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全民皆兵,更是以草木為兵。
自立為王,再加上擁有了武裝,很快讓他們嚐到了權力的滋味,人人沉浸在其中,認識不到局勢的複雜。
“把他們身上的錢全部扣下來,衣服也給脫了,分給弟兄們穿,武器全部收下。”
王釋出了命令。
王計程車兵們聞言,立刻上前脫了他們的官服。
公孫義等人帶的人很少,對方卻蠻不講理,且人多勢眾有上千人,他們自然敵不過,於是都乖乖配合被扒了衣服。
就連戰車,他們都收繳了。
很快,那王又說,“秦二世,是個好皇帝,但是他只對秦國人好,對我們六國人一般。”
“雖然他趕走了他的父親離開皇帝的位置,但是我們都認為他做的對,做的好。”
“所以,我們看在秦二世的面子上不殺你們,放你們回去,也是為了給他留些顏面。”
“聽說秦二世的年紀比我還小,卻是天下的皇帝,擁有兩千多萬的子民;而我四十五了,卻只擁有巴掌大的地方。”
“只是秦二世的位置是他從他父親手裡奪下來的,而我們的位置,卻是我們自己奪取的。”
“秦二世從他的父親手中奪取皇帝的位置,我們又從秦二世的手中奪取他的土地,我們還順應了秦二世給天下人的承諾,分封諸侯王。”
“只是我們是自立為王的。”
“王侯將相,也不是天生的。這是陳王說的話,現在他建立了張楚的政權,我們所有人都在響應他。”
“我建議你還是不要往前走了,因為從我這裡開始,前面的地盤都不屬於大秦。”
“秦二世是個很好的皇帝,只治理秦國人就好了,不用治理我們,我們不需要秦二世的治理。”
“你的詔書,我們自己會派人送給陳王的,但是前面的路,建議你還是不要走了。”
就這樣,扶蘇的詔書被攔截下來。
而公孫義只能穿著褻衣,和自己計程車卒兄弟們在一塊兒,回去找三川郡郡守。
因為時間、路程、出行工具的原因,公孫義等人出發前,蒙恬還在帶兵行軍的道路上,可是沒有馬車,返回去的道路上,卻看到了在三川郡帶兵過來的蒙恬大將軍,還有李信李將軍。
普通人,是一輩子都見不到這兩位將軍的。
但是呢,公孫義卻一次性地看到了兩位。
蒙恬和李信二人不是第一次並肩出戰,所以一路上都很愉快。
但是萬萬沒想到,他們居然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潁川郡,正是秦二世要求大軍駐軍的地方,這裡是韓國腹地,秦國每年光是韓國一國的賦稅,就足夠滿足軍隊所有糧草需求。
現在秦軍的主力部隊還在陸陸續續彙集,還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才能夠有相當規模的秦軍出現在潁川郡內。
而陳郡,恰好在潁川郡和泗水郡中間以南的地方。
泗水郡,不知道是秦二世有意還是無意,之前在這裡劃了一大塊地方作為秦始皇的封地。
在法理上,這裡是屬於秦始皇的封地。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次二世皇帝卻沒有要求佔領這地方。
李信望著被扒光了衣服,奪走了馬車,一路狂奔過來,變得已經像是乞丐的公孫義等人,雙手緊握成拳。
“對方是什麼人,居然也敢自立為王。”
“他知道王是什麼嗎?居然這就敢自立了。”
“還這麼對我們二世皇帝說話,好大的口氣。”
蒙恬很自然道,“山野村夫,自立為王,肯定要想辦法先耍弄威權。”
“他們這麼做,無非是向我們立威。”
相比於李信的不解,蒙恬顯得從容得多。
李信眉毛揚起,十分不屑地道,“那他們的底氣從何而來,難道是因為陳涉吳廣的那句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蒙恬回答說,“也許真的是這樣。”
李信不免道,“陛下還是對民眾太仁慈了,所以讓他們如此肆無忌憚。我就說,民眾就不應該接受教育,但是陛下一定堅持要讓他們接受教育。”
“就是陛下對他們太好了,讓這些刁民自以為是,這就想著篡權奪位了。”
“以後讀書了,還能了得。”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天子有了不正當的慾望,會失去權位。”
“可是百姓有了不正當的慾望,做出了不符合倫理道義的行為,難道不會失去他們的權位嗎?”
“庶人怎麼會懂得,他們的作為和想法是導致天下大亂的根源。”
“如果沒有皇帝陛下,沒有法律,他們又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說話間,李信氣魄十足,聲音洪亮就好像是雷鳴,在空氣裡極具穿透性。
所有計程車兵都側目望著他。
“皇帝,那是上天選的。”
“庶人不讀書,讀書了也不去知曉義理,想的都是榮華富貴,稍有得意,拋妻棄子者比比皆是。”
“無有德行,卻要居高位。”
“這就是天下最大的禍源。”
“必須要把這樣的人給殺掉,否則他們會蠱惑更多人去造反,那時候就真的是天下大亂,生靈塗炭了。”
只是李信不知道的是,若非扶蘇的作為,現在的天下比他看到的更亂,甚至於他腳下的潁川郡,都可能完全失守。
更不要說三川郡這些地方。
歷史上,陳涉吳廣起義之後帶兵長驅直入,打到了咸陽城的附近。
但是現在,歷史被改變了。
扶蘇繼位之後,秦國內部的矛盾因為扶蘇繼位,秦始皇退位;再加上扶蘇的北方屯田行為,還有休養生息的政策真正執行下來,以至於好政策的效果在秦國境內立竿見影。
這就導致,秦國的勢力強大,大家都知道無法撼動。
再加上扶蘇親自做了分封的決定,分封了諸公子在遙遠的地方為王。
這件事成為了這些人暴動造反的名義。
所以他們不會反對扶蘇,也不會造扶蘇的反。
種種原因讓六國人並不想奪取秦國的地盤,但是他們想要拿回他們自己的那一部分。
所以,秦國和六國分庭抗禮是現在中原大地上的基本形勢。
除了弱小的韓國、魏國和早就被打殘的趙國,剩餘的三國都積極智笞粤ⅲ瑘猿忠蠡謴驮鹊某唷?
而陳涉吳廣起義,就是打著復興楚國的名義,而且還給國家定名為張楚。
現在天下被分成好多份,六國的人很自然地認為自己也該有一份。
即便搶不到地盤,他們也來到遠離秦國統治的地方,想要歸附楚國。
然而在能夠重新出戰,繼續征伐楚國的李信看來,這幫人還是屬於活膩了。
“天下只有一個,皇帝只能有一個。”
“什麼異姓諸侯,都是讓天下禍亂的源頭。”
“既然不遵奉大秦皇室,就不要打著大秦的名義自立為諸侯。”
“這疆土是我打下來的,是皇帝陛下說了算的,一幫刁民,殖畚唬有暮卧诎 !?
當李信說出這番話後,儼然向眾人表明了他的立場:他支援“非嬴姓秦氏為王者天下共擊之”的協定。
李信能夠再次出戰,得益於扶蘇的提拔。
而他能夠作為大秦帝國的將軍出征,同樣這也滿足了他的利益需求。
李信並不貪求什麼諸侯的位置。
他是支援秦二世的。
所以在這種大軍即將開戰楚國情況下,李信公開用了一個最有利於秦二世的藉口——非嬴姓秦氏為王者,天下共擊,來回復公孫義,也告訴全軍將士。
打仗,最重要的是安撫人心,一定要把軍心給穩住。
前方正在作亂,雙方馬上就要作戰了。
這公孫義好沒眼力見,當著在場這麼上百位軍官的面,居然把事情一五一十都說了,裡面有些話,是不能夠給現在正在隊伍裡的軍士們說的。
傳出去,必定影響軍心。
自從被授權領兵打仗,再次征服楚國,李信的心思就全部都在打敗楚國上,早就全身心投入了。
所以,他的反應要快於蒙恬。
蒙恬意識到李信是在捍衛秦二世的統治合法性,以此論證此次作戰是神聖的,是符合道義的,是有利於天下安定的,是正確的。
否則將士們心思不寧,打仗時必然要出問題。
將士們,一旦來到戰場上,就要做到絕對的一條心,上萬人聚集在一起,協同作戰,在將軍指揮下就要表現得好像是一個人的四肢那樣靈活自然。
第184章 “將軍,他們有三千人啊!”(2更萬字!)
公孫義道,“二位將軍,此番我們的差事沒有完成,也不知道皇帝陛下的詔書能否送到陳涉手中。”
詢問之後,蒙恬立刻說,“說出這番話的人,得為他的無知付出代價。”
“這幫人今天要自立造反,明天就要趁機進攻我秦國,之後佔據我秦國的土地,搶奪我秦人的女人了。”
“本就是一批流氓,趁著皇帝陛下在咸陽勵精圖治,開啟了分封的義舉,卻要詭辯,為自己的慾望尋找藉口,實在是令人作嘔。”
“我這就派一批人過去,剿滅了這支隊伍,免得這種荒謬的言論擴散開來。”
蒙恬大聲道。
眾將官都在邊上,紛紛對蒙恬投去贊同之色。
公孫義聞言,一時間也是知道自己身上的屈辱有人去幫他洗刷了。
“將軍高見。”
“偈咨瞄L詭辯,巧舌如簧,藐視我秦國皇帝,侮辱朝廷的官員,按照大秦律法,應該割掉他的舌頭。”
公孫義雖然沒有太高的才幹,不像是張蒼、程邈等人那麼出名,甚至說是默默無聞了,但是他經常跟在秦二世身邊,也見到了陳平、蒙毅這類人物。
他學到了一件事。
當你要幹掉一個人的時候,只需要在恰當的時間舉證出一件對他最不利的事情來,只要達到目的即可,至於過程到底是怎麼回事,在特殊時刻可以不那麼嚴格的執行。
而且一定要用法律手段,讓專門的人去處理這件事,這樣自己才能真正全身而退。
否則其他那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其實都是自取其禍,並不能做到有效報復。
所以才說,官場上,真的是一個汙點也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