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潇听完沈承璋那话。
睫毛轻颤一下。
转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眼眶泛红的汐儿。
沈承璋还故意逗她:"爱妃,你有意见没?"
萧潇抿了抿嘴。
"可以是可以。"
她顿了顿,目光往汐儿脸上一扫。
"不过汐儿你记住。"
"在本妃面前,你最好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那股子正房太太的劲拿捏得死死的。
汐儿连连点头:"奴婢不敢!奴婢记住了!"
萧潇点点头,伸出一只手虚虚一抬:"妹妹请起。"
沈承璋在旁边看得一愣。
本来以为这女人得炸毛撒泼,或者酸两句。
结果还真挺有气度。
他心里咂了一下,看来昨晚那几顿收拾没白费。
这娘们脑子总算开始往正道上转了。
……
次日清早。
沈承璋特意把那件玄色锦袍翻出来穿上。
腰间束了条银丝攒珠带。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走。"
他伸手去牵萧潇。
萧潇穿了一身藕荷色襦裙,发髻上簪了支白玉簪。
被他握住手的时候指尖缩了一下,但没躲。
马车吱吱呀呀往萧府方向走。
到了一看。
朱漆大门紧闭,门口冷冷清清。
连个门童都没有。
沈承璋跳下车,环顾了一圈。
管家缩着脖子站在侧门边,看见他俩跟看见瘟神似的。
萧潇脸上的笑也僵了。
沈承璋鼻子哼了一声。
抬脚就往正门走,管家赶紧上来拦:"殿下!殿下!老爷他……身体不适,您看是不是从侧门……"
沈承璋一把推开他:“侧门?你是活腻了?”
"陛下把萧家嫡女赐给孤做王妃。"
"现在孤亲自上门,你们萧府就是这么对待皇家赐婚的?"
"这大雍是姓沈啊还是姓萧啊。"
管家腿一软,冷汗唰就下来了。
他就是个打工的,一个月几百块玩什么命啊。
"是是是!老、老奴马上就去通报!"
“晋王殿下不必了,老臣出来了。”
一道声音从门里头传出来。
沈承璋抬眼一看。
来人五十出头,便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正是大雍平阳侯、太傅萧守谦。
这老丈人气场挺足。
往那一站,脊背挺得笔直。
萧潇一看见亲爹,膝盖条件反射就要往下跪。
沈承璋胳膊一伸。
直接把人架住。
萧潇整个人一僵,被他半搂半拽着没跪下去。
沈承璋冲萧守谦一拱手:“岳父。”
“小王带着王妃回门来了。”
萧守谦没接话。
过了几息才侧身让路。
“进来吧。”
沈承璋也不客气,牵着萧潇的手就迈入大门。
进了正堂。
萧守谦往太师椅上一坐。
萧潇刚想挨着沈承璋坐下。
萧守谦忽然开口:
“潇儿。”
“见了父亲,为什么不跪?”
“嫁了人就把规矩忘了?”
话是冲着萧潇说的。
看他看到确是沈承璋。
他顿了顿接着说。
“平时在萧家学的规矩在晋王府就都忘掉了?”
沈承璋心里冷笑。
好家伙。
当面骂我府上没规矩?
这老丈人第一回合就上强度啊。
萧潇低着头,抓着袖口不知所措。
“女、女儿……女儿……”
“太傅这是何意?”
沈承璋直接开口打断。
“萧潇方才被父皇册封为晋王妃。”
“你凭什么骂她?”
萧守谦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殿下,老臣管教自己的女儿也不行?”
沈承璋乐了。
“太傅这话说得不对。”
他往前挪了挪屁股。
“她是你的女儿没错。”
“但她现在是大雍的晋王妃。”
“咱大雍向来先君臣、再父子。”
“您就算是她亲爹,见了王妃也得先磕头再说话。”
他笑着补了一句:“不然您也不想今日的事儿传进宫里吧?”
“父皇最近精神头可不大好,万一谁在他耳朵边嘀咕两句……太傅您说,这算不算藐视皇威?”
萧守谦:“……”
他愣在太师椅上。
那叫一个不知所措。
表情跟吞了只活苍蝇似的。
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但偏偏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因为沈承璋说的字字在理。
大雍律例确实是先君臣后父子。
这道理他比谁都懂。
但谁能想到一个废物皇子拿这个来怼他?
但萧守谦到底还是站起来了。
他躬着腰,拱着手,敷衍地弯了弯膝盖:“老臣参见晋王殿下,参见王妃。”
沈承璋也不计较,笑眯眯点头:“岳父客气了。”
萧守谦板着脸直起腰。
自一屁股坐回太师椅,直接想要送客。
“殿下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沈承璋压根没动。
反而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
“哎,岳父别急。”
“本王今儿还真有正事。”
萧守谦端着茶,眼皮都没抬:“请说。”
沈承璋清清嗓子。
“头一件,我那晋王府您也知道,连个像样的下人都没有。王妃过门,总不能让她自己端茶倒水吧?”
他拍了拍萧潇手背:“您看嫁妆那块儿,能不能再添几个使唤人?”
萧守谦听完,嘴角抽了抽。
好小子,把我闺女弄上床就不说了,还连吃带拿。
但他还真没法不同意。
皇家赐婚,体面不光是他晋王府的事,也是他萧家的。
他面无表情,扭头冲管家挥手:“去,照殿下的意思,再备二十个丫鬟,五十箱嫁妆。”
管家领命去了。
沈承璋嘿嘿一笑,冲身后招手。
汐儿低着头碎步上前,跪在地上。
“第二件。”
沈承璋搂着汐儿肩膀:“这丫头已经伺候过本王了,本王打算给她个名分,想请岳父收她当个义女,走个正经的过场。”
萧守谦眉头拧出个川字。
他张嘴正要骂你荒唐,沈承璋直接抢着说:"王妃也是答应的。"
他扭头看萧潇。
萧潇怔了半秒,深吸一口气。
"……是,女儿应了的。"
萧守谦盯着自己闺女看了三息。
又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那个小丫头。
汐儿这时候抬起头,眨了眨那双天生带媚的眼睛,软声软气地开口。
"民女自幼无父无母,若能得太傅垂怜,愿一辈子把太傅当亲爹孝敬。"
这话说得乖巧。
萧守谦端详她片刻。
心里算盘噼里啪啦一拨拉。
这丫头瞧着灵光。
将来在皇家也算自己一条线。
等于自己家两个闺女都嫁进了皇家,不亏。
他点点头。
“行,今日起你就是我萧家义女,改姓萧。”
汐儿眼圈一红,磕了三个头。
沈承璋心里乐开花,趁热打铁。
“第三件,本王听说太子妃的弟弟谢俊要在琼萼流芳楼办个诗会,想借岳父的名额去逛逛。”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