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劍傾大唐,醉臥群芳 > 第158节
    “哈哈,姜大人,那就請把你的大作亮出來,讓我們大家開開眼界吧!”

    一名江湖客大聲道。

    姜澈微微一笑,雙手捏住那張黃紙的兩個角,將其拎了起來,翻轉過來,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

    在那一瞬間。

    整個客棧大堂都失去了聲音。

    他們這輩子都從未見過這樣的畫卷!

    畫面的背景,是一片被深邃陰影徽值幕煦缣摽铡?

    而在這片混沌的中心,一仙一魔,正以一種美妙的姿態對峙著。

    畫面的左上方,是傅君婥。

    她化作了九天之上降臨的絕代劍仙,衣袂翻飛,獵獵作響,彷彿狂風正從畫紙深處吹出。

    而在畫面的右下方,則是遊秋雁。

    姜澈大膽地誇張了人體透視的比例,利用仰視的構圖,將遊秋雁那惹火至極的身段展現得淋漓盡致。

    那寬大的尼姑袍服在狂風中緊緊貼合著她的嬌軀,豐乳纖腰的曲線在木炭的陰影漸變下,呈現出一種讓人血脈僨張的肉體質感。

    遊秋雁微微仰著頭,那顆光潔的頭顱被姜澈用絕妙的光影處理,賦予了一種異樣而妖異的高貴。

    一上一下,一仙一魔。

    一者如九天玄冰,一者如九幽慾火。

    兩人的氣場在畫面的正中央碰撞,在每一個觀畫者的腦海中,掀起了一場精神風暴。

    “這……這……”

    沉寂了許久,才終於有人艱難出聲。

    “這畫裡的人……活了!她們要走出來了!”

    “我活了一輩子,今日方知,畫竟然還能這麼作!

    “這光,這影……這肉體的渾圓,這布料的褶皺……”

    客棧的江湖客雖然不懂作畫的理論,但人類對美的感知是共通的。

    侯希白那幅水墨畫,美則美矣,但那是需要人去細細品味、去揣摩其中意境的。

    而姜澈用的是後世成熟的素描技法與極具張力的漫畫分鏡構圖。

    雖說在藝術境界上,二者難分高低。

    但後者勝就勝在,不需要你去品味,就能用那無與倫比的視覺張力砸進你的眼球!

    遊秋雁呆呆地看著畫中的自己。

    她原本只是想看姜澈出醜,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真的會作畫!

    而且,他把自己畫得那麼美,那麼妖!

    “姜郎……你……”遊秋雁看向姜澈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嫵媚。

    而站在另一邊的傅君婥,同樣如遭雷擊。

    她一瞬不瞬地盯著畫中那個持劍下擊的冷傲仙子。

    “這……真的是我嗎?”

    看著畫中自己那凜然而又完美的姿態,傅君婥只覺得心跳如鼓,一抹緋紅悄然爬到了耳根。

    她看向姜澈,心中因遊秋雁和素素產生的妒意,立時煙消雲散了。

    “哇!”

    一聲充滿崇拜的驚呼聲在姜澈身邊響起。

    素素兩眼冒著星星,激動道:“姜大哥!你太厲害了!素素也想要!”

    姜澈溫聲道:“好,等以後安定下來了,姜大哥一定給你畫一張最漂亮的。”

    “耶!姜大哥最好了!”素素歡呼雀躍。

    就在此時,一道白色的身影緩緩走到了姜澈的書案前。

    是侯希白。

    這位名震天下的多情公子,此刻臉上再無半點風流倜儻的從容。

    他盯著姜澈手中的那幅畫,彷彿魔怔了一般。

    作為當代最頂尖的丹青國手,侯希白的眼界自然極高。

    他一眼便看出了姜澈這種畫法的核心所在!

    華夏傳統的國畫,講究的是“散點透視”和“氣韻生動”,畫的是平面上的“神”。

    而姜澈這幅畫,用的卻是嚴謹的“焦點透視”。

    它在二維的平面上,通過光影和透視,建立了一個真實的三維空間!

    這對於這個時代的畫家來說,無異於開天闢地般的震撼!

    “原來如此……通過線條的疏密排列,竟然能表現出如此逼真的質感……天才!這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無上丹青之道!”

    侯希白心悅辗地大聲道?

    “姜兄!”

    “侯某井底之蛙,不知天地之大!”

    “這場鬥畫,是侯某輸了!輸得心服口服,五體投地!”

    說罷,侯希白將手中那把美人扇雙手捧起,恭恭敬敬地遞到了姜澈的面前。

    “願賭服輸!這把美人扇,今日便贈予姜兄,權當侯某今日唐突的賠罪。唯有姜兄這等神技,才配得上此扇!”

    全場再次譁然。

    多情公子竟然認輸了!而且還把視若性命的美人扇給送了出去!

    姜澈微微一笑:

    “侯兄言重了。”

    “畫道萬千,各有所長。在下的這種畫法,名曰‘素描’。它重在寫實,追求給人以強烈的視覺衝擊。但這不過是術業之專攻,是取了巧罷了。”

    “而侯兄的水墨丹青,重在寫意,講究氣韻生動、天人合一。寥寥數筆,便能勾勒出佳人的風骨與神韻,這等超脫於形骸之外的意境,乃是真正的華夏正統,是在下這等工匠畫法所遠遠不及的。”

    姜澈伸手,輕輕地將侯希白的手推了回去:

    “這美人扇乃是侯兄的心血所聚,更是侯兄的道之所在。君子不奪人所愛,這鬥畫不過是一時戲言,侯兄又何必當真?快快收回吧。”

    姜澈這番話,不僅保全了侯希白的面子,更是點出了兩種畫法各自的精髓,格局之高,瞬間折服了在場的所有人。

    侯希白聽聞此言,渾身一震,敬佩道:

    “好一個重‘寫意’與重‘寫實’!姜兄不僅畫技通神,這等廣闊的胸襟與卓絕的見識,更是讓侯某自愧不如!”

    “姜兄今日之教誨,侯某銘記五內。從今往後,姜兄便是我侯希白的至交好友!若有差遣,萬死不辭!”

    一場本可能引發衝突的鬥畫,在姜澈的從容應對下,不僅化解了危機,還贏得了一位絕代天驕的友誼。

    然而,姜澈這邊的麻煩解決了。

    另一邊的麻煩,又接踵而至。

    “姜郎,你這畫,畫得可真是太合奴家的心意了。”

    遊秋雁扭著腰肢湊了過來,伸出玉手便要去拿那幅畫。

    “既然這鬥畫是你贏了,那這畫裡畫的又是奴家,這幅墨寶,自然該歸奴家所有了吧?奴家拿回去,定要把它裝裱起來,掛在閨房的床頭,日夜看著姜郎的筆跡,以解相思之苦呢~”

    眼看著遊秋雁的手就要碰到畫紙,另一隻雪白如玉的手,狠狠地拍在了遊秋雁的手背上。

    不知何時,傅君婥已經搶先一步擋在了畫前。

    “這畫是我讓他畫的,上面也有我!你憑什麼獨佔?!”傅君婥怒視著遊秋雁。

    遊秋雁揉了揉被打紅的手背,嬌笑道:

    “這畫裡雖然有你,可是你看看這畫,你那副兇巴巴拿劍砍人的樣子,哪裡有奴家這般千嬌百媚討人喜歡?姜郎畫這幅畫的時候,心裡裝的到底是誰的身段,明眼人一看便知呢~”

    遊秋雁故意挺了挺那傲人的胸脯,毫不掩飾地釋放著自己的女性魅力。

    傅君婥大怒,手按劍柄,劍氣瞬間激盪而出。

    眼看兩女要動手,客棧裡的江湖客們嚇得紛紛後退。

    姜澈一陣頭大:“一人一半可好?”

    傅君婥冷著臉道:“好啊!你把它從中間撕開!我拿我那一半,她拿她那一半!我才不想跟這個光頭妖女待在同一張紙上,看著就噁心!”

    “不行!”

    傅君婥話音剛落,遊秋雁還沒反駁,一旁的侯希白卻急了起來。

    多情公子痛心疾首地道:

    “萬萬不可啊!傅姑娘,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這幅畫的精髓,就在於你們這一仙一魔的對峙張力!若是從中間裁開,這等曠世神作便淪為了廢紙啊!暴殄天物,這是暴殄天物啊!”

    對於一個藝術家來說,毀掉這樣一幅開創先河的藝術品,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姜澈略一思索,道:“侯兄說得不錯。這畫若是裁開,確實就毀了。”

    傅君婥咬了咬紅唇。

    她雖然不懂畫理,但她也不瞎。

    她當然看得出,這幅畫最絕妙的地方就在於那種針鋒相對的氣勢。

    若是把那個妖女裁掉,她自己那孤零零的半邊身子,確實會失去那種破空而出的凜冽劍意,變得索然無味。

    可是,難道要把這幅畫讓給這個妖女?

    傅君婥狠狠地瞪了遊秋雁一眼,又看向那幅畫。

    畫面上,那個妖豔的尼姑,怎麼看怎麼刺眼。

    “哼!”

    傅君婥猛地一甩袖子,冷冷地轉過頭去。

    “既然不能裁,那我不要了!拿去給她吧!”

    傅君婥雖然心中極度不捨,但她絕不願意去和這樣一個浪蕩女子爭奪一張紙。

    遊秋雁毫不客氣地走上前,視若珍寶地將那張黃紙捲了起來。

    “哎喲,那奴家可就多謝神仙姐姐割愛了~”

    遊秋雁將畫卷貼身收好,媚眼如絲地看向姜澈:“姜郎,今日奴家便不打擾你們小兩口卿卿我我了。這幅畫,奴家定會日夜帶在身邊,睹物思人。咱們……後會有期哦~”

    遊秋雁拋了個飛吻,隨即便搖曳著腰肢走出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