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鳄斗罗见大供奉都举了杯，哪有不跟的道理，当即将酒杯举得比谁都高，声如洪钟地附和了一声。
千仞雪举起酒杯，紫罗兰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流转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始终落在方凡身上。
朱竹清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酒杯，清冷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极淡却无比坚定的笑意，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追随着方凡一人。
比比东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红唇微抿，随即也端起了酒杯。
胡列娜与其余几位长老纷纷举杯。
众人的酒杯在长桌中央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而悦耳的声响，如同新年的钟声提前敲响。
“新年快乐，武魂帝国永远昌盛！”
方凡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殿外夜风轻拂，魂导灯笼的光芒温暖而柔和，爆竹声在武魂城的大街小巷中此起彼伏。
他放下酒杯，看着眼前这些齐聚一堂的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他重生以来一直在不停地奔跑——变强、收服势力、截胡机缘、对抗强敌——很少有时间停下来感受当下。
而此刻在这辞旧迎新的夜晚，师父在，竹清在，千仞雪也在，两位供奉和众多同僚围坐一桌，所有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举杯。
这种感觉，很好。
和和气气，团团圆圆。
千道流也没想到会有一天跟比比东、雪儿坐同桌一起吃晚饭。
而且还是过年前的几天。
简直就是团圆饭啊。
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爷爷，敬你一杯。
这些年，你辛苦了。”
千仞雪举起酒杯，金色长发在烛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晕，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褪去了平日里那份清冷与疏离，只剩下一个孙女对祖父最真挚的感激与敬爱。
她从小到大都是在千道流的羽翼下长大的——
天使神的信仰、武魂殿的权谋、潜伏天斗的漫长岁月，每一桩每一件都离不开爷爷的支持与庇护。
如今她终于卸下了伪装，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武魂殿中，这些心里话便自然而然地流淌了出来。
“雪儿长大了，都会关心人了。”
千道流端起酒杯，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罕见地绽开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荣耀没有经历过？可被孙女敬一杯酒，却比当年突破绝世斗罗还要让他高兴。
他一仰头将杯中酒饮尽，放下杯子时手指微微发颤，那是被岁月磨砺过的感动。
方凡端起酒杯转向比比东，语气中带着几分罕见的郑重与真诚：
“师父，敬您一杯。谢谢您这些年的栽培。”
“也就栽培了几年，其他的都是你自己天赋好，还那么努力，不用跟为师客气。”
比比东摇了摇头，嘴上说着不用客气，手上却已端起了酒杯。
她看着眼前这个从当年那个稚嫩少年长成如今名震大陆的圣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满足。
收了这个徒弟，不仅让她的武魂从死亡蛛皇进化为死亡蛛帝与噬魂蛛帝，还助她从九十八级恢复至九十九级绝世斗罗之境。
更让她惊喜的是，罗刹神九考原本预计至少还需十几年，如今在仙草的净化与自身心境的蜕变下，三年之内便能完成。
三年后，她便是罗刹神。
这一切都是拜这个徒儿所赐。
师徒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同时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宴席继续，金鳄斗罗放下手中的大酒杯，铜铃大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地看向方凡：
“殿下，老夫听说您已八十七级了，还在七宝琉璃宗打败了将魂力压制到八十七级的剑斗罗尘心？此事当真？”
“嗯，是真的。”
方凡还没来得及开口，千仞雪已替他回答。
她放下筷子，语气笃定而从容，
“我之前便收到了七宝琉璃宗线人的传信。
方凡只用两招——第一魂技幽冥血炎剑墓，第二魂技剑影缓迟斩，便将尘心的七杀剑意逼出了破绽。
第一招破其剑势，第二招迟其剑速，两招之间行云流水，尘心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削去了一片衣角。
从头到尾干净利落。”
她说这话时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骄傲，仿佛那个出剑的人是她自己。
金鳄斗罗听完愣了好一会儿，铜铃大眼中满是惊愕与震撼。
两招——只用了两招便打败了压制到同境界的剑斗罗尘心！
尘心是谁？那可是大陆公认的第一剑斗罗，七杀剑下不知斩过多少封号斗罗，九十六级的巅峰斗罗，就算将魂力压制到八十七级，那九个魂环的配置、那上百年的战斗经验、那千锤百炼的剑意，哪一样不是碾压同级别的存在？可方凡两招就把他打败了。
金鳄斗罗活了这么大岁数，自问面对同境界的尘心，就算能赢也至少要缠斗上百招才有可能险胜一招半式，甚至一个不慎便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这小子的妖孽程度已经超出了他对天才的所有认知。
“不错。”
千道流难得地开口夸了一句，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分量却比旁人千言万语还重。
他端坐席间白袍如雪，苍老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深邃的光芒。
这个少年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揣度了——
八十七级便能两招击败同境界的巅峰斗罗，若他踏入封号斗罗之境，整个大陆还有谁能与他一战？
天使家族与武魂殿能得此子，实乃天幸。
宴席散后，众人各自离去。
方凡正与朱竹清并肩走在回廊中，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淡淡的香气飘然而至。
胡列娜从回廊拐角处走出来，酒红色的长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妩媚，一头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那张精致而美艳的脸上挂着几分微醺的酡红。
“小凡凡，可否让师姐去你寝宫坐坐？”她的声音软糯而魅惑，说话间已不自觉地往前凑了一步，与方凡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微微仰头，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方凡，恨不得把脸直接贴进他怀里。
方凡微微蹙眉，只觉得一股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与朱竹清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香截然不同，让他有些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