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科幻小说 > 瘦尽灯花又一宵+番外 > 第九十五节
    山的荒地中种了些萝卜、白菜、南瓜,我想,到了收成的时候,我就能赚到我跟萦笙的第一笔盘缠。

    每次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抿唇轻笑,看着地里那嫩绿色的小苗儿,我知道那些都是我跟萦笙的希望,我要加倍爱护这些小苗儿。

    于是,这片荒地变成了我在净语庵中待的最久的地方。谁都不知道我为何会在地里哑然失笑,她们都只当我痴迷农活,可我知道,我只要站在这里,心口处贴着萦笙的青丝,我就能感觉到萦笙在我身旁。

    人,只要有了期望,便会有憧憬,有了憧憬,日子便会变得有趣起来。

    这一年的初春,我以为这会是我第一次缺席萦笙的生辰,可是萦笙从来都不给我缺席的机会。

    夜深人静,住持跟其他同门师姐妹都去休息了,我自是睡不着的。

    再过一个时辰,萦笙的生辰就过去了。

    我双手合十,立在净语庵的庭院之中,看着那道紧闭的庵门,默默祈愿——愿我的萦笙,岁岁长安。

    不知是不是佛祖听到了我的祈愿?我瞧见庵门外,似是多了一道微光。

    不多时,便有一盏孔明灯从庵外缓缓升了起来——灯上画了一个粉衣女子,笑盈盈地看着里面,那眉眼我自是识得的,不是萦笙还有谁?

    没想到这几个月来,萦笙的画功竟长了那么多。

    “咚咚咚!”

    庵门不知被谁敲了三下。

    我连忙跑了过去,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打开了庵门。

    “浣溪。”萦笙笑盈盈地站在马车边,手里拿着一根长绳,正拉着空中的那盏孔明灯,似是害怕孔明灯飘远了。

    我想她!

    情不自禁的,我快步走了过去,刚想好好抱抱她,却被萦笙顺势牵住了手,合十叠在了手心。

    “今日是你的生辰,浣溪,我给你送礼物来了!”萦笙脸上的稚气已经一点都找不到了,这几个月又长高了些,她将手中的长绳递给了我,抬眼看向孔明灯的时候,不忘给我递了一个眼色。

    是啊,我如今是庵堂的尼姑,我岂能像以前一样抱她入怀?

    “惟愿浣溪岁岁长安。”

    萦笙徐徐说完,小指悄悄地挠在了我的掌心上,我细细感受着萦笙写的字是什么——想你。

    这两个字,远胜万句甜言蜜语。

    我含泪点头,萦笙也含泪点点头,看了一眼天色,“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然爹爹要着急的。浣溪,你要好好收好我送你的灯,听好了么?”

    好

    我紧紧揪着那条长绳,再次点点头。

    萦笙松开了我的手,她 o 了 o 我的鬓角,这几日我顾不得修发,又冒了点发渣出来,却是刺眼的白。

    “要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不许”萦笙强忍住了话,她换做了另外一句,“你瞧我,是不是又长高了?我在努力快快长大,你呢,也要努力!”

    努力老得慢一些。

    我记得。

    我点点头。

    萦笙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对着我轻轻一拜,“回去吧。”

    我摇头,我想送她走远了,我再回去,我想多看她几眼。

    萦笙拗不过我,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踏上了马车,放下了车帘,“走吧!回家!”声音满是浓重的鼻音,我知道现在的她才敢放肆的哭出来,只是她不想让我看见她的眼泪。

    车夫调转马车,扬鞭一抽,马车最终还是远去的。

    我静静看着马车驰远,揪着绳子紧紧贴在心口,叩了三下——我等你,等我们可以一起回家。

    我将那盏孔明灯拿了下来,我才发现,萦笙的画像是绣在灯壁上的一卷丝巾,我小心地拆了下来,小心将画着萦笙画像的丝巾收入怀中。

    我知道的,萦笙,你一直都在我身边,我不苦的,真的一点都不苦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下班要23点了,为了能让大家

    预防针:还有一年,萦笙就18岁了,18岁的死亡是非正常死亡。

    在净语庵的日子很是安静, 每日默默在心里跟着住持诵读完佛经后, 我便独自来到后山的荒地里除虫浇水。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我数着与萦笙约定的日子, 越是接近那一日,我越是觉得莫名的忐忑。

    会一切顺利么?

    这些日子萦笙又在忙什么呢?

    “忘尘, 师父吩咐我去城中置办米粮,你跟我一起去吧?”

    终于, 我等到了这个机会, 我终是可以跟着师姐一起去城里走走, 探听一点关于沈府的消息。

    我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小锄头, 便跟着师姐一起推着小板车, 离开了净语庵。

    踏入临安城的那一霎,我不禁觉得有些恍然。这里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每多看一眼,都能勾起我对萦笙的思念。

    临安街市离沈府不远, 就隔了两条长街。

    我越是走近街市, 心里就越是激动, 我离萦笙近了些,若是可以与她偶遇,那该有多好?我痴人说梦般希望着能与萦笙擦肩而过,哪怕只看上一眼都好。可是我又明明白白,萦笙是知府千金, 平日里怎会抛头露面的来街市上买东西?

    我自嘲地摇头笑了笑,师姐拍了拍我的肩头,“忘尘,你在这儿等我片刻,我先去那边买点针线,好几个师妹的衣裳破了,晚上我得给她们补补。”

    我莞尔点头。

    师姐舒眉轻笑,“我很快就回来啊,别乱跑啊。”

    我再点了点头。

    师姐松了一口气,平日里我在庵中比较听话,所以师姐也比较放心我。她同我一起将小板车放下后,便走向了路边卖针线的老婆婆。

    我静静地捻着颈上的佛珠,坐在小板车上等着师姐回来,只想让自己的心平静一些,莫要去起那些偶遇的傻念头。

    “在前面!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突然,街市里面骚动了起来。

    只见一个头发又脏又花白的男子疯狂地左右推搡街市上的行人,害怕地往前跑着,在他身后,有两个捕快打扮的男子在凶狠追着。

    那一定是个江洋大盗吧?

    我下意识地下了个定论,却不想那男子突然脚下一软,扑倒在我的面前。我骇然站起,往后一缩,那男子仰头看向了我,目光便紧紧锁在了我的脸上。

    惊讶,对,不仅仅是惊讶。

    他是如此,我也是如此。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表少爷的爹爹,白子生!

    白家绸缎庄曾是临安首富,就算搬走了,也不该短短几年就落魄成这样啊?

    “浣溪”他惊惶无比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