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早有一天，他會把我像送禮一樣，塞進某個醜陋、噁心的老男人的床榻上！也許是某個擁兵自重的軍閥，也許是某個能幫他殺人的武林老魔頭！”
“我不要！我嫌他們髒！我嫌他們噁心！”
“哪怕我今天嫁過去了，明天我那個所謂的夫家，就可能和舅舅翻臉成仇。到那時，我這輩子就毀了！”
姜澈心中都明白。
原著中，董淑妮最終的下場，正是被王世充當成禮物，送給了唐高祖李淵充實後宮。
眼前的董淑妮，雖然還保留著少女的純真，但她的政治嗅覺，已經讓她提前預見到了自己那黑暗而絕望的未來。
正是因為這份恐懼，讓她褪去了所有的天真來審視自己的人生。
“淑妮……”
姜澈緊緊地抱住她，不知該說些什麼。
董淑妮在姜澈的懷裡哭了很久，直到眼淚流乾。
她抬起頭，一瞬不瞬地盯著姜澈的眼睛。
“姜澈，我不鬧了。”
“我也不管你那個洛陽的寡婦，更不管你今天在大街上帶走的那個白衣仙子，還有外面那個嬌滴滴的小丫鬟。”
“我什麼都不管了。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無論未來這天下的局勢變成什麼樣，無論你姜澈是要做大隋的忠臣，還是要扯旗造反做這天下的霸主。”
“保護我。”
“給我一個家，一個不用擔驚受怕、不用被當成禮物送來送去的家！”
“姜澈，只要你願意要我。從今往後，我董淑妮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如果你將來有志於這天下，我願意做你安插在我舅舅身邊的暗子！王世充所有的軍政機密、兵馬調動、糧草儲備，甚至他與那些魔門老魔頭的暗中勾結，我都可以想盡一切辦法、不擇手段地傳遞給你！”
姜澈震驚地看著懷裡的女子。
“淑妮，你……你瘋了？”
“我沒瘋！我清醒得很！”
董淑妮迎著姜澈的目光，毫不退縮：
“我剛才說了，我只想主宰我自己的命撸 ?
“姜澈，我希望你能變得越來越強大。強大到讓我舅舅忌憚，強大到讓他覺得，把我許配給你，比送給任何一個反王都要划算！”
“那樣，我就可以風風光光、體體面面地做你姜澈的女人！”
說到這裡，董淑妮的眼底突然閃過一抹怨毒：
“但是！如果有一天。”
“如果舅舅要把我塞進花轎，嫁給某個老男人，或者某個我不愛的禽獸。”
“姜澈！你必須來搶親！”
“哪怕那個男人有十萬大軍護衛，哪怕你會粉身碎骨！”
“你也必須提著你的劍，把我從那個花轎裡搶出來！”
董淑妮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如果你不來。”
“如果你眼睜睜地看著我被裝進花轎，成了別的男人的玩物。”
“姜澈，你記住。我董淑妮若是沒死在那張床榻上，從那一刻起，我便是你這輩子最惡毒的敵人！”
“我會用盡我畢生的心機，去討好那個男人！我會不擇手段地利用夫家的力量，利用舅舅的力量，去對付你！去折磨你身邊所有的人！”
“我會與你不死不休！我要讓你也嚐嚐這種被人拋棄、墜入地獄的滋味！”
內室裡只餘董淑妮情緒過度激動的喘息聲。
“哎……”
姜澈發出一聲長長嘆息。
他突然低下頭，吻在了董淑妮那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紅唇上。
“唔——！”
董淑妮的身體瞬間僵直，但緊接著，便軟倒在姜澈的懷裡。
她的雙手環上了他的脖頸，開始笨拙而又瘋狂地回應著他的索取。
良久，良久。
一條銀絲在兩人的唇間拉斷。
董淑妮本充滿戾氣的眼眸，此刻已是水光瀲灩，迷離而又痴醉。
姜澈凝視著她的眼睛，宛如在佛前立下最莊嚴的宏願般，道：
“淑妮，我發誓，此生此世，絕不棄你。”
“若違此誓，祈求上蒼讓我死於非命，永世不得超生！”
董淑妮伸手捂住姜澈的嘴巴，嬌嗔道：
“誰讓你發這麼毒的誓了……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
兩人就這樣在這昏暗的內室裡，靜靜地溫存著。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
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趴在姜澈懷裡的董淑妮，突然輕輕地推開了他。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襟和髮髻。
“話說完了。你的誓言，我記下了。”
“既然姜大俠還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忙，那本小姐就不在這裡礙你的眼了。”
姜澈被她這突然的態度轉變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淑妮，你……”
“你什麼你。”
董淑妮站起身來，淡然道：
“反正你這院子裡，還藏著一個嬌滴滴、水靈靈的小丫鬟。”
“看那丫頭那副溫順聽話的模樣，怕是隻要姜大俠一句話，她什麼都能為你做吧？連暖床疊被都不在話下呢。”
“有美人在側伺候，姜大俠在這江都的小日子，過得可是比神仙還要快活啊。我就不留在這裡討人嫌了。”
說罷，董淑妮開啟房門，走出了房間。
姜澈坐在昏暗的內室裡，看著那扇敞開的房門，聽著院外漸漸遠去的馬蹄聲和甲士們的護衛聲。
他先是愣了半晌，隨後發出了一聲無奈的輕笑。
他亦跟著走出了內室。
皎潔的月光如水銀般傾瀉在這個清幽的小院裡。
而在院子中央，素素正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她單薄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是那麼的落寞和孤寂。
她不知道那個黑裙女子在屋裡和姜大哥說了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姜大哥沒有去追神仙姐姐。
她只知道，神仙姐姐走了，那個氣勢凌人的貴家千金也走了。
這諾大的院子裡，又只剩下她和姜大哥兩個人了。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素素連忙轉過身。
看到姜澈走出來，素素眼眶一紅，低下頭道：
“姜大哥……素素是不是很沒用？”
“姐姐走了，素素連留都留不住。那個姐姐來找你，素素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在外面乾等著……”
姜澈心中泛起一絲柔軟。
他伸出雙臂，將這個卑微善良的女孩，輕輕地攬入了懷中。
“姜大哥……”素素顫抖著喚了一聲，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素素，別胡思亂想。”
姜澈溫柔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善良、最貼心的好姑娘。”
“婥婥有她必須去完成的使命，她有她的廣闊天空。而淑妮，她也有她必須要去面對的命摺！?
“她們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姜澈微笑著說道：“而我現在，也該走我自己的路了。”
素素心中一慌：“姜大哥也要走？你要去哪裡？你……你不要素素了嗎？”
“我怎麼會不要你？”姜澈道，“收拾一下東西吧，素素。”
“明日一早，我們就回洛陽。”
第114章 紅粉幫主生獵心，淮水濁浪阻歸程
江都，總管府。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
王世充怒不可遏地指著跪在下方的一名密探首領，咆哮道：
“你再說一遍！那死丫頭當街幹了什麼？！”
那密探首領顫聲稟報道：“回……回大將軍！大小姐她……她昨日當著上千百姓和巡邏甲士的面……與……與一名青衫男子發生了激烈的爭執。大小姐不僅當街大哭，還……還抱住那男子的胳膊，口中大喊……大喊那人是負心漢……”
“閉嘴！”
王世充怒吼一聲，一腳將那密探首領踹翻在地。
“奇恥大辱！真是我王家的奇恥大辱！”
王世充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那個平日裡雖然嬌蠻任性，但總算還懂得顧個體面的外甥女，竟然會做出這等有辱門風的事情！
堂堂大隋江都總管、手握重兵的一方諸侯的外甥女，竟然像個市井潑婦一樣，當街對一個男人死纏爛打、哭哭啼啼！
這要是傳了出去，他王世充的臉面往哪裡擱？
“那男人到底是誰？查清楚了嗎？！”王世充雙目噴火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