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澈掌心中那股詭異的真氣,不僅輕易地化解了他的攻擊,更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順著他的刀身反捲而上!
“咔嚓咔嚓咔嚓!”
尉遲勝手中那柄重金打造的百鍊鋼刀,在那股極陰與極陽交替破壞的真氣絞殺下,寸寸碎裂,化作無數鐵屑散落一地!
“這……這不可能!”
尉遲勝驚恐地大吼。
但一切都晚了。
姜澈的手掌,在震碎了鋼刀之後,餘勢不減,輕飄飄地印在了尉遲勝的胸膛之上。
“砰。”
尉遲勝高大的身軀猛地僵住了。
他的雙眼瞬間瞪大到了極致,眼球中佈滿了血絲。
在姜澈這一掌之下,他體內的經脈、骨骼、臟腑,甚至連同他那苦修了十數載的先天真氣,都在這一瞬間,被那股侵入體內的日月真氣攪碎成了一鍋爛粥!
“你……你……”
尉遲勝死死地盯著姜澈,嘴唇蠕動著,卻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七竅流血。
這位威震江南的揚州總管、大周遺臣中的梟雄。
“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生機斷絕。
【擊殺宗師武者一名,獲得推演經驗:10年。】
【當前剩餘推演經驗:10年。】
姜澈收斂了體內澎湃的真氣,沒再多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他轉過身,身形如同來時一般,化作一縷清風,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書房窗外的黑夜之中。
當總管府的護衛們察覺到書房內的異樣動靜,破門而入時。
只看到了滿地狼藉的碎片,以及倒在血泊中、死狀悽慘的揚州總管。
而那個殺死他的刺客,卻連一根頭髮都沒有留下,彷彿憑空蒸發了一般。
……
揚州城北。
夜風呼嘯,樹影婆娑。
傅君婥頭戴帷帽,懷抱長劍,靜靜地佇立在一棵老樹的陰影之下。
雖然她對姜澈的武功有著極高的評價,但尉遲勝畢竟是鎮守一方的老牌先天高手,府內更是龍潭虎穴。
子時將近。
就在傅君婥等得有些焦躁,準備拔劍殺入揚州城的時候。
“沙沙……”
一陣輕微的落葉聲在她的身後響起。
傅君婥霍然轉身。
只見月光下,一襲青衫的姜澈,正踏著斑駁的樹影,步伐從容地朝著她走來。
他的身上,沒有沾染半點血跡。
“你……回來了?”
“辦妥了?”
她輕聲問道。
“妥了。”
姜澈走到她的身旁,與她並肩而立,目光投向了那座在夜色中顯得龐大而又安靜的揚州城。
“尉遲勝已死,心脈盡碎。明日一早,揚州城便會翻天。”
“婥婥,我們走吧。”
……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
“這……這怎麼可能?”
一名鬚髮皆白的江南武林老名宿,顫巍巍道:
“尉遲總管乃是老牌的宗師高手,內功深厚。可他體內的經脈、骨骼,竟然在瞬間被一股外來的真氣絞碎!那股殘留在總管體內的真氣,直到此刻竟然還沒有消散!”
另一位精通醫理的武林前輩聞言,也不信邪地走上前去。
他不敢直接觸碰,而是咦懔耸晒α墩菩模艨仗讲槲具t勝屍體上殘留的氣機。
片刻之後,這位前輩的臉色也變得煞白如紙,猶如見鬼了一般連連後退。
“陰陽相濟……生死相融……”
他喃喃自語,彷彿失了魂魄。
“劉兄,你到底看出了什麼?!這殺人的到底是何方神聖?!”周圍的將領急得大吼。
那位劉姓前輩抬起頭,滿臉都是冷汗,道:
“極陰與極陽……這世間截然相反的兩種力量,在這股真氣中竟然融合在了一起!那股氣機,一面如深淵冰獄般死寂,一面又如九天大日般狂暴生生不息。生死輪轉,陰陽無隔!”
此言一齣,書房內瞬間鴉雀無聲。
李老和劉姓前輩對視了一眼,兩人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那個在武林中禁忌般的名字。
“能將生與死、陰與陽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極端真氣融合的絕學……這普天之下,只有一門武功可以做到!”
李老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了那四個讓天下黑白兩道都聞風喪膽的字:
“不、死、印、法!”
魔門八大高手之首、第一奇人“邪王”石之軒的獨門絕學!
“邪王……是邪王出世了?!”
“我的天哪!那個銷聲匿跡了十幾年的魔門第一人,他竟然來到了揚州?!還暗殺了朝廷的大員?!”
整個書房瞬間陷入恐慌之中。
“快!立刻將此事報朝廷!”
“封鎖訊息!絕不能讓百姓知道邪王在揚州,否則全城必亂!”
將領們怒吼。
然而,這等驚天動地的訊息,又怎麼可能捂得住?
不到半日的光景,“邪王石之軒重出江湖,一掌震死揚州總管”的訊息,便以一種難以想像的速度傳遍了揚州的大街小巷,並迅速朝著整個江南乃至中原大地擴散!
揚州城內,那些本為了爭奪《長生訣》而滯留在揚州的各路綠林好漢、名門正派,在聽到這個訊息後,嚇得魂飛魄散。
“邪王竟然在揚州?難道他也是衝著《長生訣》來的?!”
“快跑!這等魔門巨擘現身,咱們這些人留在這裡就是給他塞牙縫的!”
原本熱鬧非凡的揚州城,在短短半天之內,出現了大規模的武林人士逃亡潮。
所有人都在害怕,生怕那個喜怒無常、殺人如麻的邪王突然發瘋,將這揚州城變成一片修羅場。
而作為這起驚天動地大事件的“始作俑者”,姜澈,此刻卻已經與傅君婥離開了揚州城,沿著長江北岸的官道,不急不緩地朝著西方行進。
……
官道旁,一處簡陋的茶棚。
茶棚裡坐著幾個歇腳的客商和挑夫,正口沫橫飛地議論著最近天下發生的大事。
姜澈與傅君婥挑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坐下。
姜澈依然是一襲青衫,溫潤如玉。
傅君婥則頭戴白色帷帽,白衣勝雪,雖然遮住了絕世容顏,但那卓爾不群的氣質依然引得茶棚裡的人頻頻側目。
“哎,你們聽說了嗎?揚州那邊出大事了!”一名剛從南方過來的布商灌了一大口涼茶,神秘兮兮地說道。
“怎麼?難道是那《長生訣》有下落了?”旁邊人連忙湊過去問。
“屁的《長生訣》!是比《長生訣》更可怕的事情!”布商壓低了聲音道,“揚州總管尉遲勝,被人暗殺了!”
“什麼?!”茶棚裡頓時響起一片驚呼聲,“誰這麼大的膽子,敢殺朝廷的二品大員?!”
布商嚥了口唾沫:
“聽說啊,是魔門那個消失了十幾年的‘邪王’石之軒乾的!現場查驗屍體的武林名宿親口認證,尉遲勝是死於邪王的《不死印法》之下!現在整個江南武林都嚇瘋了,好多門派都直接封山閉門,生怕惹火燒身呢!”
角落裡。
正在端著茶杯飲茶的傅君婥,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
“邪王石之軒?”
“不死印法?”
傅君婥驚道:
“你……你到底對尉遲勝做了什麼?為什麼那些人會把你的武功,錯認成邪王的《不死印法》?!”
姜澈輕聲笑道:
“這世上的事情,本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不死印法》的精髓,在於‘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間’,它利用幻術與真氣的生克之理,將敵人的死氣轉化為生氣,陰陽輪轉,生生不息。”
“而我從《長生訣》中參悟出的‘日月太極真氣’,乃是天地間最純正的極陰與極陽之力的交匯。在表現形式上,它同樣是將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極端力量融合在一起。”
姜澈拿起桌上的一根竹筷,在茶水裡輕輕蘸了一下,在桌面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太極圖。
“那些去驗屍的武林名宿,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長生訣》練成後是什麼樣子。在他們的認知裡,當今世上能夠將極陰和極陽這兩種衝突力量融合的,只有石之軒一人。”
“所以,他們理所當然地會將我殘留的真氣,腦補成是邪王的傑作。”
姜澈促狹道:
“這其實是件好事。邪王的威名太盛,有這層老虎皮替我擋著,宇文化及就算再怎麼暴跳如雷,在查明真相之前,他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膽子去跟邪王死磕。這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煩。”
傅君婥聽完姜澈的解釋,半晌無語。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茶棚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捷報!北疆捷報!”
一名背插紅旗的驛卒,縱馬在官道上飛馳而過,一邊狂奔,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喊著:
“聖駕脫困!雁門關解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