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涉回答說,“我總要也給他回點什麼東西,做個表示。”
吳廣望著陳涉,“你還是謹慎一些,不要一時之氣。人家的兵力有我們十倍之多。”
“現在我們還沒有成什麼氣候呢。”
陳涉回答說,“我也是這個意思,我們現在實力尚且弱小,就是秦二世,坐擁關中,尚且要隱忍,先想辦法讓關中富庶起來,何況我們呢。”
“他有致裕胍侠瓡r間,可我陳涉,也不是傻子啊。”
吳廣聽到這話,雙目一亮,“你說的很對。”
“他們確實是在拖延時間,這件事現在已經變得很大了,如果我投眨囟世不會看得起我,這是其一。”
“其二,一旦我成為諸侯,到時候他勢必要我答應他什麼條件。”
“那時候,一切就都改變了。”
“對秦二世而言,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醞釀出這麼大的禍患,他又豈會放過我們呢?”
“所以最為關鍵的是,要始終記住,秦二世本質是還是我們的敵人,這一點是不可能改變的。”
“別看現在詔書到我們手中了,其實這說明不了什麼,人家是貴族,我們是他們眼中的庶人來的,怎麼可能是真心實意請我們的呢?”
陳涉一說這種話,吳廣自然堅定了和他在一起的立場。
“別忘了,我們當初起義的目的,就是讓貴族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啊。”
吳廣計程車氣被再次鼓舞,當即精神振奮,“讓貴族消失!”
二人做好決定,之後就已經開始了下一階段的安排。
他們想辦法給秦二世回了一封書信,委婉地表達了對秦二世的拒絕。
其中當然也提到了貴族和庶民之間的矛盾衝突。
甚至於陳涉非常堅定地說,貴族和庶民之間有著天壤之別。
到此,陳涉已經被扶蘇的作為推動到了另一個高度。
那就是他已經不再為了推翻貴族當貴族了,為了坐穩自己的位置,他選擇直接否定貴族這個階層。
他要的是王侯將相,庶人來坐。
至於貴族什麼的,統統靠邊站。
所謂一念之差,天地反覆。
像是秦二世這樣的人,歷史上本來也沒有多少個,如今一齣手,就是對陳涉的招安,這是前所未有的。
扶蘇一個舉動,自然也推動著歷史人物走的更遠。
陳涉琢磨之後,居然在一天之內,就寫好了信,隨即就派人整頓兵馬,用的還是秦國的戰車,說要派人送文書去給秦二世。
而秦二世扶蘇這邊,蒙恬駐軍在潁川郡,南陽郡,已經開始建造拒馬樁,修建營寨等基礎防禦工事,為的就是防禦楚國,其實這麼做也有些逼反楚軍獨立的意思。
相當於‘三八線’已經劃好了,雙方已經是鬧了矛盾,有了隔閡。
卻說李信等人出去,隔了三晝兩夜才回來。
回來之時,李信手裡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頭髮由於垂在地上,血水早就沾了不少泥土,是以整個腦袋看起來格外骯髒濁臭。
一般打了仗歸來,都是割下耳朵的。
但是將領的首級則除外。
這種腦袋拿過來,是專門提振自己家軍隊計程車氣,滅對方威風的手段。
李信提著腦袋歸來,公孫義在一旁看著都愣了。
他躡手躡腳上前,對著李信作揖,“將軍果真神勇啊!”
“公孫義真是佩服。”
李信把包著腦袋的布袋子用劍一挑,掛在了一邊的車上,對公孫義說道,“出門在外,國家的威儀不可以丟。”
“我們出來,代表的都是皇帝陛下,怎麼能夠有失呢?”
話說著,李信的部從們立刻把之前從他們身上搶奪走的衣服,馬車,禮物,全部都給搶了回來。
公孫義自然是連連道謝。
李信則道,“現在這個時候,你們趕緊重新準備好,去執行任務吧。”
“我看陛下這麼做,必然有深意。”
“如果下達詔令都被幾個小毛俳o打斷,那才是真的當我大秦沒有人了。”
“現在,就是你去出使的最好時機。”
蒙恬也道,“勇武侯說的不錯,楚國人想要用這種方式對抗我秦國,那我們就該告訴他們,這種行為沒有用的。”
“楚國永遠都不是秦國的對手。”
“今天不是,未來也不是。”
公孫義得見二位君侯,被其氣魄和膽識所感染,一時間勇氣倍增,提著劍,領著部隊,頭皮一硬,自然又衝入陳郡,去找陳涉吳廣下達詔書。
而在這個時候,大名鼎鼎的陳昭義消失在北邊村寨的事情,已經開始在陳郡蘆葦蕩子裡傳播。
消失的除了陳昭義,還有一整個義軍。
一夜之間,整個村寨三千人,全部消失。
簡直讓往來路過的看著都頭皮發麻。
一個好好的城寨,裡面炊煙裊裊,兒童嬉鬧聲不絕。
僅僅一個夜晚過去,裡面竟然沒有任何一道人聲。
整個村寨陷入了恐怖的死寂。
至於裡面的豬狗,都尚且還在豕廁裡,但是已經沒有人去餵養。
陳涉正在中軍大營裡,手下還沒有把書信給秦二世送過去。
因為陳涉一夥人遇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這個信是要送給蒙恬,還是送給秦二世。
幾番糾結,都沒有好的結論。
原因很簡單,蒙恬到潁川駐軍是他們剛剛得知的情報,而秦二世本人坐鎮咸陽城。
如果能夠派使者把書信送給秦二世,那就昭示著秦二世承認了他們的張楚政權。
可是眼下,若是使者進不了大秦,只能轉交給蒙恬,那他們就是帝國要絞殺的倏堋?
這就是區別和意義。
勝敗就是這麼來的。
陳涉和吳廣這些日子相依為命,其政治素養都被扶蘇這個對手給教的高了許多。
可就在這時,陳昭義的村寨幾千人都消失了,訊息傳來,整個陳涉軍中都感到驚恐。
一夜之間,幾千人消失。
現場只有混亂的車轍印,並沒有大規模部隊入侵的痕跡。
可是一整個村寨,就這麼消失了。
“雖然陳昭義實在不是個東西,可是這一夜之間就消失,未免還是讓人頭皮發麻。”
陳涉説著,嘴唇都有些發白。
“據說,是勇武侯李信做的。”
“他非常擅長突襲和閃電戰。”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在隴西待著,但是秦二世繼位後,他就回到了咸陽,和趙佗兩人一起在秦二世身邊。”
吳廣的話讓陳涉內心感到極大的恐懼,“李信來了?”
“不是說只有一個蒙恬嗎?李信都來了,這仗是非打不可了呀。”陳涉著急起來。
而就在陳涉得到陳昭義全軍覆沒,一夜之間被李信八百騎給幹掉的訊息而引發全身恐懼之時,又一個情況發生了。
這一次,秦二世的使臣換了一套裝束,駕著戰車。
此行一共來了二十駕精良堅固的戰車,為首的人穿著青色的袍服,頭戴著高山冠,相貌威嚴,一看就是個大官。
“大秦二世皇帝陛下有詔書。”
“陳涉出來接詔。”
第193章 消失的諸侯(1更5000字求打賞月票全訂!)
陳涉尚且在帳內,只是帳門大開著。
遠處公孫義等人登在戰車上高聲喊叫,位置那麼高,自然把帳子裡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陳涉計程車卒以官府為營寨,加上隨行士卒不懂禮數。
反觀秦二世的使臣儀仗威武,地上的步卒持槍站在戰車兩側,車上的人持著長鉞,每個士卒都梳著偏左髮髻,身披甲冑,不苟言笑。
大秦帝國的正規軍使節一到這裡來,就立刻讓這些起‘義軍們’心存敬畏。
正統就是正統。
秦國使臣剛一出場,立刻引發了陳縣上下的轟動,整個軍中士卒都在側目,圍觀秦二世的使節。
公孫義站在戰車上,認真地抱著重新制作的帛書在懷中,其人站在高高的戰車上,高山冠襯托得他非常挺拔英氣。
陳涉心中後悔,提醒自己以後還是習慣性關上門為好,自己竟這樣被人直勾勾地看見,毫無君王尊嚴。
再怎麼說,他現在也是個王啊。
陳涉感到自己在秦人面前非常掉面子,心中暗暗不爽。
只是今天發生的必定還有很多。
作為大秦帝國開朝以來第一個造反的農民,得到秦二世的冊封詔書,這件事關乎到未來秦國和楚國之間的矛盾變化,還有秦國對荊楚之地百姓的政策。
但凡有些政治大局觀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將載入史冊。
當然,陳涉並不站在大秦帝國的政治大局觀上。
他始終秉持的,是心中那個庶民得勢的政治大局觀,在那個大局之下,天下沒有貴族,只有庶人。
而庶人樂於見到沒有階級差距的世界,因為他們認為生活痛苦的根源是貴族,假如貴族全部消失了,那麼他們的日子就能好過了。
現在,這種想法非常流行。
陳涉的營地裡,幾乎每個人都在想這件事。
又因為,從沒有人建立過那麼一個沒有貴族,只有全部都是平民、庶人的國度,所以他們完全沒有史事遵循,只能夠靠自己的力量去做。
從來如此,就對麼。
這是陳涉的想法了。
陳涉還是邁步來到公孫義面前,只是他心中非常鬱悶,表面上恭敬,心裡面則在謾罵。
“我就是陳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