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程真的身影已经来到了拘留区之内。
从头到尾不过几个刹那,门口坐着的值班守卫警员还在打盹,两方快速切换的景色还在程真的视觉中留下一瞬不真实的残像。
……如果急着赶路,程真就会祭出这一招,利用他身为穿越者、在完成世界主线任务后“可自由往返”的特点,先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再马上回到同一个世界的不同时空节点;
只要落点在他离开前视线所及也就是“认知”过的位置,那么光凭着现在越来越清晰明确的记忆力、“道体”超越常人的反应速度,再远的路程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瞬息可至。
在进到局长修哥的办公室之前,程真往拘留区看过一眼,这一眼就足够他在意识中建立对警局内部结构的印象式记忆。
以那条走廊里的最远点为中转,两三次往复穿越之后,程真就已经站在了蛇仔明的床前。
这个家伙身上裹着毯子,睡得死死的,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对。
但程真相信自己的【灵觉】不会看错,四周弥漫的所有阴气都在向蛇仔明的身体集中,好像是雾气渗入压力更低的门里,或是黑色的污水向着下水道口流淌汇聚。
他伸出手去试了试蛇仔明的呼吸,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虽然略显急促,但呼吸还在,证明这个小偷还活着。
程真只好伸出手去,掀开了这家伙裹在身上的毯子,拽起这家伙的身体,在他耳边叫道:“蛇仔明,快点醒醒!蛇仔明!……啧。”
这一抓之下他才发现,蛇仔明在这个夏夜竟然皮肤冰凉、寒毛直竖,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并且无论怎么叫都紧闭着眼睛,咬着牙没有清醒过来。
程真干脆揪着这家伙的领子拎了起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
蛇仔明正哆哆嗦嗦地穿过一条黑暗的走廊,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子都要在一片冰凉中打转了。
耳边回荡着一个声音:“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的皇军,你的前世是三宅一生大佐的翻译官,1945年你背叛了他投靠了英国人;所以今天,你要还前世的债,让三宅大佐翻生复活!”
蛇仔明害怕地说:“我连命都输给你们了,会听你们的话,你们不要杀死我好不好……我可以做你们的契弟,你们叫我去哪我就去哪,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他说到做到,虽然害怕,但还是迈开颤抖的双脚向前方更深沉的黑暗中走去。
就在这时,他耳边好像回旋起一个缓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叫着他的名字:“蛇……仔……明……醒……醒……”
“有人叫我?我……我,救命啊!”
蛇仔明停住脚步,神情激动地向上叫喊。
但是很快,脖颈那里就又传来好像勒紧般的疼痛,人一下子开始喘不过气来,只能憋着气说:“我、我不叫救命了……”
“给我下去,快点,用跑的!”那个飘在空中的声音说。
脖颈上勒紧的感觉终于开始放松,蛇仔明喘了几口气,不敢再停留,连滚带爬地往前撞了过去。
……
“喂,你是谁,你怎么在……”
值班的警员被吵醒,过来瞠目结舌地问。
啪啪啪几个耳光下去,蛇仔明的脸都肿起来了,但整个人就是不醒。
程真也没法再用力了,如果真用出如来神掌,蛇仔明的脑袋估计就不再属于他的脖子了。
他只能回头,看着栏杆外面的警员叹了口气:“我是你们局长请来的顾问。”
“他是!——”
门外走廊拐角,一个年轻的声音高喊,随后一堆脚步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警局里仍没下班的所有人都赶到了拘留区。
旁边监房里关着那个小混混,看到这么大的阵势已经快要吓死了,喃喃自语地说:“我挑,世界大战啊,日本人又杀回来了?”
值班的警员本来已经快要拔枪了,结果被冲过来的金麦基眼疾手快、一把按下;孟超也在他耳朵旁边说:“程先生是局长请回来的灵异顾问,你中元节在这值班也不想撞鬼吧?”
值班的警员脸都白了,低声反问:“那个和尚说的是真的?今晚上真要有血光之灾?”
看来这几天来,这件事已经传的整个警局每个人都知道了。
金麦基吓他说:“当然了,快把门打开!”
监房的门一开,程真就拎着蛇仔明走出来,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说道:“美丽,你给大家点个名,确认一下是不是今晚上值班的所有人都在这;大家都呆在这、谁也不能离开彼此的视线,尽量把这家伙给我叫醒了。”
口吻有些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但在场的人都这么顺理成章地接受了,孟超跟金麦基赶紧接过蛇仔明来,把他按在饮水机那,一杯一杯地往他脑袋上浇水;
美丽回过头去举起手,说道:“今天晚上值班的是刑事C组,除了金麦基和孟超一共十六个人,现在按警号轮流报名!”
一个警员举手走上前来,说道:“我是PC01192,刑事C组探员林雪……哇!”
美丽不满地问:“你哇什么?”
警员指着她身后:“那个,那个程先生……”
“消失了嘛,我知道,不要大惊小怪的,下一个!”
……
程真已经身在一楼另一侧,法医室门口。
头顶的灯在闪烁,除了蛇仔明那边之外,整个警局就属这里的阴气最重;
这其实也不太正常,因为警局虽然一般都设法医室,但这里只是简单验尸,并不负责停尸,死者要送往殓房、然后由卫生署的法医科介入进行详细的死因研判。
所以,警局的法医室一般只是“法医的办公地点”,既没尸体也没鬼。
那么,此时这里的不对劲就是因为……
“……不管你是谁……你的手伸得太长了……不要怪我狠心……”
随着一阵幽幽的声音,头顶的白炽灯泡啪的一声烧了,整条走廊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一双长着长长指甲的手无声无息地伸了出来,背后跟着一张半腐、异常怨毒的大白脸。
但是眼前的程真忽然回头,在黑暗中睁开双眼紧紧盯住了他。
“好说,你也不要怪我就是了……佛光初现!”
蓝白色的光芒骤然亮起,照亮了程真那张沉静如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