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科幻小说 > 瘦尽灯花又一宵+番外 > 第九十三节
    几日我一直帮爹爹打理家院,等二妹及笄了,弟弟的病好一些,我便来净语庵带你走。”

    两年,等萦烟及笄,要两年。

    这是萦笙给我的许诺,我愿意等她这两年。

    沈府经此变故,大人要依仗萦笙,留她到十八岁,也在情理之中。

    或许,这是老天可怜我跟萦笙,也是大小姐心疼萦笙,所以给我们的唯一机会。

    萦笙在努力,我岂能袖手等着?

    也好,净语庵后山还有一片荒地,我可以在那儿种点东西,到了收成时节,我拿去卖了,把钱存起来,两年后也是一笔不少的盘缠。

    只要今日我可以安然落发。

    这一步走了,才有他日的重聚相守,我愿意跟萦笙赌这一赌!

    夜风很冷,似是夹了雪风,阵阵刺骨。

    可我知道就算黑夜再黑,夜风再冷,也会有天明日出的那一天,我等!

    离净语庵越来越近,我似乎已经能看见苦海的彼岸——我愿落发,却不是真的想皈依佛门,我愿出世,却不是真的看破红尘。

    我佛慈悲,就容我这一次的执迷不悟吧。

    马车终于到了净语庵,吴大叔先跳下了马车,回头掀起车帘,看向了我们,“沈大小姐,净语庵到了。”

    “有劳吴大叔了!”萦笙笑然点头,便扶着我走了下来。

    吴大叔笑道:“难得你有这份孝心,专门赶来烧头香为家人祈福,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天快亮了,吴大叔,您还是快回去吧,免得家人担心。”

    “好!”

    作者有话要说:

    “皈依我佛, 就不可再恋栈红尘, 施主, 你可想明白了?”净语庵的住持缓缓问我, 手中的戒刀一旦落下,割断的不仅仅是我的青丝, 还有我世间的所有羁绊。

    我早已无路可退,我除了点头之外, 不能做任何事。

    住持轻轻一叹, 她走到我的身后, 掬起了我的一束头发,“既然如此, 贫尼就赐你法号忘尘, 自今日开始,你便不叫浣溪了。”

    我双手合十,虔诚点头。

    住持终是下了手, 当我头上青丝一缕一缕落下,我竟觉得几分释然。

    佛法度人, 果然此言不虚。

    萦笙静静站在一旁, 待我发上青丝全部落地后, 她走了过来,蹲在我的身旁默默地将地上的落发拨在了一起。

    “沈施主?”住持不解地看着萦笙。

    萦笙仰头看着住持,“浣溪终究是照顾了我十六年的贴心之人,如今她已是佛门中人,我自然不可多来打扰她。这些落发, 就让我带回去,做成小枕头,我若想浣溪了,我便枕着睡会儿,兴许在梦中,她还能向往常一样照顾我。”

    我强忍着去牵她手写字的念头,只是怔怔地看着她——你想我了,还可抱枕梦我,可我呢?我想你又该如何是好?

    似是知道我心里的想法,萦笙小心地捧起了落发,好好地装在了小袋子中,她笑着看向了住持,“师太,可否借戒刀一用?”

    住持也知道,沈家大小姐自幼便是我照顾大的,她自然舍不得我。住持将手中戒刀递了过去,嘱咐道:“当心刀口。”

    萦笙点点头,小心地接了过来,她很快便割下了自己的一揪青丝,递向了我,“浣溪,这个给你,可不能弄丢了!”

    我红着眼眶接了过来,住持连忙道:“沈施主,这可使不得!”

    萦笙惑然看着住持,“为何使不得?”

    住持解释道:“既然忘尘已入我佛门,就不该在红尘再有放不下之物”

    “师太想多了,我只是让浣溪在这里为我祈福,这发丝是给她祈福的。”萦笙解释了一句,她再看向我,眼底已有了泪花,“可不

    许偷懒,要对着我的青丝日夜在心里诵经,可听明白了?”

    我怎会不明白?我紧紧握着那束头发,重重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萦笙舒眉轻笑,泪光盈盈,她倒吸了一口气,看着外间的天色,“师太,劳烦帮我给家里送个信,让他们来接我回去。”

    “好。”住持信了萦笙的解释,她看向了我,“忘尘,走吧。”

    我点点头,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准备跟着住持往后院走去。

    萦笙却忽地就住了我的衣袖,她死死咬住下唇,眼泪却倏地滚了下来,滴在了脚下,“浣溪保重”

    一句保重,我却觉得比山还重。

    我点头,牵过了她的手来,在她掌心缓缓写道——见灯如心。

    灯,同等。

    我会等你,萦笙,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萦笙也点点头,终是强忍着心里的不舍,松开了我的衣袖,“浣溪”她还想说什么,却不知该从哪里说起?此时此刻,她只知道,她该放手,只有现在放手了,他日才有重新牵手的机会。

    我会心轻笑,给她温柔地擦了擦眼泪,最后抚了抚她的脸庞,终是放开了她的脸,转过了身去——却在这个时候,我的眼泪涌眶而出,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滚落我的颊边。

    我终是跟着住持渐渐走远,最终消失在了萦笙的视线之中。

    大人在府中遍寻不见我跟萦笙,乍听净语庵送来消息,他便亲自来了,却不想一切都已经太迟。

    住持以我已出家为由,拒绝了大人要见我的要求。

    最后,大人只能忍下所有的怨,悻悻地带着萦笙回了沈府。听说,那日大人喝了个烂醉,一时没忍住,打了萦笙一耳光。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沈家处在风口浪尖的义小姐突然在在净语庵削发为尼的消息,很快就在临安城中传了开来,也很快被临安城中的谁谁谁家的稀奇事给替代了。

    这年除夕,大人头一次没在家里过,他也是头一次去了青楼,喝了个酩酊大醉,被管家差人抬了回来。

    整个沈府没有一个女主人看管,所有的家事都落在了萦笙肩上。我听说了很多关于萦笙的赞许,说她小小年纪就治家有方,许多富家子弟都争之为妻。每隔几日,便有媒人登门求亲,可都被大人给拦了下来。

    沈家还离不得萦笙,萦烟还小,小公子元生醒来之后,整个人疯疯傻傻的,旁人都说小公子废了,沈家这唯一的男丁注定要疯傻一辈子了。

    至于曹锋,夫人那件案子之后,他跟那些年一样,忽然就没了踪影。倒是有听从汴京来的香客提过,曹大人这几年在官场甚是如鱼得水,原刑部尚书莫大人已经快到颐养天年的日子了,许多人心里都清楚得很,下一任刑部尚书八成会是曹锋。毕竟,莫大人自从三公子被人打死后,精神偶尔会很恍惚,已不能很好地胜任刑部尚书一职。即便是莫大人还有个长公子,可那孩儿总是醉心江湖,家里死了三弟也不曾回来看看,莫大人早已对这个儿子死了心。

    这年开春,我在净语庵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