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们在交谈,阴影中走出一个代理人,礼貌的站定在凌贝雅面前,轻声询问。
“新任的女皇陛下,听说您契约的是开国皇帝所契约的彩金圣灵,此事为真吗?”
凌贝雅微微颔首。
“是真的。”
随着她话音落下,长老们的视线也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大概是看出了她身上没有半点魔力,也不像是拥有能被彩金圣灵青睐的特质,其中一位女性长老微微蹙了蹙眉,但又很快舒展。
“听闻奥利维亚初代皇帝曾在魔法几近没落时,救下了圣灵的始祖,才定下世世代代的契约,曾经的圣灵始祖就是彩金,与你身上的,是同一位?”
左侧的长老问道。
凌贝雅并不知道这个答案,但坎林特迅速回答了问题。
【“不是,我与初代不是同一个圣灵,初代.....已经彻底消亡了。”】
坎林特说到后面明显有些惋惜。
“不是。”
凌贝雅接着坎林特的话,淡定回道。
中间的女性长老眼中明显闪过失望,完全不加掩饰,沉寂下去没再说话。
对神谕梵蒂冈而言,同样是彩金,始祖和后来者的价值明显不同。
右侧的长老察觉到另外两位的态度似乎都有些兴致缺缺,没什么想继续的欲望,沉思片刻站起身,走到了凌贝雅面前。
“孩子,梵蒂冈曾有一些神明留下的神谕,用的语言却已经失传,圣灵一族是上古的残魂,或许能解读,这就是邀请你来的目的。”
他的语气温和,对待凌贝雅的态度和蔼,仿佛让空气中那种凝滞的气氛都消散了不少。
“当然可以,也希望梵蒂冈能履行承诺。”
凌贝雅欣然颔首,顺便提醒他们该付报酬。
不过这话也让女性长老神色明显一沉,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席。
空气中尴尬弥漫,凌贝雅却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依旧神态自若。
面前的长老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神谕显现需要时间准备,孩子你还需要暂时在梵蒂冈住两天,等一切准备好,会邀请您来。”
这倒是令凌贝雅有些意外,没想到看个神谕还需要准备,稍微有点浪费时间,不过半个月的时间都花了,也不差这两天。
她也就答应了下来。
与长老们的会面不算愉快,凌贝雅甚至还感觉到了敌意,不过梵蒂冈不会随意针对‘客人’,反正过两日她就要离开,凌贝雅也不在乎。
离开会议室,凌贝雅跟着信徒准备前往为她准备的房间,结果却被人在回房间长廊里挡住了去路。
“你就是那个什么女皇?”
来人脸上带着敌意,是个很年轻的少女,长相的清秀略带锋芒,微微扬起的下巴和她飞扬的眉眼,看得出是个很有活力,也很高傲的性格。
凌贝雅看着那带路的信徒低着头不敢吭声,又看了看少女身上穿的衣袍,心中大概有了个概念。
身着蓝袍,说明有不低的魔法师等级,年纪又小,在梵蒂冈里地位又不低,看来她应该是某个长老的亲弟子,甚至也可能是亲孙女之类的。
“是我,怎么?”
凌贝雅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平静反问。
“身上一点魔力都没有,那圣泉给你也是浪费,连自己觉醒魔力都做不到,你就算成了魔法师,也不会有什么进步,你就不能.....”
她神色不甘,说著又上愤恨,声音也越来越大,直到她身后出现一道身影,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将她的话打断。
“不可无礼,艾亚。”
凌贝雅视线落在那人身上,就是刚刚那位女性长老,在会议室全程没有讲话。
凌贝雅当时没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到外面倒是听到了。
“可是,老师....”
名为艾亚的少女还是不甘心,还想出声反驳,却被长老凌厉的眼神硬是压了回去。
长老转头又对凌贝雅点头示意。
“冒
她语气淡淡的,倒是听不出真有什么歉意。
“艾亚,道歉。”
长老继续命令道。
“...”
艾亚咬著唇,在老师的压力下,憋屈的开了口。
“对不起,女皇陛下。”
凌贝雅挑挑眉,虽然这个道歉没看到什么诚意,但最基础的尊重算是给了,她也没必要继续揪著不放。
虽然....这小姑娘似乎看她很不顺眼。
她刚刚提到了圣泉,说明她需要的东西,她也需要?
凌贝雅猜想着,表情没有泄露半分,还是微笑的模样。
“没事,我并未生气。”
得到凌贝雅的回答,长老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就带着艾亚离开了,剩下信徒带着凌贝雅总算回到了房间。
信徒离开,凌贝雅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临时住所,就坐在了床上。
抵达梵蒂冈之前,路途中都藏着隐形的危机,凌贝雅始终没办法真正的放松警惕。
现在有了确定安全的地方,她的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下去,将自己摔倒在床上。
【“受梵蒂冈供奉的神明一共没有几个,除了最高级的创世神,就只有他手下的三个孩子,命运女神,混沌神和冥河摆渡人。”】
坎林特还在分析今天长老们说的话,凌贝雅的神经却已经昏昏欲睡。
剧情里对上古时期的时代背景介绍很少,因为是群像漫画,大多数都在写男主们的博弈和成长。
他们将会成为统治新时代的神明,过去的一切并不重要。
哪怕是他们继承的血脉,也只是前进的垫脚石,到最后他们都找到了新的出路,不再受血脉所限。
【“.....不过很奇怪,你说你觉醒的传承能力是预言,就算不是命运女神,应该也和命运女神有很强的关联,那传承大概率来自她的弟子或是后代,你进入梵蒂冈居然一点感应都没有。”】
【“梵蒂冈内应该留存著一些命运女神的圣物,至少能产生一些共鸣才对。”】
坎林特略带疑惑的在凌贝雅脑袋里碎碎念,也让凌贝雅的困意消失。
她无语的坐起身,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也可能是我的预言传承并不是来自命运女神那一条线呢?”】
她反问。
凌贝雅倒是不怕坎林特怀疑她的‘预言能力’是真是假。
反正已经签订契约,上了她的贼船就别想下去。
更何况她早已展示过,她的预言能力有多准,帮她脱离险境。
【“如果是来自占星贤者那一支,我也没见过你玩过塔罗牌和水晶球。”】
坎林特继续说道。
“...”
凌贝雅沉默了。
半晌,她重新躺倒在床上,干脆回道。
【“我的预言能力还太弱了,我也不知道来自于谁。”】
她破罐子破摔,坎林特也不好继续追问。
终于凌贝雅的脑子安静了下去,总算可以沉入梦乡。
房间里静悄悄,躺在床上的少女原本恬淡安静的睡颜,却忽然猛的蹙紧了眉,整个身体无意识的卷曲成一团,像是在寻找什么安全感。
冷汗迅速从额角流下,像是深陷在了什么噩梦之中。
“不...我不想死...”
空气中弥散着她呢喃的梦话,带着浓烈的绝望。
【“醒醒,快醒醒。”】
脑海里坎林特疯狂呼唤,却依旧叫不起深陷梦魇的她,只能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完蛋了,千防万防没想到绝望主还留了后手,这印记在她身上残留的影响,恐怕会让她一直无法从梦魇中清醒。”】
坎林特还是第一次这么着急。
“无论什么都可以......救救我...”
她低声喃喃,眼角泪珠滑落。
...
教堂最高层通透明亮的房间里,纯白色的精灵少年坐在巨大的圆形落地窗前,安静的像是一个雕刻极其精美的塑像。
许久,他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缓缓站起身,往外面走去。
而他移动的方向,正是凌贝雅所在的方位。
与此同时另一边。
被梵蒂冈信徒安排好住所,正准备休息的塞希尔,忽然脸色一变。
心脏处传来被一只手攥紧的剧痛,浑身冷汗不断往外冒,近乎崩溃的情绪在他身体里扩散。
毫无征兆。
突然袭来。
他险些被这些痛苦和情绪冲击到身体都站不稳。
这些情绪和疼痛不属于他,那就只能是来自....
他闭了闭眼,额角青筋狂跳,脸上的表情相当难看。
“真是麻烦的女人....”
他用力磨了磨后槽牙,脚下却加快速度,朝着外面走去,其他骑士看到他想和他打招呼,他都没有理会,大长腿迈开两步就越过那名骑士。
惹得那骑士满头问号,不知道谁惹了骑士长大人。
毕竟平日里的骑士长大人都会微笑回应,今天却脸色阴沉的可怕。
塞希尔位置距离凌贝雅很近,也很容易就得知了她的房间位置。
他迅速赶到,可敲门却怎么都不开。
灵魂深处的痛苦还在加剧,他无从知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但她的处境绝对不算太好。
他站在门口,只是思考片刻,就干脆的一剑砍落门上的锁,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而,房间里的画面,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房间里少女的脸色苍白,消瘦的身子蜷缩在床上,火红的发丝散落,鬓角上的已经被冷汗沾湿。
她身上还穿着华丽的礼服没来得及脱下,看着并不舒服,此刻她正双眼紧闭表情痛苦,手里死死攥著裙摆放在胸前,小小的一团甚至有点可怜。
塞希尔看着床上的她,或许是没想到她只是深陷梦魇就会痛到如此程度,也或许是没想到会看到她如此脆弱的一面,沉默片刻,最后走上前去。
“女皇陛下...您做噩梦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可少女依旧没有反应,状态甚至比刚刚更糟糕了。
塞希尔眉头拧的更紧了。
正在此时,看到来人的坎林特从凌贝雅的身体里脱离,和塞希尔语气急促的交代道。
“她是被绝望主的领域残留效果影响到了,她现在不能强行唤醒,只能慢慢安抚她,让她感觉到安全感,让她安心她才能醒过来。”
塞希尔听完,身体僵了僵,他看了看坎林特,又看了看凌贝雅,下颌死死绷紧。
“别犹豫了,你们现在的痛苦共享,你得快点把她叫醒,不然你也要继续遭罪。”
坎林特见他不动,忍不住催促。
虽然坎林特也知道两人的关系水火不容,凌贝雅对塞希尔的利用完全不加掩饰。
但现在没有比塞希尔更合适的人选。
塞希尔在床边站的笔直,空气诡异的凝固住了。
半晌,他像是无可奈何般,深吸一口气,僵著身体坐在床上,姿势生涩的将凌贝雅半抱在怀里,让她靠在他身上。
少女的身体很软,也很轻,靠在他胸前,一股似有若无的清香环绕在他的鼻尖。
她本能的蜷缩进他的怀里,也让他的脸色愈发的冷。
许是因为身为骑士,只听从命令战斗,却未曾做过照顾人的活,他对待凌贝雅也不敢做什么大动作,连抱着她肩膀的手都不敢过分用力,怕抓出什么红痕。
他看着少女的脸,喉结上下滚了滚,许久之后,才隐隐带着屈辱的味道,轻轻低头伏在她耳边开口。
“女皇陛下,我在这里很安全,没有人能威胁到你,所以快点醒过来吧...”
他明明表情难看的要命,可他低声说话的语气却好似带上了几分缱绻暧昧,和平日里冷硬的语气完全不同。
坎林特在旁边看着,不知是想到什么,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房间里氛围微妙,也就没人发现门外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
从教堂尖顶走下来的精灵少年,身上还穿着象征圣洁的纯白色圣子袍,正静悄悄的看着这一幕。
他的瞳孔里倒映出少女被骑士抱在怀里的样子。
精灵族的视力很好,能清晰地看到昏迷的她,随着他的安抚,神色逐渐变得不再痛苦。
少女卷翘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似是要从梦魇中醒来。
她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