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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碗子山古佛点金蝉 宝象国公主托书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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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趣。你倒是比你那两个徒弟有种得多。”

    还没说完。

    一道白影从石坪下方窜出。

    快如闪电。

    黄袍怪眉头一皱,侧身避过。

    白影一扑不中,在空中一个翻身,落在玄奘身前。

    四蹄踏地,鬃毛倒竖,龙目之中满是愤怒之色。

    “师父快走!”

    小白龙口吐人言,龙吟之声响彻山谷,“这妖怪交给弟子来挡!”

    黄袍怪看了看袍角上,被龙爪划开的口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西海龙太子?”

    “你不在海里做你的龙太子,却变作一匹马给这凡僧当坐骑。”

    “你父王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气得把西海都翻过来。”

    小白龙将龙角对准黄袍怪,低沉咆哮起来。

    一时间,谷中潭水激荡不已,石面泛起层层涟漪。

    刀锋斜指地面,黄袍怪缓步走来。

    七步落下,整个石坪已被暗金雾气笼罩了一半。

    小白龙丝毫不惧,龙首高昂。

    口中凝聚一团碧色光球。

    那是龙族本命神通【癸水神雷】。

    光球之中海潮起伏,精魂游弋。

    千钧一发之际。

    枯槁老僧忽道:“奎木狼,够了。”

    黄袍怪为之一顿。

    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敬畏,忌惮,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恨。

    “大师,我这名字,你已是多少年不曾叫过了?”

    黄袍怪将九环刀收回腰间,颇为感慨。

    老僧身形瘦小,站起来,也不过到黄袍怪胸口。

    可后者,却是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这和尚能悟到人须自度这四个字,便已具足了灵山第十一级浮屠的资格。”

    “你若要伤他,先问过老衲这三根手指。”

    右手举起,三根手指宛若拈笑。

    此刻,石坪上空,裂口之中,无数金色梵文倾泻而下。

    落在暗金雾气上,嗤嗤作响,雾气飞速消融。

    黄袍怪面色骤变,连退数步。

    暗金雾气翻涌不定,正在抵挡梵文侵蚀。

    “大师!你竟为了他,要与我一较?”黄袍怪咬牙道。

    老僧淡淡道:“老衲是在救你。”

    “你体内的东西,已快要完全觉醒,若再造杀业,届时谁也压不住它。”

    此言一出,黄袍怪望向胸口。

    胸口处,锦衣之下,一团暗金光芒蠕动不定。

    “哼!”

    黄袍怪将暗金雾气尽数收回体内,向老僧抱拳一礼,

    “既是大师开口,小王今日便给大师这个面子。”

    “那和尚,你带走。”

    “不过,你记住了。”

    “你有两个徒弟还在我手上。”

    “若想要他们活命,便拿你方才悟的来换。”

    言罢,黄袍怪身形化作暗金雾气,冲天而起。

    转瞬便消失在碗子山的方向。

    梵文消散,云层合拢。

    玄奘走到老僧面前,双手合十,深深一躬:

    “多谢老禅师救命之恩。敢问老禅师法号?”

    老僧微微一笑。

    “老衲法号...”

    玄奘猛然回过神来,欲将下拜行礼。

    “此处并非灵山,不必多礼。”

    老僧摆了摆手,“今日能在此点化你,老衲也算是了却当年因果。”

    说到此处,三根手指,在玄奘眉心虚虚一点:

    “你方才悟了【佛不度人,人须自度】,这很好。

    但还不够好。

    你还要悟另一句话,才能破这一劫。”

    “敢问老禅师,贫僧还需悟什么?”

    老僧闻言,却化作一道淡金佛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玄奘立在原地,心中翻涌不息。

    将前面一句话,在心中默诵了数遍,不禁仰天大笑。

    笑声清朗,与往日谨小慎微的唐僧,判若两人。

    “师父?”小白龙疑惑地望着他。

    玄奘收了笑声,将禅杖拄在手中,翻身上了马背。

    “小白龙,咱们去救宝象国。”

    小白龙长嘶一声,四蹄翻腾,驮着玄奘向东而去。

    马蹄声在山谷中回荡,渐行渐远。

    而在他们头顶百丈高空,云雾之后,李晏立于五色长虹之上。

    他将方才石坪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燃灯古佛也下场了嘛......”

    李晏喃喃自语,五色长虹调转,向宝象国飞去。

    云层玄奘骑了白龙马,沿碗子山小路向东急行。

    马蹄踏碎石。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一片平川展开在眼前。

    平川尽头,可见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墙上旌旗招展,城楼高耸入云,城门洞开,行人如织。

    玄奘入城。

    城中街道宽阔,两旁店铺鳞次栉比。

    叫卖议价,孩童嬉笑,交织一处,热闹非凡。

    他已许久不曾见过这般烟火气了。

    自过了白虎岭,一路上皆是荒山野岭,妖雾弥漫,连个活人的影子都难得见着。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不禁生出几分恍如隔世之感。

    翻身下马,向路人打听馆驿所在。

    路人见他是个和尚,倒也和善,指了指东街方向。

    玄奘牵马沿东街而行。

    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看见一座馆驿。

    门前立着两个驿卒,见了玄奘,连忙迎上来,打躬作揖:“长老从何处来?”

    玄奘合十道:“贫僧乃东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经的僧人,路过贵国。

    欲借宿一宵,明日早朝倒换文牒。”

    驿卒连忙将他请入馆驿,安排了上房,又端来热水斋饭。

    玄奘将白龙马拴在后院马厩中,回到房中,坐在榻上。

    取出百花羞那封书信,在灯下细细端详。

    素白绢布上,绣着一朵小小的菊花,针脚细密。

    封口处,胭脂印已有些褪色。

    想来这封信已写了许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送出。

    玄奘将书信收入怀中,盘膝坐在榻上,阖目调息。

    灵台之中,老僧那番话回荡不已。

    此刻,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三更时分。

    玄奘睁开眼,望向檐下灯笼。

    灯光虽弱,却照亮了檐下一方小小的天地。

    几只飞蛾绕着灯罩扑腾。

    玄奘微微一笑,若有所思:“一盏风灯,亦能...照见方寸。”

    便在此时,院中传来一声闷响。

    推窗看去,一道金光落在庭心,化作一个毛脸雷公嘴的行者。

    行者浑身毛发焦糊了半边。

    虎皮裙上烧了好几个窟窿,面上却仍挂着嬉笑模样。

    “大圣!”玄奘又惊又喜,连忙开门迎出。

    “小和尚莫慌,俺老孙来了。”

    悟空大踏步走进房来,一屁股坐在榻上。

    端起桌上冷茶,咕咚咚灌了个干净,方才抹了抹嘴,

    “那业火之河果然厉害,俺老孙差点被它烧成焦炭。”

    “不过老罗汉倒是个明白人,临了把一身修行化作菩提心,送了俺老孙一场造化。”

    玄奘见他虽说得轻巧,金睛深处却藏有凝重,便知绝不似口中那般轻松。

    当下也不追问,只将方才百花羞托书之事,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