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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天尊缺眼

“问一问老君,”

    李晏密语传音,“那两个童子修习的《离水真诀》,究竟是老君亲传,

    还是另有其人传授?”

    悟空面色一冷。

    想起平顶山莲花洞中,那《离水真诀》专克天河水精。

    险些将八戒体内的天河本源抽了个干净。

    而老君虽然是金银二童子的师父,却从未提过《离水真诀》之事。

    这其中的蹊跷,一直没来得及细想。

    “兄弟是说,”悟空密语回应,“老君身边,也有那人的眼线?”

    李晏摇头。

    “那人能接触到兜率宫的秘藏,要么是老君座下的其他弟子。

    要么是能自由出入兜率宫的仙家。

    大圣此去,不妨多留几个心眼,看看兜率宫中可有什么异样的气息。”

    悟空闻言,正要纵筋斗云,却被李晏一把按住肩膀。

    “还有一事。”

    李晏取出一道符箓,递与悟空,

    “这是贫道绘制的感应符。

    大圣将此符贴身收着,若在兜率宫中感应到外道之力的气息,此符自会发烫。

    届时大圣不必声张,只将感应到的东西记在心里,回来告诉贫道便是。”

    悟空接过符箓,上面五色光华流转不息。

    将符箓贴身收好,笑道:

    “兄弟,你这般谨慎,莫不是怕俺老孙在兜率宫中遭人暗算?”

    李晏淡淡道,“倒也不是担忧这个。”

    悟空哈哈一笑,拍了拍李晏的肩膀,将身一纵。

    一道金光破空而去,转瞬间,没于云海之中。

    八戒挠了挠耳朵,嘟囔着。

    “道长,你方才说那青毛狮子的事,俺老猪还是没想明白。

    那文殊菩萨既然知道自家坐骑在下界为妖,为何不早些来收?

    非等到咱们来了才出面?”

    “天蓬,”李晏望着八戒那张胖脸,

    “你觉得菩萨是来收坐骑的,还是来收因果的?”

    八戒一愣:“这有什么不一样?”

    “收坐骑,是家法。收因果,是佛法。文殊菩萨若只是为了收坐骑,

    他大可在三年前,青毛狮子刚下界时便来。”

    但他等了三年,方才现身,这便是收因果。”

    八戒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

    沙僧在一旁若有所思。

    “道长的意思是,文殊菩萨此来,表面上是为了收服青毛狮子。

    实际上是为了拔除那颗外道种心?”

    李晏毫不掩饰赞许说,“沙将军心思缜密。

    那颗外道种心在青毛狮子体内寄生了许久,已与狮子的神魂融为一体。

    若在三年前,强行拔除,青毛狮子必死无疑。”

    八戒恍然大悟。

    便在此时,殿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太子换了一身素服,从灵棚方向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几个宫人,捧着些素斋果蔬。

    太子走到玄奘面前,深深一揖。

    “父王的法事,便劳烦圣僧主持了。”

    玄奘合掌还礼,望了李晏一眼。

    道人微微颔首。

    玄奘便随太子向灵棚走去,沙僧端着素粥跟在身后。

    八戒一见有吃的,也顾不上再问什么,很快便跟了上去。

    李晏独自站在丹墀之上,山河社稷镜微微震动。

    神念探入镜中。

    【于乌鸡国一役,以分身破八难大阵,真身拔除外道种心。

    文殊菩萨亲手炼化外道种心,青毛狮子得脱外道控制,随菩萨回五台山重修。

    真国王魂魄尚困井底,待九转还魂丹救之。】

    【缘法之气+18000】

    【注:此番出手,一箭三雕。

    既助文殊菩萨拔除种心,自证清白。

    又借菩萨之手破去乌鸡国外道阵法。

    更以玉净瓶归还之事,托悟空往兜率宫试探虚实。】

    【文殊菩萨好感+30。当前好感:敬重。】

    【释明海师徒三人已启程前往灵山。

    其道心因八难之劫而重塑,已脱胎换骨。

    佛门新一代弟子中,或将多出三位敢于质疑权威的异类。】

    【当前缘法之气:231980/655360】

    李晏望着最后一行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们三人,此去灵山,不知会在佛门之中,会搅起怎样的风浪。

    正思忖间,山河社稷镜又是一震。

    【乌鸡国真国王魂魄困于八角琉璃井底三年,其怨气凝结不散。

    已形成一道亡国怨魂咒。

    此咒若不解,真国王即便还魂,也将性情大变,暴虐嗜杀。

    不出三年便将乌鸡国化作人间地狱。】

    【提示:要解此咒,须得三件物事。

    最珍视,最牵挂,最愧疚之物。。】

    【此咒乃外道之力残留所致。

    解咒之时,或将触动埋种之人在乌鸡国留下的最后一道暗手。】

    李晏眉头微皱,望向灵棚中那领盖着黄绫的尸身。

    亡国怨魂咒,外道之力竟连死人都不放过。

    那人布下的棋子,当真是无处不在。

    思忖间。

    “太子殿下。”李晏走到灵棚前,向太子打了个稽首。

    太子抬头,见是这位青袍道人,连忙起身还礼:“道长有何吩咐?”

    “贫道有一事相询。令尊生前,最珍视之物是什么?”

    太子一怔,沉吟片刻,道:“父王生前最珍视之物,当是那柄金厢白玉圭。

    那是乌鸡国传国之宝,历代君王代代相传。

    当年父王登基时,曾以此圭祭天告庙,立誓要做一代明君。”

    李晏点了点头。

    那金厢白玉圭他见过,就在银安殿的龙案上。

    那青毛狮子变作假国王后,日日把玩此圭,以邪术控制满朝文武。

    玉圭上想必还残留着外道之力的痕迹。

    “那令尊死后,最牵挂之物又是什么?”

    太子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悲戚。

    “父王遇害之前,乌鸡国大旱三年,赤地千里,民不聊生。

    父王仿效禹王治水,与万民同甘共苦,沐浴斋戒,昼夜焚香祈祷。

    他最牵挂的,应当便是这满城百姓。”

    “好。”李晏又道,“那令尊心中,最愧疚之事是什么?”

    良久,太子声音沙哑:“……应当是母后。”

    “哦?”

    “父王遇害前一年,满宫人都以为母后病得起不来床。

    母后自己也觉身子困倦,但始终不知是中了邪术。

    父王因忙于祈雨,日夜在祭坛上焚香祷告,未曾回宫探望。

    母后察觉不对,想见父王一面,派了七八拨人去请,父王都没有回来。

    后来妖道索性放出消息,说母后薨逝了,实则将她幽闭在内殿,不许任何人靠近。

    那时我尚且年幼,也以为母后当真没了。”

    太子眼中泪水滚落。

    李晏听罢,心中已有了计较。

    三件物事,对应责,仁,情三字,恰合三才之数,应当能解开亡国怨魂咒。

    “太子殿下,”

    李晏道,“请将那金厢白玉圭取来。

    再请殿下将令尊当年祈雨时穿的祭服,以及王后的贴身之物,一并取来。”

    太子虽不明就里,却也不敢怠慢,亲自去办了。

    李晏转身望向灵棚中央那领黄绫。

    竹杖虚虚一点。

    五色光晕将尸身笼罩其中。

    旋即,浮现出暗金纹路,如同蛛网。

    这些,便是亡国怨魂咒的外相。

    它们在尸身上盘踞了三年,已与尸身的经脉骨骼融为一体。

    若不解咒便强行还魂,这些纹路便会随着魂魄一同回到肉身。

    进而,在新生的国王心中,种下暴虐嗜杀的本性。

    不过盏茶工夫,太子带着三件物事回来了。

    金厢白玉圭通体莹润。

    只是顶端有一丝暗金纹路在游走。

    祭服明黄,绣着日月星辰十二章纹,衣襟上尚有焚烧后的痕迹。

    王后的贴身之物,则是一只玉镯,通体碧绿。

    上刻着一行小字。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李晏将三件物事按天地人三才之位摆放。

    白玉圭居天位,祭服居地位,玉镯居人位。

    又取出八枚符箓,按八卦方位贴在尸身周围。

    做完这一切,李晏盘膝坐在三才之位正中,双手结了一个太极印。

    口中念诵,古老祭文。

    “皇皇上天,照临下土。

    集地之灵,降甘风雨。庶物群生,各得其所。

    靡今靡古,惟予一人。”

    这段祭文出自上古先王祭天祈雨之辞。

    不分道佛,不辨人神,只是凡人在天地之间本真的祈愿。

    八枚符箓随之亮起,呈八卦阵势旋转不休。

    白玉圭发出柔和白光。

    祭服浮起一层淡黄光晕。

    玉镯则泛起碧绿光泽。

    三色光芒在尸身上方交汇,化作一道光柱,将尸身笼罩其中。

    尸身纹路开始扭动起来,宛若无数毒蛇在光柱中挣扎。

    太子跪在一旁,屏息凝神。

    玄奘已停了诵经,双目微阖,眉心火焰印记发亮。

    八戒连素饼都忘了啃,瞪大眼睛看着那三色光柱中发生的一切。

    便在此时,山河社稷镜震动。

    李晏心神探入镜中,只见一行金色小字急促地跳动着。

    【警:亡国怨魂咒深处藏有一道外道残念。

    此残念已感应到解咒之力,正在试图逃逸。

    若让其逃入乌鸡国地脉之中,将在地下孕育出新的外道种子。

    届时乌鸡国方圆千里将化为外道巢穴,生灵涂炭!】

    李晏冷哼一声,左手掐了一个剑诀,向那三色光柱中虚虚一指。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大神通【掌握五雷】。

    五雷者,天,地,水,神,社。

    合一后,便是天地间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专克阴邪鬼祟。

    竹杖之上,光华暴涨,化作五道雷霆,呈青赤黄白黑五色。

    五雷轰入其中,将正在逃逸的暗金残念轰了个正着。

    啊——

    残念在光柱中左冲右突,不断惨叫。

    李晏将竹杖往地上一顿,五雷收缩,将残念挤压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暗金光球。

    光球之中,隐约可见一只独眼疯狂眨动,怨毒不甘。

    “还想逃?”

    李晏冷冷道,取出一玉瓶。

    瓶口对准那只独眼,一缕青气吞吐而出。

    将光球连同其中的残念一并吸入瓶中。

    瓶塞自行盖上,瓶身上浮现出一层五色符箓,将瓶口封好。

    做完这一切,李晏方才收了法印。

    三色光柱渐渐散去,尸身上的暗金纹路已尽数消失,化为莹白光芒。

    亡国怨魂咒已解。

    太子跪在地上,向李晏重重磕了三个头。

    嘭嘭嘭——

    “道长救父王魂魄于万劫不复之地,此恩此德,乌鸡国世代不忘。”

    李晏将他扶起:“太子不必如此。

    令尊的魂魄虽已净化,但还须一颗九转还魂丹方能还阳。

    那丹药,大圣已去兜率宫讨了。”

    太子闻言,又惊又喜。

    连忙命人在灵棚中摆上最好的素斋,招待李晏和玄奘一行。

    八戒一听有素斋,登时来了精神,将方才的震撼抛到九霄云外。

    第一个冲到桌前。

    沙僧摇了摇头,端着素粥跟在玄奘身后。

    玄奘却若有所思,走到李晏身边,问道:

    “道长,方才那残念,可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李晏点了点头,将竹杖倚在桌旁。

    “法师慧眼。那人将残念藏在咒语深处。

    一旦有人解咒,残念便会自行逃逸,钻入地脉之中孕育新的外道种子。”

    “好狠的手段。”

    玄奘面上闪过一丝凝重,

    “如此说来,那人即便不在乌鸡国,也能遥控此处的布置。”

    “正是。”

    李晏道,“这便是外道之力的可怕之处。

    它不像寻常妖魔那般需要亲自动手。

    只需在因果中埋下一道暗手,便能在数百年后自行发作。

    平顶山的种子是如此,乌鸡国的残念也是如此。”

    玄奘低诵了佛号。

    “阿弥陀佛。

    贫僧自出长安以来,历经数难,一直以为取经路上的妖魔是冲着贫僧来的。

    如今方知,这些妖魔的背后,还有这般深远的算计。”

    “法师不必忧虑。”

    李晏微微一笑,“那人藏得再深,也终究要露出马脚。

    平顶山一役,贫道拔了他的种子。乌鸡国一役,贫道收了他的残念。

    布下的棋子一颗颗被拔除,迟早会坐不住。

    一旦他亲自出手,便有迹可循了。”

    便在此时,东方天际传来一声清越的鹤鸣。

    一道金光破云而来,转瞬之间便到了乌鸡国上空。

    金光散去,显出一个毛脸雷公嘴的行者。

    猴子满面红光,右手拈着一枚金灿灿的丹药。

    “兄弟!俺老孙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

    将那枚金灿丹药递到李晏面前,笑道:“九转还魂丹,老君亲手给的。

    俺老孙将玉净瓶往他丹房里一放,老君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连说好好好,二话不说便给了这丹药。”

    李晏接过丹药,以山河社稷镜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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