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大秦:玄武門繼承法 > 第155节
    目前來看,如果遇到突發狀況,嬴榮比較適合繼承王位。

    他年紀大。

    而且經歷過不少普通的公子都沒有經歷過的事情,那樣殘忍的母親,無情的父親,還有被砍死的外公,某種意義上,倒是扶蘇的翻版了。

    他能夠沉得住氣,靜得下心來,這倒是很難得的功夫。

    未來為帝王,能夠有城府,這是最基本的。

    不過,現在還早呢。

    嬴政還活著,自己也活著,嬴榮也活著。

    “陛下是要去親征六國嗎?”

    回宮的路上,帝后坐在同一駕馬車上。

    看到皇帝一路無言,自然忍不住問。

    扶蘇摸著皇后柔嫩纖細的手,“皇后何故此問呢?”

    “陛下忽然間去拜見太上皇,臣妾便感知到了一二,這是陛下要遠行的意思。”

    “此前陛下還去祭奠了先太后,想來原因也在這裡。”

    “妾身雖然不通國事,但是經常聽到陛下和大臣們談論國政,都說到六國之貴族,傩牟凰溃蛑菹碌钠焯枺傩蟹址庵隆!?

    “他們之所以在民間一直支援陛下,其實也為的就是今天,利用陛下支援分封的主張還有分封諸位公子去到南越的實際行動,為他們封侯拜將尋找禮法支援。”

    “他們想要藉助陛下您的旗號,給他們的造反尋找最為合理的藉口,如此才可出兵。”

    “名不正言不順,若是沒有合適的理由,士卒們是不會跟著他們出兵的。”

    扶蘇忍不住讚歎,“皇后貌美,難得竟然還如此聰慧。”

    “陛下又取笑臣妾了,這哪裡是什麼聰慧,不過是一個女子的直覺罷了。陛下這個時候去見太上皇,本身就意義非常。”

    “全咸陽城的人,上上下下都看著呢。”

    皇后柔聲說著。

    扶蘇想到事情的前因後果,倒也瞭然。

    “那你說,朕和六國的人開戰,天下人是支援朕呢,還是支援六國人呢?”

    “就用你的直覺來看看。”

    皇后望著扶蘇,“這……豈能是妾身能夠回答的?”

    扶蘇道,“這有什麼不可以回答的。你之前不是說的很準嗎?”

    馮靜姝臉頰緋紅,“陛下,您是妾身的夫君,妾身關心陛下,自然會有此猜想。若是讓妾身說別的,妾身實在是不會。”

    扶蘇堅持,“說說看,朕看你比朕的丞相都聰明啊。”

    “陛下還是不要這麼說了,丞相聽到該生氣了。”馮靜姝撇過臉去,迴避扶蘇。

    “皇后難道肯忍心棄朕於不顧?朕可是皇后的夫君啊。皇后難道不愛朕了?”

    馮靜姝一聽這話,就知道皇帝心裡沒底,又或者是其他原因,想要問政於自己。

    但是馮靜姝已經不敢幹預後宮朝政。

    原因有二。

    第一,馮靜姝仔仔細細想了李夫人被廢黜的原因,無非是李茉作為扶蘇的夫人,卻總是插手干預朝政。

    李茉和大臣們之間來往密切,完全不亞於扶蘇。

    這是讓扶蘇忌憚的一點。

    第二,皇帝問政於自己,自己若是回答了,皇帝只有採納和不採納兩種結果。

    不採納,那麼也沒有後續的事情。以後估計也不會再問。

    採納,那麼就是應驗或者不應驗兩種結果。

    不應驗,以後也不會再相信他,不會再詢問他政策的事情。

    而若是應驗了,事情壞就壞在這裡,以後皇帝一定會再三追問她。

    若是對了,皇帝歸功於自己,說他英明,懂得不恥下問,向女人請教。

    若是錯了,皇帝責罵她,認為她不過是個婦道人家,嘲笑她。

    所以,馮靜姝選擇了不回答。

    “陛下,還是不要難為妾身了。”

    扶蘇雙手從馮靜姝腰後伸過去,皇后頓時臉色羞紅,“陛下,這是在馬車上。”

    “朕知道。皇后就告訴朕一次,就一次。”

    “朕保證,絕對不會有下一次。”

    馮靜姝心裡埋怨,大色狼,死騙子,我信你個鬼兒。

    在皇帝的軟磨硬泡之下,馮靜姝還是勉為其難地回答了。

    “妾身回答問題也行,只是要陛下也回答妾身的問題。”

    “什麼問題?”扶蘇問。

    馮靜姝問道,“大秦攻打六國餘孽組織的軍隊,陛下有幾成的勝算呢?”

    扶蘇問:“和這個有什麼關係?”

    “若是陛下不願意如實相告。那妾身自然也不願意回答。”

    馮靜姝撇著嘴。

    扶蘇意識到,這馮靜姝畢竟是丞相的孫女來的,並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孩子,雖然年紀才剛剛十九,但是卻繼承了丞相馮去疾的智慧和基因。

    兩人回到宮中。

    扶蘇這才私下相告。

    “朕有十成的把握,讓這次大戰勝利。”

    “但是朕也有顧忌。”

    “這次大戰會很慘烈,天下一共兩千萬人,大戰結束後,怕是隻有一千四百萬人。”

    馮靜姝聽到這個數字,也是手指微微顫動。

    “怎麼?皇后害怕了?”

    馮靜姝回答說,“損失這麼大,這戰爭算是贏了,還是輸了呢?”

    扶蘇大笑起來,“朕也是這麼想的。”

    “死這麼多人,這戰爭是贏了還是輸了?”

    “所以朕在想一個萬全之策,否則犧牲這麼多人,這天下還有什麼可以治理的?”

    “如果一個人有問題,就把這個人殺掉,那麼到底是解決了問題呢,還是解決了人?”

    “這是朕一直在思考的一個問題。”

    馮靜姝回答說,“陛下,這有何難?”

    “問題是這個人制造的,當然要除掉這個人。這就好比,姦淫婦女者,按照大秦律法,一定不可以輕易饒恕。”

    “又或者,有一類人,他們專門踩在律法的邊緣,做一些挑釁法律、妄圖逃過法律制裁,並且還要撈取金錢逍遙法外的事。”

    “這種人,一定不可以放過。”

    “為什麼天下總是禍亂不止,就是因為有這麼一類人存在,他們做了惡,卻不為此付出代價,天下人自然寒心?”

    “公平正義得不到實現,人人自然都對司法有所懷疑。”

    “這種人,其實是在禍亂這個天下的。”

    “而另外一類人,只需要讓他們改掉問題的所在,就可以繼續回去做人的。”

    “畢竟誰人沒有過錯呢?”

    “有些人作惡的心是不會改變的,這種人不殺留著過年嗎?”

    “就讓他們死掉好了。”

    “而有些人,他們是誤入歧途的。”

    “律法的存在,不就是為了保護良善的人,並且約束那些很危險的人嗎?”

    “誤入歧途者,當然還可以回來。”

    “但是其他人基本上永遠沒有回頭的機會。”

    “陛下不是想知道這其中的區分嗎?”

    “那臣妾告訴陛下吧。”

    “如果有人犯罪被抓,意識到了自己的罪行本身是不應該的,給這個世界上的人造就了痛苦,懺悔自己行為不當,那這類人,當然可以留有餘地,讓他改過自新。”

    “可是,天下往往更多的罪人,從不為自己犯下的罪感到可恥,從不因傷害他人而感到羞愧,也從不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他們只會在被人發現,被人檢舉之後,十分懊悔。”

    “懊悔說,當時如果作案更加完美,不要被發現就沒事了。”

    “他們從不後悔自己做過作奸犯科,重敽γ氖虑椋皇轻峄谧约壕尤槐蝗税l現了。”

    “後者,就是該處理掉的人。”

    “前者,是一些人該解決的問題。”

    “陛下,您該不會,還心軟到,想要試圖用善良和愛去感化這幫畜生吧?”

    扶蘇聞言,連忙搖頭,“不,曾經朕確實愚蠢過,曾經以為只要給他們時間和機會,他們還能改正。”

    “但是後面朕就想明白了。”

    “他們之所以如此痛苦,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恰恰是因為朕的無明、朕的愚蠢造就的。”

    “如果朕足夠心狠,絕對不會讓禍患滋生蔓延。反而因為朕心慈手軟,所以讓他們又造了惡業。”

    扶蘇很感激地道,“朕要多謝皇后,讓朕明白了一件心事。”

    馮靜姝卻道,“陛下,您雖然沒有說是因為什麼事情,讓您產生這樣的困惑。”

    “但是,妾身卻都感受到了。”

    “其實您應該感謝當初讓您經歷這件事的人,如果不是他們,您怎麼會明白人性到底能夠有多黑暗呢?”

    扶蘇感慨說,“是啊,有些人根本就不是人。”

    “朕只恨當時不能手刃對方,不過,以朕的個性,就算是把他們扒皮抽筋,也難解心頭之恨。”

    “不過君子十世之仇猶然可報。”

    “計較這些眼前這些事做什麼?”

    馮靜姝拉住扶蘇的手,“陛下胸懷大志,早晚有一日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