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去疾聽了,只是皺眉。
第三次胡亥再來求見馮去疾,這個時候扶蘇已經領兵去攻打匈奴了。
馮去疾看到局勢有所變化,但是也只能繼續安排兩人的婚姻,因為,馮靜姝年紀可不小了。
而且根據形勢,扶蘇得到了攻打匈奴的機會,以秦國和匈奴的實力狀況來看,扶蘇必定打勝仗回來,到時候他就繼位,那麼李斯作為扶蘇的岳丈,也算是贏了。
這樣一來,胡亥就不是儲君。可是扶蘇對諸位公子都很好,也一直都有分封的意向。所以馮去疾決定,安排幫助胡亥做個諸侯,讓自己的孫女未來做個王后。
因為扶蘇打了匈奴,改變了許多人的命摺?
只是,胡亥在聽說了扶蘇攻打匈奴之後,他卻表現出憤怒的樣子說,“他若是即位當了皇帝,咸陽城裡哪裡還有我們說話的份呢?”
“不如早早計議,使用一些辦法,讓他在戰爭之中失敗吧。”
“我聽說,若是有人在軍中立功,一定會建立威信。等到他在軍中建立威信,到時候就很難撼動他了。”
當胡亥的狼子野心暴露出來之後,馮去疾嚇了一跳。
此前的兄恭弟友呢?原來都是演出來的啊!
還是說,只有公子扶蘇一個人是真心的。
這時候馮去疾就知道,胡亥是一個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家國是什麼,不知道戰爭到底意味著什麼的人。
之後,馮去疾很生氣地命人請走了胡亥。
他再也不想給自己的孫女物色夫君了。
隨即馮去疾更是停止了和趙高的來往。
後來扶蘇當眾在始皇帝面前拆穿胡亥的傩模尯ケ回熈R的訊息傳來,馮去疾更是慶幸,還好當初沒跟著他聯姻,不然怕是助紂為虐了。
人性就是如此,從善如流,如果有更好的,絕對不會選擇那個差的。除非腦子有病。
如果沒有扶蘇的事情,現在公子胡亥完全已經迎娶了馮靜姝。
說起來,還真是造化弄人。
馮靜姝本來就不想嫁給胡亥,如今竟心想事成了。
當初聽到扶蘇打敗了匈奴的捷報,整個馮氏上下都很振奮。
就好像是總是佈滿了烏雲的天空上,忽然間太陽出來了,金光四射,照耀一方。
慢慢地,馮靜姝輕輕地笑起來了。
“倒也不錯。”
馮去疾望著孫女的笑容,一時間也就明白了一二,只是捋須微笑。
“不過,嫁給未來的皇帝,那責任很是重大,到時候可就要做天下女子的表率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馮去疾知道馮靜姝擔憂的是什麼,他哈哈大笑,“我怎麼會讓我的寶貝孫女去當妾室呢?”
“該爭的還是要爭。”
第110章 “朕要江山不要美人”(求打賞月票追訂!)
“既然決定做事,就要把事情做的最好。既然決定要嫁,就要讓你嫁得堂堂正正的。”
靜姝倒是對男女沒有什麼過分的幻想,不認為男女戀愛多麼甜蜜,更多時候只是一時衝動罷了,遠遠不如男女之間互相欣賞,彼此理解,天長地久來的有意義。
“這……能夠嫁給心儀的人就已經很好了,怎麼能做正妻呢?”
“何況人家早有妻室。”
“做皇后那是一國之母。”
“我何德何能,怕是不能擔當大任。”
“我聽說一個人最悲哀的點不在於缺少什麼,而在於自己太過貪婪,要了這個,還想要那個,最終滿盤皆輸。”
馮去疾聽到這話,那雙歷經世事滄桑的眼睛裡卻閃著亮光。
“這皇后的事情,還是以後再說吧。”
靜姝感到世事無常,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光是公子扶蘇殺穿匈奴這件事,就已經夠震撼了,接下來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
此時天色已經黑了。
靜姝回到自己的房中,藉著油燈的光亮一個人坐在鏡子面前梳妝,想到今天白天自己在內室的所聽所聞,一時間腦海裡浮現著的都是那張臉。
馮靜姝一心想要找個不輸給祖父,不輸給父親的人做丈夫,過去從沒有人達到她的理想。
如今至於見到了。
馮靜姝抬頭望著天空,一輪明月高高掛著。
與此同時,咸陽宮裡,扶蘇躺在榻上,手裡握著竹簡,可是人卻望著窗外的明月,腦子裡想的都是今天自己看到的那個白色背影。
原本今日和丞相相談甚歡,可是自從見到那個背影,扶蘇就感覺自己身上的什麼東西留在了馮府。
扶蘇相信,馮去疾的孫女,那是絕對的美女。
那背影,那身材,那氣質,如果那都不是美女,他扶蘇將再也不愛女人。
扶蘇去了一趟丞相府回來,便一個人躺在榻上,他似是丟了一個魂兒在外面。
陳平看到這景象,一時間也嘴角上揚。
只是第二天一大早,李夫人給扶蘇做好的衣裳就給送了過來。
陳平望著這衣服,便捧著衣服說又去求見李夫人。
扶蘇見狀就立刻阻止了。
“還是不要去了。”
“如果我不娶這個馮去疾的孫女,難道天下就不在我的手中嗎?”
“明明是為了成就大業,怎麼到頭來整天在這種事上做文章。”
扶蘇有些生氣。
“佳人雖然美好,讓人心中嚮往,可是比起佳人來說,征服萬里的江山,擁有天下才士,那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扶蘇覺得成就大事,靠讓自己的妻子退讓,迎娶新的夫人,實在是有些荒唐。
“這要是留在史書上,讓後人怎麼想他。”
“我即便不能成為後人所學習模範的物件,可是也不該開個壞的先例,破壞了風氣。”
陳平對扶蘇很鄭重地道,“君侯說的不錯。”
“不借助這兩個婦人的力量,君侯也可以成就大事。”
“只是藉助這兩個婦人的力量,君侯能夠很快地達成心中的想法。否則靠著君侯自己等待機會,要到什麼時候呢?”
“陳平來侍奉君侯,不是來白白地食用俸祿,和君侯一起等待春暖花開,等那所謂的機會降臨到頭上的。”
“陳平來侍奉君侯,是想辦法為君侯創造機會,只要君侯去抓住這個機會,君侯就能夠早早成就大事。”
“否則,難道東陽君想要等到自己頭髮花白了,身體不那麼靈活了,之後再去完成自己的大業嗎?”
“再者,君侯等得起,天下的萬民等得起嗎?”
“時機一旦過去,那錯過的可就是很多了。”
扶蘇深深地望著陳平,他知道陳平很強,只是沒想到這麼強。
看來他雖然身在鄉野,但是一直都對他的窘境還有弱點一清二楚,否則不會做出這樣的方案來。
陳平這是讓自己去架空秦始皇的權力。
扶蘇沒有多想,告訴陳平說,“那你去吧。”
在二十八歲當皇帝和三十歲當皇帝之間,扶蘇當然是選擇前者了。
很快,陳平就端著衣服到了李茉面前。
李茉見到陳平過來,並不高興。
李茉知道,當陳平能夠求見她,本身就是扶蘇默許授意了陳平去做某些事。但是李茉並不會責怪埋怨扶蘇,只會把氣都撒在陳平身上。
李茉厭惡陳平,連帶著李茉的兒子,即扶蘇唯一的兒子,也跟著討厭起陳平來了。
兩人都認為,陳平的出現是要拆散這個家。
不過扶蘇和靜姝見完面的第二天,陳平對著李茉說了一番話。
“在夫人心目中,是丈夫重要呢,還是父親重要呢?”
李茉很平靜地說,“當然是丈夫。”
“錯。父親只有一個,丈夫有很多個。夫人已經做錯了選擇。”
李茉冷著面,“我說答案是夫君,對不起父親;若說答案是父親,那我就是對不起夫君,未來不知道如何安頓兒子。橫豎我都是不對。”
陳平回答說,“這時因為夫人其實根本下不了決心,夫人一直在父親和丈夫之間徘徊。越是在父親和丈夫只能存活一個之間做不出決定,越是貽誤時機,最終只會害了夫人。”
“如果夫人堅持要選丈夫,那就應該及時捨棄父親。幫助君侯成就大事。”
“如果夫人堅持要選父親,那就應該及時揭發君侯,到時候我陳平一個人頂罪,那時候就沒有人阻礙夫人的道路。”
李茉臉色發青,手來回地在座椅扶手上摩挲著,“說的容易,如果你在我的位置上,你會放棄皇后的位置嗎?”
李茉穿著紅色的華服,鮮豔的衣服反襯出她的臉色多麼難看。
“夫人這是什麼話呢?夫人還沒有明白當下的局勢嗎?”
“如果夫人的丈夫東陽君當不了太子,成不了未來的皇帝,那麼東陽君、夫人都會死。”
“如果東陽君成為了太子,未來得到了天下,夫人固然不是皇后,可是您和您的孩子生命都能夠得到保全。”
“夫人在宮中活了這麼久,難道還不明白這些道理嗎?”
李茉聽到這個,心中的怒氣頓時被恐懼給完全壓制,整個人說不出話來。
“夫人如果心中有君侯,就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說起來,現在咸陽城裡,真正能夠在大事上成全君侯的又有幾個人呢?”
“就是東陽君的夫人,都不願意做出犧牲,那麼那些和東陽君毫無瓜葛計程車人、那些每天跟在東陽君身後的將士,他們又為什麼要為東陽君付出生命的代價,去幫助東陽君呢?”
陳平將李茉送給扶蘇的衣服高高地捧起,非常認真地說,“夫人若是真的心愛君侯,那就請為馮丞相的孫女也做一件衣服吧。”
李茉聽到這話,手握成拳。
她那頑強的意志,倔強的脾氣在大勢面前,就好像是冬日裡一片乾枯的樹葉,在強勁的東風吹拂之下,只能被風裹挾,到處飛揚,卻不能做主。
李茉回了一趟府邸,想要詢問李斯一些事情。
李斯雖然不知道李茉為什麼回來,但是他卻告訴李茉一件事,“如今君侯正得人心,未來繼位是早晚的事情。”
“我當初雖然幫助了他,為他向始皇帝陛下進言,讓他得到攻打匈奴的機會,但這完全是為了保全我自己。”
“因為東陽君這樣的人,如果他為了攻打匈奴,都不惜向我求助,那麼即便我不答應,他也會做出其他的事情來,最終成功攻打匈奴。”
“現在東陽君果然掌握了大勢,只怕要不了多久,朝廷就要發生大的變故了。到時候,我可能都不是丞相了。”
李茉聽到這番話居然和陳平所說的有些相通之處,便問李斯,“個人在大勢面前,當真是不堪一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