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樣肆無忌憚地盯著姜澈冷酷的眼睛，像是在說：“你用力啊，你捨得殺奴家嗎？”
姜澈心中冷笑，真當他不敢下殺手？
就在姜澈指尖發力，準備直接擰斷這個妖女的脖頸時。
遊秋雁終於收起了媚態。
她先是指了指自己，然後做了一個向上托舉的動作，最後，她用手指在水下比劃了一個嬌小女子的輪廓，雙手合十，做了一個“平安”的手勢。
一連串的手勢在水下飛快完成。
姜澈看懂了。
這女人在告訴他：她救了素素，並且已經把素素托出水面，安頓好了！
難怪剛才在水下用感知搜尋了一大圈都沒有發現素素的蹤跡。
原來是被這個妖女給提前撈走了。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她還真是素素的救命恩人。
不管這女人出於什麼目的在水下伏擊自己，就憑她救了素素這一條，今晚就不能殺她。
姜澈緊掐著她脖頸的手，緩緩鬆開了。
遊秋雁看著姜澈，眼中閃過一抹狡黠。
然而，不待她繼續得意下去，姜澈已經毫不客氣地捏住了遊秋雁的臉頰。
“唔？！”
遊秋雁在水下瞪大了眼睛。
姜澈可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
“嚶！”
遊秋雁發出一聲吃痛的悶哼。
那吹彈可破的嬌嫩臉頰，被姜澈捏出了兩道清晰的紅印，疼得她眼淚都快要在水底下飆出來了。
捏完臉後。
姜澈沒有在水下多做停留。
他鬆開手，體內真氣轟然爆發。
整個人猶如一條出海的狂龍，雙腿在礁石上重重一蹬。
“轟！”
水下爆開一團巨大的暗流。
姜澈的身影化作一道離弦之箭，分開水浪，直衝上方的水面而去。
遊秋雁被姜澈蹬離的暗流推得在水下翻滾了兩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捂著被捏得生疼的臉頰，又羞又惱地看著那道迅速遠去的青色背影。
這混蛋！竟然這般不懂憐香惜玉！
就在遊秋雁在水底暗自咬牙切齒的時候。
一道由先天真氣包裹著的聲音，穿透湖水，精準無誤地刺入了她的耳膜之中。
“你這光頭的模樣，醜死了。還是有頭髮的時候好看些。”
姜澈的聲音，在她腦海中迴盪。
遊秋雁在水下猛地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光潔溜溜的頭頂。
醜死了？
這還是第一次有男人說她醜！
不過，她眼中很快就重新煥發出了異樣的神采。
她揉了揉還在發燙的臉頰，在水中咯咯地嬌笑了起來，吐出一長串歡快的氣泡。
隨後，她那曼妙的身軀輕輕一扭，便不知去向了。
……
“嘩啦——！”
一道青色的身影破水而出！
漫天飛灑的水珠在月光與火把的交相輝映下，宛如無數顆璀璨的水晶。
而姜澈，便踏著這些碎裂的水晶，輕飄飄地落在了一塊正在水面上沉浮的木板之上。
他微微側首，目光投向了戰場的那一側。
只見距離他不遠處的江面上，傅君婥一襲白衣，猶如穿花蝴蝶般在一群海沙幫的高手之間遊走。
她的腳尖輕點著水面上散落的殘骸斷木，每一次起落都妙到毫巔。
四五名海沙幫的香主、堂主級別的高手將她團團圍住，刀光劍影交織成網，卻連她的一片衣角都無法觸及。
反而是傅君婥那看似輕柔的劍鋒，總能在最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逼得那些海沙幫高手手忙腳亂、險象環生，稍有不慎便會被一劍封喉。
羅剎女的劍，果然不需要他來擔心。
既然素素已經安全，既然婥婥足以自保。
那麼，橫亙在姜澈心頭的所有的顧忌，在這一刻，統統煙消雲散。
“嗯？”
韓蓋天被姜澈逼退後，見其入水，心中大定，正等著遊秋雁將那小子擒上來，卻突然看到這小子毫髮無損地衝出了水面。
“好個命大的雜種！”
韓蓋天心中一驚，旋即雙腿在木板上重重一踏，拔地而起，跨越了十數丈的江面，直撲姜澈而來。
“小子！你以為逃出水底就能活命了？！”
“給老子受死！”
隨著他的一聲狂哮，大刀猛地揮斬而下。
這一刀，匯聚了他畢生的功力，刀氣縱橫之間，竟然牽引著下方的湖水。
只見一道高達數丈的渾濁水浪，被那無形的刀罡硬生生地從湖面中抽離出來，附著在刀身之上，化作了一條張牙舞爪的巨大水龍，帶著排山倒海的威勢，朝著姜澈當頭砸落！
“好霸道的刀法，好雄渾的水行真氣。難怪你敢自稱‘龍王’。”
姜澈立於浮木之上，仰頭平靜地看著那條咆哮而至的水龍。
“可是，真正的龍泣之音，你聽過嗎？”
身旁沒有了牽絆，沒有了誤傷平民的顧忌。
他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釋放出那門劍法！
《龍泣劍訣》，第一式——龍吟深淵！
“嗡……嗡……”
那低沉的嗚咽聲，瞬間化作了一股無形無相的聲波，以姜澈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當這聲波漣漪與韓蓋天那威猛無儔的水龍刀罡相撞的剎那。
只見韓蓋天刀身上附著的那條水龍，竟然像是一條被抽去了脊骨的泥鰍，瞬間潰散！
那蘊含著萬鈞之力的水花，在半空中失去了所有的控制，猶如一場毫無殺傷力的暴雨，稀里嘩啦地砸落回了湖面之中。
“什麼？！”
身在半空的韓蓋天大驚失色。
他只覺得一股充滿了悲涼與哀怨的震盪之力，順著他的大刀鑽入了他的雙臂，甚至直接衝向了他的腦海！
“這是什麼妖法？！”
韓蓋天心頭狂震，但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的巨頭，反應極快。
他怒吼一聲，提聚護體真氣，試圖將這股詭異的聲波震盪驅逐出體外。
然而，姜澈的劍，再至！
“第二式，泣血驚天！”
“第三式，破陣雷音！”
姜澈劍身震動的頻率成倍地暴漲！
“嗚——！昂——！”
那低沉的嗚咽聲，在短短一息之間，便拔高成了一種淒厲悲愴的龍嘯！
聲波的層層疊加，讓這股劍鳴，達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濃度！
“轟！轟！轟！”
隨著前三式的完全展開，姜澈周圍數十丈範圍內的湖水，竟然在聲波的共振之下，如同沸騰的開水一般劇烈地翻滾起來。
緊接著，一根根粗大的水柱，毫無徵兆地從湖面下衝天而起，彷彿這片水域的重力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首當其衝的韓蓋天，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一柄萬斤重的大鐵錘痛擊了一下。
“啊！”
他發出一聲慘叫，眼前的視線瞬間變得模糊不清。
那充盈著全身的護體真氣，在這綿綿不絕、無孔不入的龍泣之音下，竟然開始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但，劍的嘆息還沒有結束。
“第四式，幽冥鬼嘯！”
“第五式，亂神風暴！”
“第六式，攝魂奪魄！”
姜澈的揮劍速度越來越快，日月真氣交織噴湧。
這中三式一齣，原本那悲愴的龍吟聲中，更是夾雜進了無數淒厲的鬼哭狼嚎。
這股精神風暴不僅將韓蓋天徽衷趦龋窍蛑鈬菐姿液Ｉ硯偷拟犈灒约澳切摲谒隆蕚渌艡C而動的水鬼們席捲而去！
“啊——！我的頭！我的頭要裂開了！”
“鬼！水裡有鬼啊！”
鉅艦之上，那數百名原本正張弓搭箭、準備放冷箭的海沙幫幫眾。
在“亂神風暴”席捲而過的瞬間，一個個丟下了手中的弓箭，雙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腦袋，倒在甲板上瘋狂地翻滾哀嚎起來。
他們的五官扭曲變形，修為稍弱一些的幫眾，耳膜直接被這股恐怖的高頻聲波震得粉碎。
兩道殷紅的鮮血順著他們的耳朵流淌而下，緊接著，他們的鼻孔、眼角、嘴角……七竅之中，紛紛噴湧出觸目驚心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