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她见芙莉娅,这些天在梵蒂冈收获了不少东西。
“这里的人真好,还会教我怎么用魔药锅。”
芙莉娅一张脸红扑扑的,站在一个巨大的药锅前,里面不明物质散发出青绿色的气体,还有淡淡的荧光,映照在芙莉娅的脸上,莫名带着点阴森的气息。
“这里的药材不好随便取用,毕竟是人家的东西,等我和女皇陛下回了王国,陛下也给我准备个锅,到时候让陛下看看我都学到了什么。”
要不是她眼神亮晶晶,和来时一样单纯,凌贝雅都会有点打憷。
倒是真有了几分‘死亡之花’的味道。
这里是梵蒂冈的侧面,除了住着一些外来的客人,还有个性情古怪的老头,来人基本都会撵走,却独独留下了芙莉娅。
能教炼药的应该是药剂师之类的身份,会不会是瞧见了芙莉娅的天赋?
才会将人留下。
凌贝雅正思考着,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还没等她回头看去,芙莉娅就已经很自然的打了招呼。
“德林爷爷您回来啦?女皇陛下来看我,抱歉今天的任务还没做完。”
她声音里带着歉意,凌贝雅转过身循声看去,就看到一个白胡子老爷爷,眼窝深深的凹下去,看着就像两个黑洞,乍一看还有点吓人。
“女皇陛下?”
老头走进来应当是上下打量了凌贝雅一眼,转而眉头紧紧皱起。
“你就是这小丫头的主子?”
他问。
还没等凌贝雅回话,芙莉娅就慌乱的走上前。
“德林爷爷!!!您不要乱说话,这是女皇陛下要尊敬些!”
她的言语间充满紧张,但那老头似乎很不耐烦,听完也只是挥挥手让芙莉娅离远点,又对着凌贝雅说道。
“我知道你是那个什么王国的女皇,但这不重要,我就和你直说了,我就是梵蒂冈的首席炼药师。”
“这小丫头的天赋给你当女仆纯粹就是暴殄天物,但如果留在我这里,我能让她成为梵蒂冈下一个首席。”
“我很惜才,不想让这样的人在你身边埋没,我也不白要你的人,你想要什么补偿我给你。”
“外面梦寐以求的幽灵药剂,彩虹药剂,你如果听说过就知道有多珍贵,换你一个人你不亏的。”
“你要是为了这个小丫头好,你就把人留下,留给我。”
他说话的速度宛若机关枪,一顿输出过后,芙莉娅整个呆住,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话,凌贝雅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因为他说的,凌贝雅早就知道。
老头的身高不高,凌贝雅才一米六的个头,都要低头才能和他对视上,很难让人不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侏儒矮人的血统。
“首席药剂师的身份的确很厉害,但这个问题不是由我做决定,她不是交易的货物,是去是留要听她的意见。”
凌贝雅说的认真,让老头的眼中闪过一道意外。
贵族和皇族大多数都是傲慢刻进骨子里的家伙,基本不会有考虑仆人想法的人存在。
凌贝雅这这一番话竟和她的身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芙莉娅这时候也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摇头摆手。
“不行的,不行的,德林爷爷,我不能离开女皇陛下。”
她的拒绝顿时让老头的脸色沉了下去,再开口时已经带上了恨铁不成钢。
“不要当仆人当久了,就不敢反抗,你留在梵蒂冈,以后的身份会比她还要让人尊敬,你不用担心她会生气,她不会拿你怎么样!”
他说到最后的时候,简直就是痛心疾首的模样。
然后就换来了芙莉娅更坚定的拒绝。
“不是的,德林爷爷,我并不畏惧女皇陛下,她待我很好,她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她的处境并不好,如果我就这样离去,她会再次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我承认您知道的很多,也教的很好,我在您这里学了很多东西,如果可以我也想留下。”
“但我不愿抛弃女皇陛下,奔向自己的前途,不顾她的安危。”
“未来女皇陛下如果可以安稳无忧,您还愿意接受我,我会再来成为您的徒弟。”
她语气平稳,不卑不亢,连凌贝雅看向她的眼神都多了淡淡的诧异。
凌贝雅初见芙莉娅的时候,她可是畏畏缩缩,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女孩。
现在却能说出这样的话,让人心情复杂,又带着些许欣慰。
老头也被惊到了似的,眼神在凌贝雅和芙莉娅身边来回徘徊,半晌深深的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但挥手的动作明显是下了逐客令。
等离开那间昏暗又有点阴森的炼药室,两人都站在外面时,芙莉娅才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好,我拒绝的还算合适吧?真怕惹他生气。”
她言语间还残留着害怕,惹得凌贝雅嘴角没忍住勾了勾。
“这么好的机会,你就这样放弃了?不后悔吗?”
她问。
“不后悔,如果我现在离开女皇陛下,我才会日夜难安,您身边除了我,没有真心对您的人了。”
芙莉娅摇摇头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了下去,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凌贝雅张了张嘴也想说话,却在余光瞥见那一抹白衣时,硬生生憋了回去。
消失好几天的精灵圣子,如同幽灵般突然出现在凌贝雅的面前,就在两人的不远处,很难不让人警惕。
“你解开了神谕。”
他开口第一句话。
“圣子殿下有什么事吗?”
凌贝雅依旧礼貌。
“你知道吗?你是第二个解开神谕的人。”
他歪了歪头,走的离凌贝雅近了些,语气就像是在闲聊。
“是吗,那很荣幸了。”
凌贝雅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悄无声息的拉开两人距离。
伊恩像是无所察觉,还在继续往前走,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近。
直到凌贝雅退无可退。
芙莉娅眼神呆萌的看着两人一进一退,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却说不出来。
“你知道上一个被解开的神谕说了什么吗?”
他还在自顾自地问。
凌贝雅也在两人距离拉近以后,终于看清了他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
精灵一双翠绿的眼眸依旧清澈,可眼角的红却泛著几分病态,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不对劲。
本能的危机感让凌贝雅甚至生出了想要逃跑的冲动。
她见过伊恩突然变脸的暴戾模样,这个距离绝对算不上安全。
他就像个移动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
“说了什么?”
凌贝雅不想激怒伊恩,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顺便观察一下附近有没有能通风报信的教徒,如果能叫来红衣大主教,还能让她稍微有点安全感。
“说了什么呢?我也记不清了。”
他皱了皱鼻子似是回忆起那些稍微有些困难,但很快就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哦对了,那道神谕好像说,未来梵蒂冈会毁灭,教皇身死,教徒被屠戮,全都因为那个存在的出现。”
随着伊恩的话音落下,凌贝雅心中一凛,表面上却没什么反应。
“教皇大人因为这个神谕,一直在寻找那个存在,可神谕没说清楚,你说.....那个存在会是谁呢?”
他话还没说完,那张精致到近乎天人下凡的俊美脸蛋就猛然间在凌贝雅眼前放大。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精灵圣子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天真纯净,可凌贝雅却听出了几分诡异,连同他嘴角的弧度和注视她的眼神,都让人在这烈日之下后背发凉。
比起精灵圣子,眼前这个家伙更像是一只能在白日里行走的鬼。
“我解开的神谕与殿下所说的事情无关,那存在是谁,我也无从知晓。”
凌贝雅面不改色,依旧淡定。
不管她心中是否是惊涛骇浪,起码她表面没有任何波动,也绝对不能有。
鬼正在仔仔细细的观察她的表情。
半晌,伊恩让开了身位,两人的距离也就此拉开。
芙莉娅能感受两人的气氛十分的微妙,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在旁边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还是凌贝雅一个眼神让她镇定下来。
“那还真是可惜,教皇大人真的很想要这个答案。”
他的语气似乎带着些遗憾,视线也从凌贝雅身上挪开,微微垂眸的样子宛若薄纸般易碎。
“很抱歉我没那个能力,圣子殿下恐怕只能将希望寄予在下一位有缘人身上了。”
凌贝雅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同样表达了可惜,顺便整理好自己被压乱的裙角。
“下一位有缘人吗?”
他呢喃著若有所思,凌贝雅见他似乎没有再纠缠的意思,赶紧用眼神示意芙莉娅,带着人迅速远离是非之地。
风吹过额角,发丝之下微微冰凉,就和凌贝雅现在的心情一模一样。
就算逃走了,那种不安仍然挥之不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精灵在思考片刻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忽地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望着凌贝雅离去的背影,轻轻比了个口型。
没人看到,也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可他脖颈上的圣环,却在此时似有若无的闪了闪。
他脸上的笑随即消失,眸光闪过冷意。
...
凌贝雅逃回房间,微微喘息著坐在床上。
她回想起伊恩的眼神,一阵不寒而栗。
她所处的地方是神谕梵蒂冈,对外是整个大陆最权威的神权组织,拥有普通信徒无数。
内部又充斥着这个末法时代本不应该存在的大量魔法师。
无论是内外,影响力和实力都相当恐怖。
凌贝雅这个小小的王国女皇,在他们眼里可能也就比普通的人族蝼蚁稍微强那么一点点。
若不是她有圣灵,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不是贝林特王国,她随时有可能被这些魔法师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更何况现在盯上她的是伊恩。
目前整个梵蒂冈,疑似实力第二强的精灵圣子。
凌贝雅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对刚刚伊恩对她的试探隐约有一些猜测。
但很快她就摇摇头,迅速把那些可能驱散掉。
她得快点完成圣泉洗礼,能躲开伊恩就躲开伊恩,绝对不能让自己卷进去。
她自己的事情已经够麻烦了,凌贝雅不想惹上更大的危机。
“女皇陛下,您还好吗?”
芙莉娅担忧的站在她身边,满眼都是关心。
“没什么,你最近不要再在教堂里乱走了,那个....圣子很危险,一定要避开他。”
凌贝雅摇摇头发出提醒,说完又顿了顿,怕她不懂补充就补充了句。
哪怕这句话本不应该说。
“我明白的,女皇陛下。”
芙莉娅心中一暖,用力的点头应下。
又重复交代了一下,天色渐渐黑了下去,芙莉娅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凌贝雅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坎林特就在她的身体里,自然也能感觉到她的失眠。
【“我有点后悔了,也许不该来。”】
凌贝雅做的决定从来都是深思熟虑,坎林特听到她这么说,还有些惊讶。
【“因为那个精灵族?”】
坎林特问。
【“对,只因为他。”】
凌贝雅平静的外表下潜藏着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的确有些特殊,精灵族从诞生起就应该是清冷淡漠的性格,可他身上却环绕着一股不对劲的气息,明明感觉不到他的杀意,可他却能毫无征兆的出手杀人。”】
坎林特也陷入沉思。
【“他今天试探你,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他继续问。
【“谁知道呢,也许是怕神谕坏了他的计划。”】
凌贝雅坐起身,脑海里闪过一些剧情。
伊恩登场时就已经处决掉了教皇,成为了梵蒂冈新一任金字塔尖上的掌权者,但并未提及他彻底屠杀了整个梵蒂冈,和神谕有所出入。
他似乎也没必要完全解决掉一个他已经掌控的顶级神权组织。
可神谕上昭示的人,似乎也不太可能是除了他的第二个存在。
当然,也可能是漫画剧情还没有画到神谕提及的未来。
坎林特沉默了一下才接着说道。
【“以我现在的实力,没办法感应到他的靠近。”】
圣灵总是格外诚实,做不到的事就会直说。
哪怕是彩金圣灵,在这魔力枯竭的时代,也没办法发挥出应有的力量,无法对抗当代最强的那一批魔法师。
【“我知道,没关系。”】
在这片大陆上,恐怕目前还没有人能纯粹凭借实力,从伊恩手里保下他想杀的人。
连魔侍都不行。
但也许.....教皇可以。
凌贝雅脑海里骤然闪过戴在伊恩脖颈上的圣环,当时似乎就是那东西一闪而过控住了他,没让他解决掉那教徒。
加上后来他反噬教皇的剧情。
她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藏在剧情背后的部分真相。
精灵圣子和教皇的关系恐怕并不是那么简单。
红衣大主教说的是,教皇很宠爱伊恩,但如果不是纵容,而是.....控制呢?
凌贝雅依稀记得,漫画剧情里,伊恩一直都戴着那圣环。
即使教皇已经身死,他的圣环也没有摘下来。
那是不是说明他其实一直都没有摆脱控制?
疯狂地猜测一个接一个的从她脑海中涌出。
虽然暂时她还没办法利用,但伊恩似乎不是没有弱点.....
凌贝雅带着一堆纷乱的念头入梦。
夜色降临,天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