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劍傾大唐,醉臥群芳 > 第134节
    “不用你教。”傅君婥傲嬌地哼了一聲。

    “撲通!撲通!”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躍入了那冰冷漆黑的地下暗河之中。

    在水下,姜澈在前方開路,而傅君婥則如影隨形地跟在他的身後。

    大約潛行了半柱香的時間。

    前方的水域豁然開朗,一抹微弱的天光透過江水折射下來。

    “嘩啦!”

    兩人的頭顱同時衝破了江面。

    新鮮的空氣混合著江風的溼潤撲面而來。

    兩人深吸了一口氣,辨別了一下方向,隨後咿D輕功,猶如踏波而行的水鳥,踩著江面上的浮木和蘆葦,朝著邗溝的南岸掠去。

    ……

    半個時辰後。

    兩人在距離揚州城三十里外的一座偏僻小鎮上落了腳。

    他們在鎮上的成衣鋪裡,用姜澈隨身攜帶的碎銀子,各自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乾爽衣物。

    姜澈依然是一襲青衫,只不過材質變成了江南特有的絲綢,少了幾分北方的粗獷,多了幾分江南才子的溫潤。

    而傅君婥則換上了一件月白的對襟窄袖長裙,頭上重新戴起了一頂帶面紗的斗笠,遮住了絕世容顏。

    小鎮的茶館裡,兩人坐在一個偏僻的角落。

    姜澈點了幾樣精緻的江南茶點,一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一邊豎起耳朵,捕捉著茶館裡那些南來北往的客商和江湖客們的閒聊。

    果不其然,在這魚龍混雜的地方,訊息傳遞得最快。

    “你們聽說了嗎?那宇文大將軍,昨日在揚州城外發了雷霆之怒啊!”

    鄰桌的一名走鏢大漢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對同伴說道。

    “怎麼回事?莫不是那《長生訣》被他搶到了?”

    “搶個屁!聽說那石龍老道狡猾得很,竟然在道場下面挖了地道逃了!宇文大將軍帶人追殺出去,結果不僅沒搶到《長生訣》,好像還吃了個大虧呢!”

    “真的假的?宇文大將軍神威無敵,這江南還有誰能讓他吃虧?”

    “千真萬確!我有個兄弟在揚州府衙當差。他說那晚宇文化及回城的時候,身上還帶著劍傷!回府後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那後來呢?《長生訣》到底落誰手裡了?”

    “誰知道呢!反正宇文化及在揚州城裡挖地三尺搜捕了一天一夜,連根毛都沒找著。”

    “現在啊,那宇文大將軍已經帶著驍果衛登船回京去了。這揚州城,又丟回給尉遲勝那個老匹夫管了。”

    聽到這些訊息,姜澈與傅君婥對視了一眼。

    傅君婥道:“宇文化及這一走,揚州的搜捕必定鬆懈,那石老頭和兩個小賻е堕L生訣》,想必是能逃出生天了。”

    姜澈道:“宇文化及雖然走了,但這揚州城,卻不能就這麼算了。”

    傅君婥一愣,疑惑地看向他:“你什麼意思?《長生訣》的奧秘你已經瞭然於胸。目的既然已經達到,我們不趁著現在揚州防務空虛儘早北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你還想幹什麼?”

    姜澈冷笑道:

    “離開?自然是要離開的。”

    “但是,在離開之前,這筆賬,總得找人清算一下。”

    “我姜澈雖然不是什麼睚眥必報的小人,但也絕不是任人宰割的泥菩薩。”

    “宇文化及那一掌,幾乎震碎了我的五臟六腑。若非機緣巧合頓悟了《長生訣》,我此刻已經是一具屍體。”

    “他既然想要我的命,那我就必須從他身上收點利息回來。”

    傅君婥皺眉道:“可宇文化及已經帶兵回京了。你難不成還要追到洛陽的大營裡去殺他?”

    “殺他?現在還不是時候。”

    姜澈站起身來,將一塊碎銀子扔在桌上。

    “宇文化及走了,但他的狗,還在揚州城裡替他看門呢。”

    “尉遲勝?”傅君婥立刻反應了過來。

    “不錯。”姜澈的眼中殺機凜然,“尉遲勝在揚州經營多年,是宇文閥在江南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殺了尉遲勝,定能讓宇文化及在洛陽如坐針氈。”

    姜澈轉過頭,看向傅君婥:

    “婥婥,今夜,你在城外接應我。我去揚州總管府,走一遭。”

    ……

    入夜。

    揚州城,總管府。

    雖然宇文化及已經撤走了大軍,但總管府的守衛卻比往日更加森嚴。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披堅執銳的甲士在府邸四周來回巡邏,明晃晃的火把將整個總管府照耀得宛如白晝。

    宇文化及走得匆忙,將搜捕《長生訣》和穩住揚州局勢的重擔全都壓在了尉遲勝的肩膀上。

    這讓尉遲勝感到如芒在背,加上江湖上的高手仍在揚州徘徊,他自然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書房內。

    尉遲勝屏退了所有的侍妾和下人,獨自一人端坐在寬大的書案後。

    他雙手揉著腫脹的太陽穴,滿臉的疲憊與煩躁。

    “一群廢物!連兩個要飯的小乞丐都抓不到!”

    尉遲勝心中暗罵。

    他作為昔日大周的舊臣,隱忍多年,一身武功早已臻至宗師。

    放眼整個江南,除了那幾個隱世不出的老怪物,能與他抗衡的人寥寥無幾。

    可是,武功再高,也解不開這繁雜如亂麻的政治死結。

    就在尉遲勝閉目養神,腦海中盤算著明日該如何加大搜捕力度之時。

    “呼——”

    一陣若有若無的微風,突然在這封閉嚴密的書房內悄然颳起。

    書案上那兩盞粗大的燭火,火苗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光線瞬間變得有些昏暗。

    尉遲勝猛地睜開雙眼。

    作為老牌的先天高手,他對氣機的感應敏銳到了極點。

    “什麼人?!”

    尉遲勝霍然起身,一股剛猛無匹的真氣瞬間透體而出,將他寬大的迮鄞档毛C獵作響。

    他的右手已經按在了書案下方暗藏的一柄百鍊鋼刀的刀柄之上。

    “尉遲總管,別來無恙啊。”

    一道溫潤的聲音,在書房那昏暗的角落裡突兀地響起。

    尉遲勝駭然望去。

    只見在距離他不到三丈遠的屏風陰影處。

    不知何時,竟然靜靜地站著一個一襲青衫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面容俊朗,負手而立,就像是一個深夜來訪的儒雅書生。

    可是,尉遲勝的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外面的守衛森嚴如鐵桶,就算是宗師級的高手想要潛入,也不可能做到一點動靜都沒有!

    “你是誰?!”

    尉遲勝握緊了刀柄。

    “在下洛陽沙府客卿,姜澈。”

    姜澈緩緩地從陰影中走出,昏黃的燭光照亮了他平靜的臉龐。

    “姜澈?!”

    尉遲勝瞳孔驟縮,驚道:

    “你……你不是在江灘上被宇文化及的冰玄勁給打死了嗎?!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姜澈淡淡地看著尉遲勝,道:

    “宇文化及那一掌,確實差點要了我的命。”

    “可惜,閻王爺不收我。所以,我只好從地獄裡爬回來,向宇文將軍討回這筆血債了。”

    “不過宇文將軍走得匆忙,我追不上他。這筆賬,就只好先算在尉遲總管的頭上了。”

    尉遲勝怒道:

    “狂妄的黃口小兒!真以為自己僥倖撿回一條命,就能在老夫面前耀武揚威了?!”

    “今日你既然敢單槍匹馬送上門來,老夫便親自砍下你的腦袋,送給化及賢弟做賀禮!”

    “死來!”

    尉遲勝暴喝一聲,“鏘”地一聲抽出了那柄百鍊鋼刀。

    “轟!”

    一股剛猛的先天真氣,從尉遲勝的體內爆發。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狂風,手中的鋼刀捲起漫天的刀影,帶著劈山斷嶽之勢,朝著姜澈當頭斬落!

    刀氣未至,書房內的書案、屏風、瓷器,便在這股狂暴的勁風下紛紛爆裂粉碎。

    “剛剛突破,正愁無人試手。”

    “尉遲總管,這套從《長生訣》中參悟出的日月真氣,便請你品鑑一二吧!”

    姜澈低喝一聲,咿D功力,交融日月,一掌迎著尉遲勝的刀芒拍了上去!

    “找死!”

    尉遲勝見姜澈竟敢以肉掌接他的刀,心中冷笑連連。

    然而。

    當他的刀鋒,真正斬在姜澈的手掌上時。

    尉遲勝駭然變色。

    他只覺得自己的刀氣,在接觸到姜澈掌心的那一刻,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