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重大的事情,早就應該在天下一統之初就開始辦理,怎麼到了現在,大家反而都不為所動呢。”
“我們都忙著在前線作戰,可是這後方最重要的工作,卻不知道交託給什麼人。這是多麼危險的事情。”
“蠻夷一貫對我秦有侵略之心,經年累月不止息。如今我秦國上下只知道推行法律,卻忽視文教。”
“法律粗暴簡單,見效顯著,可是讓民眾都怨恨國家。文教春風化雨,雖然見效緩慢,可是能夠真正的影響改變每個人,每個家。”
“我正準備去做這樣的大事,可是卻不知道何人可以託付。”
“我想請少內史返回咸陽,一則使用我的名義,招攬真正有才華的人,去完成這樣的事情。我聽說司馬氏族內,有傳史之人,請和他們重新尋找真正的史書典籍,書寫正史,不要再讓偽作傳世了。”
“二則請少內史居於宮中,幫我照顧君父。君父身邊都是奸邪小人,誘導他吃丹藥,往長生,這是自取滅亡的行徑。”
扶蘇説著,對著陳樂作揖。
陳樂聽公子一番肺腑之言,本就心中感動。又知此番公子交託自己的是關乎整個秦朝的大事,頓時感到自己受到器重,也就只有去做這樣的事情,才符合自己的身份,配得上自己高貴的品質。
而且扶蘇記掛始皇帝陛下,這是多麼的仁孝啊!
陳樂當即答應下來。
“公子放心。”
“公子交代的每一件事,我陳樂都會竭盡全力去為。
扶蘇望著陳樂,再三言告,“此事非常重大,我一直憂心記掛此事,不知道怎麼去做,找誰人去做。我實在是分身乏術。”
“也就只有交託給你了。”
陳樂拍拍自己的胸脯,“公子儘管放心。”
“那四方的夷狄,侵犯我們華夏不成,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使用卑鄙的招數,花費重金,收買人去篡改經典,又想辦法去詆譭抹黑儒家。”
“不過,如今我在,那些蠻夷的僮右靶谋銓崿F不了。”
“欲亡我中國之文化,痴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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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爾要試試我劍是否鋒利嗎?(大家新年快樂!)
“戰爭,三個月就可以打完。但是戰爭結束之後的事情,需要三年,甚至三十年才能平息。”
“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要做的事情。”
“如果在保護典籍上多下功夫,勢必能防止華夏文化被玷汙,保持傳承,斷了蠻夷外邦意圖毀我華夏之魂的念想,也亡了那些對帝國不忠之人的歪心。”
“不過,做這件事的人,怕是要隱姓埋名一陣了。我帝國江山如畫,可是久有窺探之輩,意圖染指。”
“我如今將要率兵討伐匈奴,這是絕對的大事。若是直接使用我的名義,勢必弄得人盡皆知。反而不利於藏書修史之事的完成。”
“非得巧立名目,掩人耳目。行事更是要低調謹慎,多方提防,這樣才能將事辦妥。”
“若是不甘寂寞,總想出頭揚名,怕是完不成這樣的大任。非得蟄伏一段時日,等到事情成功,才能公之於眾。”
扶蘇深深地望著陳樂。
陳樂心知事關重大,利秦國百年,當然一口答應下來。
“我知道,其實公子今日說了這麼多,談到衛懿公,談了我華夏古書典籍儲存的大事,其實都是給我樂說的。”
“其實樂本想改變自己,好幫助公子大業。公子好一番慷慨之詞,有始皇帝陛下之威霸,卻又有春風化雨懷柔之策。”
“剛柔並濟,下臣拜服。”
“公子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樂還有什麼不去做的道理。樂一直以來,固守君子的本份,時時刻刻掣肘自己,困住了自己,還牽累公子。”
“樂實在是愧對公子。”
陳樂對扶蘇深深一拜。
“這軍營裡,勢必有匈奴的耳目,更有不少人,是咸陽城權貴的眼線。如果我做這件事,但是卻繞過君父,那就是我的罪過。”
“如果我公開做這件事,眾人勢必進讒言詆譭我。我正要去消滅匈奴,哪裡能在這個階段出問題呢。”
“可是戰爭一旦發起,打仗只需要短短一段時期,備戰、戰後整理卻需要數年之久,這等大事,我分身乏術,卻又耽擱不起。”
陳樂望著扶蘇,鄭重地道,“公子,我有一計。可以讓我順理成章回到咸陽,不被人懷疑;還能夠方便我去監視趙高,完成搜攬書籍的大事。”
隨後,陳樂望向衛率尹無齒,“我請衛率助我一臂之力,插我一劍。”
眾人皆驚。
儲陽殿外,一眾虎賁衛還有侍女都在外等候。除了扶蘇從咸陽城帶來的守衛,還有蒙恬大軍麾下都尉李豐計程車兵在保護扶蘇。就在一眾士兵宦侍都感到今日公子和幾位長官私密論事太久時,卻聽到殿內傳來一陣暴呵。
“內史樂,你不要太過分!”裴過的聲音非常大。
“公子為了你,給你講這麼多道理,你卻還是這麼倔脾氣。”
陳樂猛地站起,“天天商量來商量去,不就是想要把我擠走嗎?你們這些人,一個個跟著公子,都是為了自己那點私心,貽誤公子。”
衛率尹無齒道,“一派胡言!你跟在公子身邊,十幾年來毫無作為,還倒打一耙了。”
陳樂冷笑一聲,“哼!你這混賬。就屬你每天心思最多了。”
尹無齒大怒,“爾要試試我寶劍之鋒利嗎?”
“我劍也未嘗不利!”陳樂騰地一下站起,拔出自己的長劍,和尹無齒在裡面打鬥起來。
殿內忽然間傳出尖銳的劍擊暴鳴聲。
陳樂用劍刺向尹無齒的胸膛,尹無齒揮劍打歪。隨即陳樂後退兩步,手腕輕輕一動旋轉,隨後用利劍猛向尹無齒下盤刺去。
尹無齒從沒有和陳樂交手切磋過,打著打著,竟然興奮起來。
有司裴過大喊,“你們這是幹什麼啊!?”
常侍甘丁大喊,“護駕!快進來護駕!”
這異動驚動了都尉李豐,他頓時率領一大幫人衝了進來。
“快,保護公子!”
眾人衝進殿裡,看到尹無齒和陳樂兩個人正打的難分難捨。而有司裴過則緊緊地護在扶蘇面前。
陳樂見到眾人進來,一時間走神,尹無齒伸腳過去,只是輕輕一下,就將陳樂撂倒,陳樂使劍去砍尹無齒,尹無齒胳膊受傷。
尹無齒尖叫一聲,很快就發怒
隨後尹無齒望著陳樂的小腿狠狠地刺了下去。
兩人身上都流著血。
都尉李豐命令士卒上前把兩人都制止住,他沒搞明白髮生了什麼呢。
說時遲,那時快,扶蘇一把推開裴過,怒斥裴過道,“都是你引起來的矛盾,要不是你搬弄是否,他們怎麼會打起來?”
“他們一個是我的少內史,一個是我的衛率啊!”
有司裴過則道,“公子,您不能總是袒護少內史啊,他的心裡只有皇帝陛下,哪裡有您啊。”
“你住口,休要胡說!”扶蘇氣得臉色發青。
這時陳樂卻躺在地上,拖著流血的腿依靠在柱子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這些人,我若不是奉皇帝陛下的命令,根本就不會來到這裡,豈會和你們這些人共事多年。你們貽誤公子,罪不容赦。”
“我這就要回去告訴皇帝陛下!”
隨後,少內史陳樂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出門外。
都尉李豐望著這幫宮裡過來的人,心裡知道哪個他都得罪不起。本來想緝拿少內史,但是聽說他要給始皇帝陛下告狀,剛伸出去的手就縮了回來。
“還不快傳醫家,去給少內史治療。”
扶蘇厲色。
尹無齒望著扶蘇,一時間罵罵咧咧道,“公子,您也太偏心了!”
尹無齒説著,大步流星摔劍而去。
有司裴過在一邊戰戰兢兢地巴望著扶蘇,扶蘇望著裴過,抬起自己的右腳,對著裴過的腦門,狠狠一腳踩了下去。
這一腳下去,裴過就被扶蘇踢到。
都尉李豐望著殿內原先擺放齊整的條案因為打鬥被弄得亂七八糟,席位上的支踵也被丟在邊上,盒子裡的牛肉乾都被撒了出來,酒水灑進了果脯盒子裡,不用想也知道方才這殿內經歷了一場大亂。
李豐望著面色難看的扶蘇,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件事還是驚動了蒙恬,蒙恬親自來看扶蘇。
看望扶蘇之時,卻聽到謁者來報。
“公子,少內史樂留下一份書信,帶著自己的親隨四人,連夜帶傷返回咸陽去了。”
扶蘇站起身來。“什麼!”
扶蘇又望著有司裴過,“都是因為你!”
“公子,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裴過哆嗦著身體答應著。
蒙恬也沒想到,扶蘇的手下一個個竟然是這種德行。
他當即道,“公子,還是我來派人保護你吧。”
“不必。大事當前,這等小事,等攻打匈奴的大事完了,再處理吧。”
“我不想被這點小事所影響。”
“這件事也不要外傳了,免得動搖軍心。”
扶蘇冷靜地説著。
蒙恬望著扶蘇,眼裡生出欣賞之色。
第31章 聲東擊西(求打賞月票追讀!)
蒙恬看到扶蘇非常平靜鎮定,當然很欣喜。他和李豐離開了儲陽殿,李豐不由得問,“大將軍,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您這麼還高興啊?”
蒙恬笑道,“我是為公子如今的變化感到欣喜。”
“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也。”
都尉豐望著蒙恬,心中好多疑竇便沒有了機會說出來。都尉豐感到今天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了,而且太巧妙了,絲毫沒有迴旋的餘地。而且衛率無齒,還有白典那些人,自己早就認識,他們不至於按捺不住吧。
想歸想,但是大戰當前,公子都說了,如今還是不要把這件事往外傳了,他如何再好開口。
……
很快,三月的春風颳來,黃河解凍,河水到了汛期。
在九原城前的天田上,由於春雪已化,竟然生出來了不少草。
陳仲和許季帶著一幫士兵,先鋤草,隨後使用齒密的耙子在天田帶上的細沙上攏一遍。
隨後二人在日跡檮上刻上今日的記錄。
二人正在辦事,忽然間看到一支隊伍從很遠的地方奔襲過來。
“是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