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劍傾大唐,醉臥群芳 > 第165节
    密探首領連忙爬起來,重新跪好道:“回大將軍,根據當時在場的百姓和甲士描述,那名青衫男子氣度不凡,腰懸長劍。大小姐在街上,曾直呼其名……喚他‘姜澈’。”

    “姜澈?!”

    王世充怒容一滯。

    “洛陽沙府的那個客卿,大隋皇商督辦,姜澈?”王世充疑惑地念出這個名字,“他怎麼跑到江都來了?”

    王世充前段時間率領江都精銳北上雁門關救駕,剛剛才因為救駕有功被楊廣提拔,返回江都接管大權。

    他一回來便忙著清洗尉遲勝的舊部、穩固地盤,根本無暇去關注江湖上的傳聞。

    “大將軍,就是那個姜澈!”密探首領肯定道,“據說大小姐在洛陽時,就與此人過從甚密。昨日那姜澈身邊,還帶著兩名美貌女子,大小姐似乎正是因為看到他帶著新歡遊山玩水,這才妒火中燒,當街失態……”

    “混賬東西!”

    王世充再次怒罵了一聲,但在得知男方是姜澈後,他心中的怒火也平息了一些。

    姜澈確實算得上是一個人才。

    此人不僅文采風流,更是有著強悍的斂財手段和政治手腕。

    “戰時商券”一齣,將北方門閥搜刮得欲哭無淚,卻又在民間和清流中賺足了好名聲。

    “若是在太平盛世……”王世充在心中暗自盤算,“這姜澈倒也不失為一個乘龍快婿的絕佳人選。”

    可是……

    天下大亂的局勢已經不可逆轉!

    各地反王擁兵自重,門閥世家暗中招兵買馬。

    而他王世充,手握江都十數萬精銳大軍,背靠江南這片富庶的錢糧寶地。

    在這場逐鹿中原的遊戲中,他已經拿到了最好的一副牌!

    “我要做皇帝!我要這天下姓王!”

    在這種宏大的帝王霸業面前,區區一個姜澈,算得了什麼?

    姜澈再有才華,也不過是一個沒有兵權、沒有門閥底蘊的商賈客卿!

    他手裡握著的,只有楊廣給他的虛名。

    自家的外甥女是他王世充手中價值最高的一枚政治籌碼!

    董淑妮豔蓋天下,美貌無雙。

    只要把她嫁出去,就能立刻換來一個強大勢力的結盟!

    “關隴的李家、江淮的杜伏威、河北的竇建德、甚至是塞外的突厥可汗……”

    “唯獨不能是一個只有虛名而無兵馬的姜澈!”

    王世充絕不允許董淑妮因為那種可笑的兒女私情,而毀了他謯Z天下的大局!

    “去把那不知死活的丫頭給我帶來!”王世充冷厲地下令。

    不多時。

    董淑妮走進了大廳。

    往日的董淑妮,若是被王世充召見,定會嬌滴滴地撒嬌討賞。

    但今日的她,卻彷彿變了一個人。

    她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上,平靜得有些死寂,眼神也不再有少女的靈動與天真。

    “跪下!”

    王世充看著外甥女這副模樣,心中的怒火再次升騰,厲聲喝道。

    董淑妮提起裙襬,面無表情地跪在了地上。

    王世充走到她的面前,罵道:“你看看你像個什麼樣子?!堂堂王家的千金大小姐,江都總管的外甥女,竟然當街跟一個男人拉拉扯扯、哭天搶地!我王家的臉,都被你這賤骨頭給丟盡了!”

    “舅舅教訓得是。淑妮知錯了。”

    王世充見她認錯,怒氣稍微平息了一些,但語氣依然嚴厲:

    “你知錯就好!那姜澈雖然有幾分聰明才智,但他終究只是個上不了檯面的商賈家奴,是楊廣手裡的一條狗!”

    “我不管你跟那個姜澈在洛陽時有什麼不清不楚的瓜葛,從今天起,你必須把這個人從你的腦子裡抹掉!”

    王世充蹲下身,語重心長地說道:

    “淑妮啊,舅舅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生得如此貌美,天生就是母儀天下的命!舅舅一定會為你精挑細選一個真正的蓋世英雄,一個真龍天子來做你的夫婿!只有那樣的人物,才配得上你!”

    “聽懂了嗎?!”

    “淑妮聽懂了。”董淑妮順從地低下頭,“舅舅的苦心,淑妮銘記於心。全憑舅舅做主。”

    王世充見外甥女如此識大體,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你能想通便最好不過。”王世充站起身,“但在你徹底反省清楚之前,就先在後院待著吧。沒有我的允許,半步不得踏出府門!任何人不得探視!”

    “來人!把大小姐送回閨房!增派兩隊甲士,十二個時辰守在院外!”

    “是!”

    兩名嬤嬤走上前來,一左一右地將董淑妮攙扶了起來。

    董淑妮順從地轉過身,在一群侍衛和嬤嬤的押送下,朝著後院的閨閣走去。

    ……

    次日清晨。

    薄霧還未完全散去,幾聲清脆的鳥鳴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素素早早地便起了床,將自己收拾得乾淨利落。

    她來到姜澈的房門外,輕輕地敲了敲門:“姜大哥,你醒了嗎?”

    “進來吧,素素。”姜澈溫潤的聲音從房內傳出。

    素素推門而入,只見姜澈正站在窗前,晨光灑在他那一襲青衫之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姜大哥,行李都已經收拾妥當了。”素素輕聲說道,“我們……什麼時候啟程?”

    姜澈轉過身,看著素素的大眼睛,微笑道:“吃過早飯便走。素素,從江都回洛陽,路途遙遠,且北方戰亂頻繁。我們若是走水路,沿大吆又鄙希俣葧快上許多,也免去了一路的顛簸。你意下如何?”

    素素聞言,咬了咬嘴唇。

    其實,走水路確實是最明智的選擇。

    但素素在西湖底下險些溺斃的經歷,讓她對那深不見底的水域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恐懼。

    更重要的是……

    素素的小手緊緊地揪著衣角,她的內心裡正翻滾著複雜的情緒。

    她自然是對神仙姐姐的離去感到遺憾和不捨。

    傅君婥救了她,又待她極好,她早已將傅君婥當成了自己的親姐姐一般敬重。

    可是,當這空蕩蕩的院子裡,只剩下她和姜澈兩個人時。

    素素的心中,卻不可抑制地滋生出了一絲隱秘的竊喜。

    從現在起,這漫長的北上旅途中,姜大哥就完完全全只屬於她一個人了!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姜大哥的衣食住行,他的一舉一動,都將由她素素一個人來全權打理!

    這種獨佔一個蓋世英雄的感覺,讓素素感到深深的愧疚與羞恥。

    她覺得自己是個壞女人,竟然會在姐姐離開後,生出這種不知廉恥的念頭。

    “素素?怎麼了?”姜澈見素素低著頭不說話,臉頰卻越來越紅,不由得關切地問道,“可是哪裡不舒服?”

    “沒……沒有!”

    素素如夢初醒,慌忙抬起頭,眼神躲閃地說道:“姜大哥,素素……素素有些怕水。那日落在西湖裡,素素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我們……我們能走陸路嗎?”

    這是素素跟在姜澈身邊以來,第一次主動向他提出不同的意見。

    她提出走陸路,除了對水的恐懼之外,內心深處那點隱秘的小心思也在作祟。

    走陸路雖然慢,雖然顛簸,但這意味著,她能和姜大哥在馬車裡單獨相處的時間,就變得更長了。

    姜澈看著素素怯生生的模樣,心中一軟。

    “好,那我們便走陸路。”

    “陸路雖然慢些,但也能順道領略一番中原大地的風光。只要你高興,怎麼走都行。”

    素素聽著姜澈充滿寵溺的話語,心中那點罪惡感瞬間被無盡的甜蜜所淹沒。

    “謝謝姜大哥!”素素甜甜地應了一聲,歡快地跑去廚房準備早飯了。

    ……

    一個時辰後。

    江都城西的車馬行外,停著一輛嶄新而又寬敞的馬車。

    姜澈親自趕車,手中馬鞭在半空中挽了個清脆的鞭花。

    “駕!”

    車輪滾滾,踏上了返回洛陽的北上之旅。

    這一日,天色漸晚。

    陰雲徽衷谔祀H,北風呼嘯,眼看一場大雨就要降臨。

    “籲——”

    姜澈在官道前方的一處邸店前勒住了馬匹。

    這是一家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野外孤店。

    店牆是用黃土和碎石壘成的,大風一刮便簌簌掉土。

    但在這種惡劣的天氣下,能有一處遮風擋雨的所在已是不易。

    “素素,今夜怕是有大雨,我們便在此歇腳吧。”

    姜澈跳下馬車,伸手掀開車簾。

    素素搭著姜澈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走下馬車。

    她的眼睛裡卻滿是對姜澈的依戀。

    兩人走進邸店。

    店內的光線昏暗,幾張破舊的木桌旁,稀稀拉拉地坐著幾個滿臉滄桑的行商和佩戴刀劍的江湖客。

    看到一男一女走進來,尤其是那女子生得如此清麗溫婉,幾名江湖客的眼中頓時閃過了一絲淫邪的光芒。

    但當他們感受到姜澈身上那種淵渟嶽峙的宗師氣場時,那些不軌的念頭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紛紛移開了視線,假裝低頭喝酒。

    “掌櫃的,要一間上房。再備些熱飯熱菜和洗漱的熱水,送到房裡來。”

    姜澈走到櫃檯前,隨手排出一塊碎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