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裡還不明白,這一切,都是這個妖女搞出來的惡作劇。
她就是想看著他在傅君婥面前出醜!
“好妖女,等找個機會,非得把你吊起來狠狠打一頓不可!”
姜澈心中暗道。
他正準備開口婉拒侯希白的挑戰,畢竟他也不是什麼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不會畫就是不會畫。
然而,傅君婥卻突然冷冰冰地開口了。
“鬥畫?好啊。”
傅君婥面無表情道:
“我倒是不知道,這位姜公子除了會說一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除了會在水底下對別的女人用強,竟然還有這等風雅的丹青手藝。”
傅君婥站起身來,一襲白衣在晨光中顯得越發出塵。
她看向侯希白,冷冷地說道:
“侯公子既然有這等雅興,那便成全你們。”
“不過,本姑娘並不認識這個滿嘴謊言的男人。”
“你們要畫那個尼姑,是你們的事。但我看侯公子剛才看我的眼神,似乎也想將我畫入你的那把扇子中?”
侯希白聞言,心中大喜,連忙深深一揖:“姑娘明鑑。姑娘這等如仙似幻的氣質,若是不能留駐紙上,實乃這世間丹青之道的一大憾事。若蒙姑娘不棄,侯某願傾盡畢生所學,為姑娘作畫!”
“好。”
傅君婥答應了下來,冷冷地掃了遊秋雁一眼,隨後轉頭看向姜澈,道:
“既然要鬥畫,只畫一個人有什麼意思?”
“姜公子不是自詡風流多才嗎?那今日,你便和這位侯公子一起,將我們二人一同畫下來!”
“誰若是畫得更好,誰便是真正的丹青聖手。誰若是輸了……”
傅君婥恨恨地颳了姜澈一眼,沒繼續說下去。
說罷,傅君婥竟然真的和遊秋雁並肩站到了一起。
兩個絕世佳人,一個清冷如仙,一個妖嬈如魔。
她們並肩而立,讓整個客棧的人都不知道該看誰。
“天吶!今日這趟客棧,真是不虛此行啊!”
“能親眼目睹這等盛事,老子這輩子值了!”
客棧裡的江湖客們興奮得嗷嗷直叫,立刻自發地開始搬動桌椅,在大堂中央空出了一大塊空地,甚至有人跑去文房四寶的鋪子裡,買來了最上等的紙筆墨水,恭恭敬敬地擺在了空地兩旁。
遊秋雁燦爛地笑道:
“咯咯咯,姜郎,這位神仙姐姐可是都發話了呢。你若是現在認輸退縮,不僅在天下人面前丟了你煙雨劍的臉面,更是要傷了這位姐姐的心哦~”
姜澈在心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既然被逼到了這個份上,那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他雖然不懂畫畫。
但是……
“系統!”
姜澈在心中沉聲呼喚。
【宿主:姜澈】
【當前剩餘推演經驗:20年。】
“消耗推演經驗,推演現代素描技法!”
【指令確認,推演開始……】
【第一年,你置身於畫室之中,開始研究光與影的奧秘,學習如何用密集的排線去展現陰影的深邃,如何用留白去凸顯高光的光澤。從最基礎的幾何體畫起,圓球、石膏、靜物……最後到人體的透視與比例。】
【第二年,你對線條的掌控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你畫出的人物,彷彿擁有著真實骨骼、肌肉和皮膚質感。】
【第三年,你的素描技法,已經達到了超寫實主義的巔峰!】
【推演結束。】
【當前剩餘推演經驗:17年。】
當推演結束的提示音在腦海中落下時。
姜澈站起身來,走到大堂中央的案几前,看著那些準備好的上等毛筆和徽墨。
他搖了搖頭,隨手將那些名貴的毛筆推到了一旁。
“掌櫃的。”
姜澈喊道:“去廚房,給我拿幾根燒透的木炭來。再拿幾張質地最硬的黃紙。另外,再給我找一把小刀,和一塊生麵糰。”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木炭?!黃紙?!生麵糰?!”
“這……這是作畫還是做飯啊?!”
“哪有文人雅士作畫不用毛筆宣紙,反而用這等燒火的下賤之物的?這姜澈莫不是真的不會作畫,想要破罐子破摔了?!”
圍觀的江湖客們爆發出一陣粜εc不解。
就連侯希白,也是微微皺起了眉頭。
“姜兄,你這是何意?丹青一道,講究的是氣韻生動,這毛筆與水墨,乃是靈魂所在。你用木炭這等粗鄙之物,如何在紙上留下筆鋒的變化與神韻?”侯希白忍不住出言提醒。
姜澈接過夥計遞過來的木炭和黃紙,拿在手裡掂量了一下。
他用那把小刀,熟練地將木炭的一頭削尖,然後捏了捏那塊生麵糰,將其當做了臨時的橡皮擦。
“侯兄,畫道萬千,殊途同歸。”
姜澈淡淡一笑:
“水墨寫意,固然能傳神。但在下今日要展示的,乃是另一種技法。”
“效果如何,侯兄等會兒一看便知。”
第112章 重返江都,長街忽逢洛陽嬌
說罷,姜澈不再理會眾人,將那張黃紙用鎮紙壓在案桌上。
而在另一邊,侯希白已經展開了上等的生宣,手中握著飽蘸濃墨的毛筆,眼神進入了一種物我兩忘的空靈狀態。
“兩位姑娘,請隨意擺出一個你們覺得最舒服的姿勢。”侯希白溫潤地說道。
遊秋雁咯咯一笑,她斜倚在一根柱子上,微微側著頭,將那修長雪白的脖頸和傲人的曲線完美地展現出來,眼神中透著無盡的嫵媚與妖嬈。
而傅君婥則是冷冷地站在原地,將右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身姿挺拔如松,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傲與清冷。
一妖一仙,定格在了這一瞬。
“唰——”
侯希白動筆了。
他的畫風,乃是正宗的中國傳統水墨仕女圖。
筆走龍蛇,潑墨如雲。
他用精簡流暢的線條,勾勒出兩位女子的身段輪廓。
他並沒有刻意去描繪她們的五官細節,而是通過水墨的濃淡乾溼,去暈染出遊秋雁那身尼姑袍服的飄逸感,去展現傅君婥那如雪白衣的聖潔感。
他畫的是“意”,是“氣”,是那種讓人看一眼便能感受到兩位女子截然不同風骨的神韻。
周圍那些懂行的文人墨客和江湖大佬們,看著侯希白的作畫過程,無不發出由衷的讚歎。
“好一筆‘遊絲描’!多情公子這畫技,已入化境啊!”
而反觀姜澈這邊。
他的作畫過程,在這些人看來,可謂粗鄙不堪。
“嚓嚓嚓……”
姜澈手握著那根黑乎乎的木炭條,在黃紙上快速地摩擦著。
“他這是在幹什麼?拿著根木炭在紙上亂塗亂畫?這畫的是個什麼鬼東西?”
“這密密麻麻的黑線,看得人眼暈。”
圍觀群眾紛紛搖頭嘆息。
遊秋雁一邊擺著姿勢,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瞄著姜澈,心中暗自得意:“哼,這下看你這大督辦的臉往哪兒擱!”
就連傅君婥的眉頭也是微微皺起。
她雖然在生薑澈的氣,但內心深處,自然是不希望看到姜澈在其他人面前出醜的。
姜澈對周圍的嘲笑聲充耳不聞。
他並沒有像侯希白那樣,照搬兩人此刻站在哪裡的姿勢。
在姜澈的腦海中,一幅極具張力的構圖,已經成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半個時辰後。
侯希白那邊,已經落下了最後一筆。
他滿意地看了一眼自己這幅平生最為得意的畫作,在空白處題上了一首讚美佳人的小詩。
“獻醜了。”
侯希白放下毛筆,退後半步。
眾人立刻一擁而上,圍在那幅水墨畫前。
“絕世之作!當真是絕世之作啊!”
畫卷上,一妖一仙兩位佳人躍然紙上。
雖然沒有五官的細緻刻畫,但那種呼之欲出的風情與仙氣,卻讓人看一眼便沉醉其中,彷彿這兩位女子隨時都會從畫裡走出來一般。
“侯公子贏定了!”
眾人紛紛讚歎,轉頭看向依然在拿著生麵糰在紙上擦拭的姜澈,眼中滿是嘲弄。
“呼——”
就在這時,姜澈放下手中那根已經磨得只剩下一小截的木炭條。
“我也畫好了。”
姜澈淡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