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陛下也該保護好自己。”
“凡事以自己的安全為第一位。”
扶蘇嘆道,“不,朕乃天命之人,你是不會理解朕的命叩摹!?
“沒有人能夠算得準朕的命,這就是朕的命。”
“在朕的任務完成之前,朕是不會死的。”
“上天會保護朕。”
“所以你就不用擔心朕了。”
馮靜姝忍不住道,“陛下還是不要大意了。小人是沒有下限的。”
“小人,作惡那麼多,都還沒有死。我無作惡之心,又無惡業,怎麼會死?”
“朕以前難過悲傷的時候,經常就用壞人激勵自己。那些畜生做了那麼多喪盡天良的事情,都還活得好好的,可見這個世界極大的包容性,怎麼會容不下朕呢?”
“朕現在走出來,看這個世界那是一片光明,朕的前路也是燦爛無比。”
“你放心好了。”
即便扶蘇百般安撫,馮靜姝仍舊是不安心。
“陛下以濟世安民為己任,妾身倍感有陛下這樣的丈夫而自豪。只是時機不到,不可妄動。”
扶蘇拉住馮靜姝的手笑道,“你怎麼像是朕的母親一樣。”
馮靜姝眼裡含著淚花,“若是先太后在世,如何又忍心您去做這樣的事情呢?”
“哈哈哈哈哈哈——”扶蘇大笑起來,“不是隻有我一個人,你看姜子牙、文王、周公、孔子,他們不都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嗎?”
“我不會因為一件事情註定失敗,就不去做它。”
“譬如,當我不知道這件事到底能不能夠成功,我去做了,最終證明,這是不能的。”
“這也是一種收穫啊。”
“從此我就知道,真理是什麼。”
“一個人,有理走遍天下。”
馮靜姝望著扶蘇,眼裡閃著崇拜,“妾身就知道,陛下和尋常人不同,常人都是追名逐利,陛下倒好,非要達理。妾身不會阻止陛下的,惟願陛下早日得償心願。”
扶蘇攔住馮靜姝的腰肢,“有你這樣的後援,朕就是想不證道達理也難啊。”
“朕這次出征,將要和楚項燕的後人交手,他們是很強勁的對手,朕還在想怎麼和他們交戰呢?”
【有一段刪改了。】
【祝願大家六一兒童節快樂!】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自勉】
第175章 “出兵!”
秦二世三年,這一年秦朝發生了許多大事。扶蘇親封的皇后在年初給他生了嫡子,只是沒有被立為太子。
朝臣們催促扶蘇儘快立下太子,因為前有李斯之女李茉的兒子嬴榮,雖然母親被處置,但是長公子榮卻作為扶蘇唯一年紀較大的兒子,出入宮廷,甚至被扶蘇專門請了老師認真教學,此舉自然讓人感到不安。
這件事一直沒有結果,直到五月的時候,咸陽城暴雨連連,扶蘇接到了農民軍陳涉起義的訊息。
“陛下,泗水郡蘄縣大澤鄉有一批農夫們造反了。”
扶蘇聽到訊息,並不驚訝。
兩側眾臣都在,扶蘇很直接地道,“念。”
“急報——”
“泗水郡蘄縣大澤鄉戍卒作亂,偈钻惿妗菑V,糾合戍卒九百人,於五月斬木為兵,揭竿而起,不可不奏。”
“倨鸫鬂舌l,即攻下蘄縣。繼而分兵略地,連破五城,所過之地開倉募民為兵,收編徒隸。”
“及至攻入陳郡,俦娨褤響疖嚵甙俪耍T兵千餘,步卒數萬人。”
“陳郡守丞出戰,死於亂軍之中。”
“陳涉已經佔據陳縣稱王,號‘張楚’,設定官署,編制軍隊,公然與朝堂作對。”
謁者令高聲唸完,戰戰兢兢,恐懼非常。
隨後,謁者令將帛書呈遞上來,陳樂接了過去,給扶蘇看了看,扶蘇又給了丞相馮去疾。
馮去疾拿起,之後又給了王綰。
王綰年邁,早就有退休之意,請回來也是為了響應扶蘇分封之事,應和天下人。
只是見到如此情況,年老昏聵的他,自然也就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觀點。
王綰拿著帛書,過了好一會兒,又把帛書遞給了蒙恬。
接過帛書時,蒙恬看到王綰手臂上佈滿了褐色的斑點,他的身上也散發著一股奇怪的臭味。
蒙恬開啟看罷,交給了李信。
馮劫望著帛書,愣是等到李信看罷,傳給了趙佗,最終繞了一大圈,才到了他的手上。
扶蘇則坐在上座靜靜觀望著,見到帛書從一個人手裡傳到另一個人手裡,心裡別有想法。
只是眾人都看完,卻見皇帝沒有一點著急的意思,眾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候,扶蘇說話了。
“叛亂,已經發生了。”
“對大秦來說,無非是出兵和不出兵兩種選擇。”
“諸位以為是出兵呢,還是不出兵?”
蒙恬先看了看兩位丞相。
馮去疾和王綰兩人卻都面面相覷。
王綰率先道:“只怕,這只是個開始。”
“要知道,農民們起兵舉事,在我們這是造反,在農民們看來,那叫起義。”
“對他們來說,我們秦國的人是壞人,他們才是好人。”
“本來以為,會先是六國貴族率先反叛,結果竟然是販夫走卒們率先撐起大軍來。”
“以六國叛逆份子的性格,焉會錯過這樣的‘好事’?”
王綰垂垂老矣,眼皮耷拉在一起,看著不行了,可是卻又喘著氣兒,說起話來,也很利索。
這般分析下來,倒是讓不少臣子有些失落。
“只怕是,大廈將要傾覆的前兆罷了。”
王綰說罷,便一聲不吭地坐在原地。
明白人自然也都聽得出來,王綰的意思是,這個時候不需要出兵。
馮去疾則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這是陛下曾經親口說的。”
“事起於毫末之間,凡事只要開始,到最後一定會變得很大,這是《易經》中的道理。”
“風起於青萍之末,止於草莽之間。”
“像是這般小打小鬧,怕是及早出兵剿滅,以儆效尤,威懾天下來得好。”
“如果坐視不理,只怕是事情會變得更加糟糕。”
“六國的叛逆份子,沒有提前有所作為,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他們不也是望風而動,如果陛下及早出兵,彰顯帝國的實力,想來他們也會投鼠忌器。”
扶蘇聽著,倒覺得馮去疾短視了。
蒙恬則道,“陳涉這麼猖狂,怕不是受什麼人的挑唆吧?”
“一個販夫走卒,率先起兵造反,不怕掉腦袋嗎?”
“他必定是接到了什麼訊息,受到了什麼鼓動。”
“我看他只是個打頭陣的。”
扶蘇望著眾臣,“若是動兵,就要現在就去做。”
“事不宜遲,遲則出大亂。”
“然而這帛書送到朕的咸陽宮裡來,路途上經歷了多少時間,誰又能計算得出,上面寫的時間是五月二十一日,現在已經是五月二十六日。”
“看裡面的內容,其實事情發生怕不是有一個月了吧。”
“也就是說,陳涉造反已經足足兩個月了,朕卻是還在拿著去年的奏報,算去年的賬,問一幫吃裡扒外的東西奪回稅錢。”
“地方的治理混亂成這樣,出兵到底是去打誰呢?”
“打百姓百姓服氣嗎?”
扶蘇的聲音在大殿上回蕩著。
眾臣一個個低著頭。
“你們倒是說話呀。”
“平日裡不是都很能說嗎,怎麼這會兒開始一個個都啞巴了。”
“陳涉造反至今,怕是地方的反俚玫接嵪⒍急任覀冄杆侔伞!?
“不出一兩個月,天下人都會響應他。”
“而朕呢,朕只會在所有人都起兵造反之後,得到秦國戍邊士卒的彙報。”
王綰站出來道,“這就是微臣當年最擔心的事情:地方只依靠吏治,根本無法安撫地方。”
“地域廣闊,交通不便,通訊又十分麻煩。”
“一旦事情發生,等到我們知道地方發生的情況,做出決定再派人前去處置。從信件發來,再到我們出兵處置,最少也要一個月,而這個時候情況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在這種情況下,原先的決策已經不適用了。”
“到時候就是陣前臨時應變,卻又要受到後方掣肘。”
“所以,從事情一開始,就已經顯示出了成敗的跡象。”
“臣的主張,始終是一以貫之的。”
“有一百萬兵馬,就鎮守二十個郡即可。”
“有千萬兵馬,再鎮守天下。”
“從什麼時候起,用一百萬兵馬鎮守天下竟然成了風氣,而這恰恰是禍亂的源頭。”
王綰聲色俱厲,真真有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的態勢。
眾臣聞言,莫不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