打獨鬥,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狂妄!”宇文化及怒極反笑,正欲發作。

    突然,他的目光偏轉,落在了站在傅君婥身旁的姜澈身上。

    “是你?!”

    宇文化及晃神片刻,旋即陰毒無比地道:

    “沙府客卿,皇商督辦——姜澈?!”

    聽到“沙府客卿”“皇商督辦”這兩個頭銜。

    一旁的傅君婥也是嬌軀一震。

    她猛地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身旁的姜澈。

    沙府?洛陽首富?

    她自然知道洛陽沙府的名頭。

    那個富可敵國、如今更是包攬了大隋北方軍火生意的龐然大物。

    而眼前這個一路上為她搖櫓煮茶的落魄遊俠,竟然就是那個傳聞中用“戰時商券”洗劫了全天下門閥的冷血酷吏?!

    “你……你竟然也是朝廷的走狗?”

    傅君婥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又一次被顛覆了。

    宇文化及沒有給傅君婥多想的時間。

    “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宇文化及仰天狂笑:

    “姜澈啊姜澈!你不在洛陽城裡當你的縮頭烏龜,竟然敢跑到這江南水鄉來撒野!”

    “你可知,你用那狗屁商券,坑了我宇文閥多少庫銀?多少糧食?!我宇文家恨不得食你的肉,寢你的皮!”

    宇文化及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狂暴的冰玄真氣如同海嘯般朝著姜澈碾壓而去。

    “本來本將還忌憚你手裡的聖旨,不敢在洛陽動你。但今日在這荒山野嶺,你竟然敢與企圖弒君的高麗刺客勾結在一起!”

    “這等帜娲笞铮F證如山!本將今日就將你就地正法!等取了你的項上人頭回京,我看聖上還有什麼理由保你!你那主子沙天南,還有整個沙府滿門,全都要為你今日的帜嬷e陪葬,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宇文化及就是要用這種最殘酷的方式,擊潰姜澈的心理防線,讓他品嚐到比死亡更可怕的絕望。

    聽到宇文化及要藉機誅滅沙府滿門,傅君婥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躁動。

    沙府若滅,那這個男人在這世間便再無牽掛了。

    “哼,若是他那狗屁沙府真的被滿門抄斬,他成了喪家之犬。本姑娘倒是可以大發慈悲,把他帶回高麗去。”

    傅君婥在心中暗暗盤算。

    雖然他是漢人,但憑藉他那驚世駭俗的劍道天賦和遠見卓識,只要有自己這位大宗師高徒出面作保,師父定然會願意庇護他。

    到那時,他便只能死心塌地地留在自己身邊了……

    這等古怪的念頭剛一升起,連傅君婥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竟然在潛意識裡,有些期待沙府被滅門?

    “哈哈哈哈……”

    姜澈忽然大笑出聲。

    “你笑什麼?!”

    宇文化及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一絲不悅。

    死到臨頭了,這小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我笑宇文將軍,死到臨頭尚不自知,竟然還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姜澈止住笑聲,冷冷地看著宇文化及,一字一頓地說道:

    “宇文化及,你真以為,你宇文閥在暗地裡做的那些齷齪勾當,能瞞得過天下的眼睛嗎?”

    “你什麼意思?”宇文化及眼神微眯。

    姜澈上前一步,喝道:

    “大業三年,你私通突厥,以鹽鐵和糧食換取戰馬,擴充私軍!這等通敵賣國之罪,你認是不認?!”

    此言一齣,宇文化及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件事他們做得極為隱秘,這個窩在洛陽商賈之家的客卿是怎麼知道的?!

    “還有!”

    姜澈不給宇文化及反駁的機會,繼續道:

    “你此次南下揚州,暗中與揚州總管尉遲勝勾結!你們大周遺臣狼狽為奸,謩澲诮计鹗拢瑪貧⒙}上,光復大周基業!這等帜嫫劬铮阏J是不認?!”

    宇文化及臉上,終於抑制不住地露出了極度的駭然。

    這個秘密,姜澈怎麼可能知道?!

    難道是尉遲勝那邊走漏了風聲?

    還是說,楊廣那個多疑的暴君,早就在他們身邊安插了內線?!

    “你……你血口噴人!”

    姜澈冷笑連連,道:

    “血口噴人?”

    “宇文化及,你以為聖上是真的信任你,才派你來揚州的嗎?”

    “聖上早知你們有反心!我姜澈既然敢孤身下江南,自然是奉了聖上的密旨而來!”

    姜澈從懷中摸出那面御賜金牌,在宇文化及面前晃了晃。

    “關於你宇文閥通敵賣國、意圖址吹蔫F證,以及你與尉遲勝之間往來的密信。姜某早已命心腹整理成冊。”

    “只要姜某今日在此有什麼三長兩短,這份鐵證,就會立刻出現在聖上的御案之上!”

    “到那時,你宇文閥在洛陽、在長安的族人,頃刻間便會人頭落地,化為齏粉!”

    河灘上陷入了死寂。

    宇文化及呆呆地站在原地。

    “好……好!”

    良久之後,宇文化及眼中的殺機變得更加瘋狂。

    “姜澈,你以為這樣就能嚇退本將嗎?!”

    “小伲∈芩腊桑 ?

    宇文化及身形如電,雙掌以泰山壓頂之勢,朝著姜澈和傅君婥撲殺而來。

    漫天的冰錐在半空中凝結,化作萬千利箭,封死了兩人所有的退路。

    傅君婥美麗的容顏在這一刻勃然變色。

    “好可怕的冰玄勁!那夜在皇宮之內,他竟然隱藏了實力!”

    那晚在皇宮刺殺楊廣時,她雖然陷入軍陣被宇文化及攔截,但當時身處深宮內苑,宇文化及投鼠忌器,生怕狂暴的真氣毀壞了宮殿驚擾了聖駕,故而未曾全力施為。

    而今夜,在這荒郊野外的河灘之上,宇文化及再無半點顧忌,這大成境界的《冰玄勁》全力爆發,其威力可謂駭人聽聞!

    避無可避,唯有死戰。

    在這生死一發的毫釐之間,兩人在同一瞬間,出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