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擒拿術,在先秦的名字就叫武技。
武技很多時候會在宴會上展示,還有角力手搏。
只是如今全部被拿出來,統一傳授教習。
短短幾個月的功夫,扶蘇的八百虎賁衛們就有了脫胎換骨之相,哪怕是穿上便裝出門休息,都會被人一眼認出來。
而扶蘇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給了駿馬之後,扶蘇讓他們先和駿馬打好關係,之後開始人手訓練戰馬,嘗試胡服騎射,不再依賴戰車。
扶蘇所帶領的這支虎賁衛,如今氣勢和過去大為不同。當衝鋒陷陣,在戰場上被敵人的鮮血鼓舞后,他們心中便剩下膽氣;當出色的勝利戰績再配上一個和他們一起上過戰場的君侯領導者,整個虎賁衛兵團一時間戰意銳升。
只是精力充沛、實力大幅度提升的虎賁衛們不知道下一個要打誰,他們現在每天都興致勃勃地訓練,就等著接下來再立下赫赫戰功。
而扶蘇也沒閒著,這幾個月,他雖然在康復階段,可是那富國強兵的心一刻也沒有停歇過,他回到九原郡之後,緊鑼密鼓地招收了大量有手藝的人,培養他們的冶煉技術,將他們轉化為工人。
一時間整個北方大草原上,開發探索出來了很多個鐵礦。尤其是陰山一帶。
照扶蘇的話說,“匈奴這幫人,文明進化程度不高,佔據著廣泛的牧場,也並不能夠利用地利。有著平原不會去種地,有著鐵礦不會去開墾,只是浪費資源。”
“把所有的心思都花費在搶奪、劫掠上。匈奴人世世代代都是被這種風氣影響,所以不管過多少年,始終都是被華夏所厭棄。”
“如今匈奴人都變成了秦人,不要只讓他們在外形上改變,要從骨子裡把那些懶惰貪婪的毛病都改掉。”
至於馬鐙馬鞍,目前當然不是製作不出來,而是無法大面積推廣。打造出來一套馬鐙馬鞍,那根本就不是什麼問題,可是要八百套、上萬具,那就不一樣了。
不過,讓扶蘇花費三五年的時間,打造八百套出來,這是完全沒問題的。如果在這個過程之中,冶煉鋼鐵的技術進步了,那麼推廣才有戲。
不得不說,把秦國多年來指揮作戰所訓練出來的高度動員能力、組織能力用在生產建設上之後,整個北方一時間煥然一新啊!
“我聽外面的人說,自從君侯來了九原郡,整個九原就煥然一新了。”
“最近九原郡郡守前來彙報情況說,最近九原郡落戶人口多了五千戶。”
“一年的時間不到,因為君侯,如今九原郡人口增加了五千戶。”
“從我記事以來,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哪一個人能夠有這樣的影響力。”
“讓民眾都信任他,讓民眾願意安定下來,居住在他所在的地方。”
邵平平日裡不苟言笑,如今忽然間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極大地鼓勵了扶蘇繼續為民做事的信心。
“說什麼,男子漢大丈夫,就該上戰場殺敵。我看真正的男子漢大丈夫,應該是文可安邦,武可定國。二者缺一不可,沒有文定,武治就是莽夫之為。”
邵平自然讚歎,“能跟隨您這樣的人,實在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耀,我願意用死侍奉您。”
扶蘇正高興呢,忽然間又聽到這個以死侍奉。
先秦時代的人太純粹,也太容易感動了。
究其根本,還是這個時代太殘酷,沒有多少好人,一旦有個人對他們好一點點,他們就立刻感恩戴德了。
扶蘇正和邵平在殿裡談話,忽然間聽到外面有吵鬧聲。
尹無齒的大嗓門又叫起來,“怎麼又是你!東陽君豈能是你說你就能見到的!”
“這是九原行宮,不是菜市場,你以為你想進就進啊。”
一旁跟著值崗的虎賁衛們也跟著起簦拔腋鴸|陽君多少年了,都不是想見就能見到。你倒好,說見就見啊。”
“每天想見東陽君的人可太多了,求仕之心固然急切,可是也不能亂來啊。”
扶蘇聽得外面的聲音很是真切。
行宮就是這樣,周圍居住的人家很多,行宮內任何一點微小的動作都能吸引來一大群人圍觀。
不過今天,動靜格外大。扶蘇聽見外面七嘴八舌、人聲鼎沸,感覺今天這外面來了恐怕不止上百號人圍觀。
只聽得人們都在議論說什麼,“又是他。”
“他又來了!”
“這長相真是不平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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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重新立妻(求打賞追讀月票!)
對於士人求見他,這件事早已有之。不過那時候扶蘇還是青蔥少年,皮膚白白嫩嫩的,比女子的皮膚都要好。
當時的老師淳于越告訴扶蘇:“真正有真才實學的人,不會千里迢迢前來求見您。他們雖然人在家中,可是早就聲名遠播,不用前來,您坐在王宮之內就能夠聽到他們的名字。”
“真正有才華的人,都是讓您去千里之外求見他的。”
“這些千里迢迢從外地而來的人,沒有名氣,都是求利之人。他們看到公子宅心仁厚,所以想要在您這裡得到好處。”
當時善良的扶蘇回答說,“他們不遠萬里而來,多麼辛苦啊,我應該見一見的。”
淳于越黑著臉,“大王當初請我過來,就是為了讓我教導公子,為公子出謩澆摺H缃裎乙呀浉嬖V公子該怎麼做了,怎麼公子不照做呢。”
於是扶蘇選擇了閉門不見外客。
這種謝絕一切外來之士求見的做法,一直持續到扶蘇長大,他最終被秦始皇下令賜死。
而扶蘇就是因為自己的師父被砍了腦袋,所以和秦始皇起了巨大的矛盾。
此前十幾年的光陰,可以說該錯過計程車人幾乎都錯過了;如今在九原郡短短一年的時光,倒是挽回了不少。
秦國國內本來就悍將如雲,隨便一個人拎出來都在漢朝大有作為。
自從扶蘇成為東陽君,名滿天下,就陸陸續續有了前來求見他計程車人。
不過現在的扶蘇,身價水漲船高,哪能和之前一樣。此前的公子扶蘇,不過是七個國家之一的公子之一。現在的扶蘇,那是天下未來的主宰。
每天都有重兵簇擁著扶蘇,而且扶蘇所在的地方更是守衛森嚴,哪有什麼人能隨便求見扶蘇。有時候就是來了,扶蘇恰巧在外辦公,找到了地方,也見不到扶蘇。
最近剛剛回到行宮,扶蘇知道每天自己的宮殿外都有吵鬧,只是今天似乎鬧得尤其嚴重。
“走,閒著也是閒著,出去看看怎麼回事。”
扶蘇穿著便裝,來到宮門外,見到門外放著一根大木頭。木頭旁邊站著好多個士人,其中氣質相貌身高最出挑的是一位膚色呈明黃色,額頭飽滿的男子。
他看起來有三十歲,風華正茂的年紀。
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扶蘇初次見到他,便覺得很熟悉,一定是以前在哪裡見過。
扶蘇詢問身邊計程車卒,“這人是誰?為什麼來這裡?來這裡做什麼?”
“他說他叫陳平,牗鄉人。三個月前就來到這裡,說是要求見東陽君。東陽君什麼人,我都見不到,他倒好,自信滿滿,覺得自己一定能夠見到。”
又一個圍觀計程車兵説著,“哎……又是一個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人。他們想要變成昔日的茅焦那樣的人,一夜之間成為大夫。人啊,如果不知足的話,就會有吃不盡的苦頭,數不盡的災難。”
一位長得很是壯實的漢子說道,“不過,他倒是挺特別的,每天都來求見。他說他在家裡處理好了秋收的事情,就急急忙忙地過來,馬上這不是要過年了,他也要返回家裡去,再不走,怕是能凍死在這。”
“估計是最後幾天了,所以鬧得動靜這麼大。”
扶蘇又問道:“那門口那個木樁怎麼回事?”
“那個是叫儲玉的人乾的,就門口那個穿著褐色衣裳的人,他想要效仿商君唄,徙木立信啊,證明他是有信義的人。”
“要我說,都是一幫東施效顰之人。”
“話說……你誰啊你?憑什麼你問我就答啊,你當你是……”士卒轉過頭吼著,口水噴到對方的臉上,待看清來人的模樣,頓時木在了原地。
很快,整個宮門面前的所有士兵都不說話了。
士卒們都退到一邊,讓出一條大路來。
此時的陳平尚且不知道,面前之人是誰,不過看著對方,倒是和自己有幾分相似,如此的英俊。望著他,陳平心中便好感頓生。
尹無齒來到扶蘇身邊,“君侯,你怎麼出來了?”
扶蘇望著門前計程車人,問道,“他們每天都來嗎?”
“只有這個叫陳平的每天都來,他是不管颳風下雨打雷都來啊,其他人出現一段時間,之後就走了。”
扶蘇望了望那人,微笑著說,“讓他進來吧。其他遠道而來的人給他們一點盤纏,請他們在軍營裡和士兵們吃一頓飯,之後讓他們回去吧。”
“唯!”
陳平揹著包袱,邁著虛浮的腳步走到了宮殿裡,接待他的是兩個宮女,給他端了一盆熱騰騰的羊肉湯上來。宮女服侍他在偏殿用完湯後,才將他帶到扶蘇面前來。
這時候的陳平吃飽了,眼睛裡都帶著光。他被帶到一個宮殿裡,隔著紗簾,他也看不到裡面的人,對方就開始問話了。
“我聽說有真才實學的人,即便很有名,也不會主動出仕。賢士都是讓人去求見他,而不是自己主動去求見他人。”
陳平聞言,當即駁斥道,“大丈夫行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果別人不來求見我,我就不去求見別人,那不是白白地浪費光陰嗎?”
“有能力的人,才不管環境如何,總是能夠根據形勢隨機應變。”
“再說了,如果天底下的有才之士都像姜子牙那樣,君王豈不是會累死在尋訪的路上,每天去山裡請人,還要給賢士推車,國家還怎麼治理呢。”
陳平仍舊揹著包袱,只是言辭犀利,雙目如電,看著就不是等閒之輩。
使用這樣的人,扶蘇就要多考慮考慮,看自己能夠駕馭得住他了。
別用著用著,他給跑了,到時候丟臉的就是自己了。
他是穿越到了兩千年前的秦朝,而不是穿越到了遊戲裡。遊戲可以重開,這裡不行。
說話做事,一錘子的買賣。
冒險是永遠都不能冒險的,因為機會只有一次。
扶蘇並沒有說話,尚且在猶豫。他不知道陳平是否專志之人,這輩子只會一心一意跟著他。
邵平雖然才能不如陳平,可是他專一啊,這輩子只跟著他一個人啊。
這就是來求著跟隨自己,和自己主動求來的人的不同。
這時候,陳平主動說話了,其實他已經猜到了方才自己看到的人是誰。原來他就是公子扶蘇,看起來真是低調非常,和他的父親秦始皇性格相差如此之大。
“我來這裡,是為東陽君獻策的。”
“哦,什麼策?”
“東陽君看似名氣很大,可如果要說是未來繼承當今始皇帝陛下的位置,怕是不足夠。”
“那需要做些什麼來彌補呢?”
“重新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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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此人斷不可留,當誅殺之!”(求打賞月票追讀!)
扶蘇坐在簾幕後,半天沒有緩過神來。
本以為這陳平上來會給自己什麼大的計策,讓自己身邊集滿天下賢能。結果倒好,他千里迢迢從牗鄉來到這九原城投奔自己,見面第一策居然是讓自己重新立妻室。
大丈夫不出安邦定國之策,卻在這種事情上做文章。
陳平留給扶蘇的第一印象,並不如邵平給自己的第一印象那麼拿得出手。
“帶他下去歇息吧。”扶蘇吩咐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