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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金仙显威群妖伏,天师驾鹤祥云来

,画面流转。

    一幅幅,一幕幕,皆是张氏这十八年来的遭遇。

    那万花店中,两个阴差手持哭丧棒与勾魂索,将张氏逼入绝境。

    一个灰袍道士破门而入,桃木剑斩断勾魂索,金光神咒震退阴差。

    那道士的面目在画面中模糊不清。

    可李晏却从他身上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清微派。

    画面一转,河心之中,一双惨白的手从船底伸出,抓住张氏的脚踝。

    一道金光从岸上飞来,将那双手打成一团血雾。

    岸上站着一个白发老道,手持拂尘,口中念诵的正是金光神咒。

    那老道的道袍之上,绣着一朵莲花,闾山派。

    画面再动,那小巷之中,黑猫扑倒张氏,正要噬咬面门。

    一个蓝袍郎中背着药箱走过,一声咳嗽便将猫妖惊退。

    那郎中替张氏把脉之后,叹了口气,从药箱中取出一枚符箓,悄悄塞入张氏的衣襟之中。

    那符箓之上,画着一道镇妖符,茅山派。

    李晏看到此处,心中愈发笃定。

    清微,闾山,茅山。

    道门三大派系,轮番出手,护住张氏。

    这绝不是某个弟子的个人行为。

    能调动三大派系的力量,背后之人,必是道门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李晏继续推演。

    心镜之中,画面再转。

    他看见那间破瓦窑中,张氏睡在稻草堆上,怀中紧紧抱着那包纸钱化作的银子。

    夜深人静之时,那包银子忽然泛起幽幽绿光。

    绿光之中,隐隐浮现出一张狰狞鬼脸。

    那鬼脸张口,正要咬向张氏的咽喉。

    便在此时,张氏衣襟之中那枚茅山镇妖符随即亮起,化作一道金光,将那鬼脸击得粉碎。

    画面结束。

    李晏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便在此时,山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晏心中一动,收敛气息,将身形隐入松林之中。

    片刻之后,山道之上走来一人。

    那是一个中年道士,身穿灰色道袍,头戴逍遥巾,面白无须,手中持着一柄拂尘。

    那道士脚步轻快,周身隐隐有清气流转,显然是个修行之人。

    他走到泉边,四下张望了一番,目光落在那泉眼之上,眉头微微一皱。

    “奇怪。”那道士喃喃自语,

    “方才明明感应到此地有五色之气冲霄,怎的到了跟前,却什么也没有了?”

    他在泉边转了几圈,又蹲下身去,伸手探入泉眼之中,阖目感应。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了。

    “泉中确有灵气残留……是五行之气,而且品阶不低。

    莫非是哪位前辈在此修行?”

    那道士站起身来,又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往镜中打入一道法诀。

    铜镜之上,光华流转,照向四面八方。

    李晏在松林之中,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那铜镜的光华扫过松林,在他身上停了一停,随即移开了。

    那道士收起铜镜,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许是走了。可惜,可惜。若能结识这般高人,也是我清微派的一桩机缘。”

    说罢,他转过身去,正要下山,忽然又停下脚步,望向那山道尽头。

    山道尽头,又走来一人。

    那是一个白发老道,身穿青色道袍,手持一根竹杖,步履从容,面带微笑。

    “王师弟,你也在。”白发老道打了个稽首。

    灰袍道士回礼道:“刘师兄。你怎的也来了?”

    白发老道笑道:“贫道在城中感应到此地有五色之气冲霄,便过来看看。

    王师弟可有什么发现?”

    灰袍道士摇了摇头:“贫道来晚了一步,那位前辈已经走了。

    泉边只留下些许灵气残留,品阶极高,至少也是真仙往上。”

    白发老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海州这穷乡僻壤,怎会有真仙驾临?”

    灰袍道士道:“贫道也觉得奇怪。那灵气残留之中,五行俱全,相生相克,浑然一体。

    这等气象,便是金仙之中也不多见。”

    白发老道捋了捋胡须,沉吟道:“莫非是……那件事,上头的安排?”

    灰袍道士面色微变:“师兄慎言。那件事,天师吩咐过,不可在外议论。”

    “我等还是先行回去交差吧,天师那边催得紧。”

    白发老道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

    二人在泉边又查看了一番,便结伴下山去了。

    李晏待二人走远,方从松林之中现出身形。

    天师。

    道门之中,能称天师的,只有四位。

    张天师,许天师,葛天师,萨天师。

    四大天师,皆是道门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是哪一位天师,在暗中布局?

    李晏按下心中思绪,踏云而起,向那海州城中飞去。

    日月轮转,又是一天。

    李晏在云头之上,俯首下望。

    只见海州城中,有一处宅院,隐隐有文气冲霄。

    那文气之中,又夹杂着一股冤屈之气,盘旋不去。

    李晏心中一动,按下云头,落于那宅院附近的一条小巷之中。

    他收敛气息,化作一个寻常游方道人的模样,缓步走出小巷。

    只见那宅院门楣之上,悬着一块匾额,匾上两个大字:【陈宅】。

    这便是陈光蕊的故宅。

    十八年前,陈光蕊高中状元,跨马游街,满城轰动。

    十八年后,这座宅院早已破败不堪。

    门上的朱漆剥落殆尽,露出斑驳的木头。

    门环之上,锈迹斑斑。

    门前的石阶,长满了青苔。

    李晏站在巷口,望着那座破败的宅院。

    便在此时,那宅院的门忽地开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婆婆,拄着竹杖,从门内走了出来。

    李晏心中微微一动,侧身隐入巷中。

    只见张氏出了门,转身将门锁好,拄着竹杖,笃笃笃地向城外方向走去。

    从她出门的那一刻起,李晏便觉出不对。

    这海州城中,不知何时,多了好几道目光。

    那些目光隐匿在暗处,若有若无,从四面八方投向张氏。

    李晏以心神感应,将那些目光的来处一一分辨出来。

    东边那道,正躲在一株老槐树后头。

    茶楼的二层窗后,藏着西边那道。

    南边那道混迹于街边的乞丐堆里,不起眼。

    至于北边那道,它附在一只蹲在屋檐上的黑猫身上。

    四道目光,四个方位,将张氏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这海州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张氏不过是陈光蕊的母亲,一个瞎了眼的老婆婆,却值得这般阵仗?

    他不动声色,远远缀在张氏身后。

    张氏出了城,沿着那条山路,向上走去。

    那四道目光也跟了上来。

    李晏则是走在最后。

    张氏走到半山腰那处泉眼旁,停了下来。

    她从竹篮中取出野菜,野果,还有那一小束野花,放在泉边。

    然后盘膝坐下,面朝泉眼,双手合十,开始喃喃祈祷。

    便在此时,那四道目光的主人也到了。

    李晏隐在一株古松之后,以胎化易形之术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与山石草木融为一体。

    他看见,东边那株老槐树后,转出一个中年文士。

    青衫纶巾,手持折扇,面如冠玉,嘴角含笑。

    若非李晏以因果之眼观之,看出此人周身隐隐有香火之气缠绕,只怕也要将他当作寻常读书人。

    这是城隍的人。

    西边那茶楼窗后之人,化作一道青烟,落在泉边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之上。

    青烟散去,现出一个身穿绿袍的老者。

    尖嘴猴腮,颔下几根稀疏的山羊胡,一双眼睛乱转。

    周身妖气隐隐,虽收敛得极好,却瞒不过李晏的眼睛。

    这是一只成了精的老鼠。

    南边那乞丐,摇身一变,化作一个身穿黑袍的瘦高男子。

    面如锅底,眼如铜铃,腰间挂着一只黑色葫芦。

    周身有一股淡淡的阴气,与地府那阴差的气息如出一辙。

    这是地府的人。

    北边那只黑猫,落在泉边的一根枯枝之上,蹲坐下来,舔了舔爪子。

    碧绿的眼珠盯着张氏,一动不动。

    这便是当年那巷中险些咬了张氏面门的猫妖。

    李晏将这四方的来路,看在眼里。

    城隍,鼠精,地府阴差,猫妖。

    四方势力,齐聚于此。

    他们要做什么?

    此刻,张氏浑然不知自己已被四道目光盯上,仍自顾自道:

    “老天爷,土地公,泉神爷,老婆子又来叨扰了。

    老婆子今日遇上了一个道长。

    那道长是个好人,跟老婆子说了许多话。

    老婆子心里头,好久没这么暖和过了。”

    “道长说,老婆子还能等到云开见日的那一天。

    老婆子信他。

    老婆子活了这些年,见多了冷眼,听多了恶语。

    只有那道长,肯跟老婆子好好说话。

    他说能,老婆子便信能。”

    说着,眼角渗出泪来。

    便在此时,那蹲在枯枝上的黑猫忽然喵地叫了一声。

    凄厉刺耳。

    张氏浑身一颤,手中的竹杖落在地上。

    “猫……猫……”

    她如同一只受惊的老兔。

    十八年前那巷中的一幕,显然还烙在她心底。

    那黑猫从枯枝上跃下,落在张氏面前三尺之处。

    它弓起背,竖起尾,盯着张氏,发出呜咽声。

    张氏浑身颤抖,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便在此时,那中年文士上前一步,折扇一合,指着那黑猫道:

    “孽畜,光天化日之下,岂容你在此伤人?”

    那黑猫转过头来,碧绿的眼珠盯着中年文士,开口说起人话来:

    “城隍庙的小吏,也敢管本座的闲事?”

    中年文士面色微变,却道:

    “本官乃海州城隍座下文判官,奉命巡查此地。

    你在此作祟,本官岂能坐视不理?”

    黑猫冷笑一声:“呸!

    你不过是城隍庙里一个抄文书的小吏,连品阶都没有,也敢在本座面前称官?”

    文判官被它一语道破底细,面上青一阵白一阵。

    便在此时,那绿袍鼠精尖声笑道:“猫兄,何必与这小吏一般见识?

    咱们今日来此,可不是为了斗嘴的。”

    那黑猫冷哼一声,转头望向张氏。

    张氏浑身发抖。

    就在此时,那黑袍阴差道:

    “别磨蹭了。大人还等着回话呢。这老婆子,今日必须死。”

    此言一出,李晏目光微凝。

    那文判官面色一变,折扇一挥,指向那黑袍阴差:“放肆!

    此地乃海州地界,城隍治下。

    你地府的人,凭什么在此喊打喊杀?”

    黑袍阴差冷冷看了他一眼,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令牌。

    那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判字。

    文判官看见那令牌,面色大变,额头之上冷汗随之流下。

    “这……这是崔判官的令牌?”

    黑袍阴差将令牌收回怀中,冷冷道:

    “既认得此令,便该知道,这老婆子的命,不归城隍管。”

    文判官无言以对。

    崔判官,乃地府四大判官之首,权倾阴司。

    莫说他一个没有品阶的文判官,便是海州城隍亲至,见了这令牌也要低头。

    那绿袍鼠精见状,嘿嘿一笑,道:

    “既然阴差大人奉了崔判官之命,那这老婆子的命,便是地府的了。

    我等不过是来看个热闹,阴差大人请便。”

    那黑猫也退了一步,舔了舔爪子,道:

    “本座与这老婆子有旧怨,本想亲手了结了她。

    不过既然崔判官要她,本座便让了。”

    黑袍阴差点了点头,转向张氏,从腰间取下那只黑色葫芦。

    他将葫芦塞子拔开,对准张氏,口中念念有词。

    那葫芦之中,涌出一团黑雾。

    黑雾翻涌,化作一只漆黑大手,向张氏抓去。

    张氏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她浑身战栗,嘴唇哆嗦,却连逃的力气都没有了。

    便在此时。

    一道青光自松林之中飞出,快如闪电。

    那青光正中漆黑大手,将其击成一团黑雾,消散于无形。

    黑袍阴差面色大变,厉声喝道:“什么人!”

    松林之中,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

    震得黑猫浑身毛发倒竖,鼠精两腿发软,文判官面色如土。

    黑袍阴差手中的葫芦都险些脱手。

    一道身影,自松林之中缓步走出。

    他走到张氏身前,将她挡在身后,淡淡道:

    “光天化日之下,修行之人,欺负一个瞎了眼的老婆婆。

    脸面何在?”

    那黑袍阴差定了定神,将手中令牌一举,厉声道:

    “本差奉崔判官之命,前来拘拿张氏魂魄。你是何人,胆敢阻拦阴司执法?”

    李晏看了一眼那令牌,淡淡道:“崔判官,是哪位?”

    黑袍阴差一怔,随即怒道:“大胆!

    崔判官乃地府四大判官之首,执掌生死簿,你竟敢如此无礼!”

    李晏道:“哦,原来是个判官。贫道还以为,是十殿阎罗亲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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