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密談,明天密談,都密談十五年了!’
‘秦始皇都退位了!’
‘再等下去啊,秦二世都要退位了!’
項羽真是對這些年長者的作為感到恥辱,現在想想,楚國之所以滅亡,就是因為有這些畏畏縮縮,敢說不敢當的跳梁小丑們吧!
看著他們,實在是讓自己感到噁心。
項羽雖然站在後面,但他心裡想的,都在臉上表達了出來。
張良在後面看的很清楚。
他意識到項羽是一張王牌。
很快,大門被人推開,光束順著門縫照進來。
見到來人,屈景昭宋四人竟然齊齊先是一怔,之後卻又都站起來作揖。
“原來是范增先生您啊!”
宋義見到這一幕,不由得咬緊後槽牙,沒辦法,實在是太氣人了啊!
他想要用范增很久了,可是范增認為他喜好美色,不足以成事,棄他而去。
只是如今居然出現在項梁這裡。
如此,宋義不免心裡作恨。
“陳涉若是不願意與秦二世作對,那怕是由不得他。”
“只是,我楚國,也該自立,卻不應當擁戴陳涉為楚王。”
“我楚國應該擁立楚國熊心為王。”
“至於陳涉,可以委託他做六國聯盟盟主。”
“決計不可奉他為楚王!”
這位老者進來,都沒有坐下,就直接拄著柺杖,往庭中一站,之後中氣十足地對面前眾人說了這樣一番話。
堂中各路貴族的人聽到,都感到不可思議。
“六國聯盟,談何容易?”宋義感到范增不切實際。
范增則道,“若有陳涉為盟主,大家未必不肯來。”
“單靠楚國的力量,如何與如今的大秦對抗!”
“若是不能夠抓住時機,便連楚國都會失去!”
“諸位可以想像,陳涉為江東之主的情況嗎?”
眾人尚且陰著臉,陷入不安之中。
項羽卻站出來大罵一聲,“我不同意!”
項梁無奈地抽抽嘴角,“你給我坐下!”
項羽人高馬大的,即便是坐下來,魁梧挺拔的體格也讓他在一眾南人之間顯得非常怪異。
古曰,南人北相,必貴。
項羽這般體格,更像是齊魯山東壯漢,哪裡是楚國人該有的樣子呢。
項羽蠻橫地一屁股坐了下來,讓眾人都心裡感到驚惶不安。
“陳涉這樣的人,若是給他以危難,他必然保持冷靜。”
“但若是每天都對他誇讚,阿諛奉承。”
“他一定會禁不住相信的。”
“歷來,沒有人能夠對抗得了甜言蜜語,逡掠袷场!?
“讓人死去的,必然是富貴。”
“讓人冷靜的,必定是災難!”
第214章 不安分的太上皇嬴政(求打賞月票全訂!)
范增的言語,讓眾人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人人心中都激盪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六國人終於團結起來了,如扶蘇所料的那樣。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發生著,就像是春雨過後,草木必定生髮那樣自然。
只扶蘇能夠容忍發生的事情,卻是如今的大秦帝國太上皇嬴政不能夠容忍發生的事情。
這位大秦帝國的締造者,他雖然被扶蘇從皇位上給揪下來,遷去了蘭池行宮,被重兵把守,可是他的心思卻依舊很活躍。
秦二世有意安排高漸離這樣的才士,在他的身邊為其撫琴,好讓這位誰都不服的秦始皇能夠消消氣,但是始皇帝卻並不這麼想。
對嬴政來說,有了江山,擁有美人、才士,那才是迳咸砘ā?
至於如今,縱使擁有了高漸離這樣的樂聖,可是失去了江山,對他來說又有什麼意義呢。
再如,如今繼承江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嬴政一直想當做事業繼承者,卻又百般瞧不上的扶蘇。
被自己看不上的人逆反,還篡位成功,多少讓嬴政自己心頭上火。
果然他還是大意了。
“扶蘇這個狠心的傢伙,居然把朕關在這蘭池行宮,一關就是四年。”
“真是好狠的心啊!”
諸如此類的感慨多了之後,要不是整個蘭池行宮的人三不五時看到秦二世派人從咸陽宮裡送來時鮮甚至漂亮的歌姬、舞女進宮,怕是真的就要相信那即便是年老但是仍舊英俊瀟灑的秦始皇的言語了。
杖唬鎏K篡位了。
但是扶蘇對這位太上皇,那是實打實的好。
為了照顧太上皇的心思,扶蘇多次接自己的妹妹們比如陰嫚公主、陽滋公主等人入宮與秦始皇相見,好讓她們陪伴秦始皇。
秦始皇對自己的兒子們,可以說是個個要求很高,非常嚴格。
尤其是扶蘇,在扶蘇的記憶裡,嬴政很少給自己好臉色,大多數時候都是板著臉的。
但在扶蘇的印象裡,小時候父親看到自己總是神色高傲、非常威嚴,可一見到穿著粉色裙子的陰嫚、陽滋等妹妹們過來,就會立刻變臉,臉上流露出奴才般的模樣。
只要公主們高興,他這個大王做什麼都行。
若想要看到秦王嬴政身上的奴才氣一面,也就只有這種時刻了。
秦始皇的軟肋,就是這些個粉妝玉砌的公主們。
可以說太上皇嬴政的愛女之心還是非常殷切的。
乃至於即便是被迫退位了,整日幽居在這蘭池行宮之中,嬴政整日憂愁發憤,時時擔心扶蘇能力不濟,壓不住關東六國,所以每天都要在蘭池行宮的樓臺複道裡來回踱步,日日夜夜,時時刻刻地思索如何破敵。
及至聞言楚國有人名陳涉,揭竿起義,揚言曰‘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嬴政更是氣憤不已。
“反了!”
“反了!”
“真的是反了!”
“朕還活著呢,誰敢造反!”
可是即便是這樣的時候,只要陰嫚公主、陽滋公主二位同在,嬴政心頭的火氣就會平息大半。
只是女兒們、外孫們時常入宮陪伴嬴政,卻也激發了嬴政別樣的心思。
誰都知道,太上皇嬴政是個根本就不可能退位的人,即便退位了,怎麼可能安心待在家裡。
於是,在秦二世四年夏天的時候,蟬鳴蛙噪不斷,蘭池池塘之中,白鶴飛舞,年三十的陰嫚公主陪同自己的老父親在湖邊散步時,嬴政問女兒,“陰嫚,你說這父親和兄長,到底誰更親近一些啊?”
陰嫚聞言,一時之間還答不上來。
“這,因人而異。”
嬴政捋須,“怎麼能因人而異呢?肯定是父親更親近些啊。”
在父親面前,陰嫚向來是有話直說,倒也不是她目中無人,只是從小就被父親嬴政寵得無法無天。她知道自己是被父親寵愛的,所以出門在外,待人接物總是最有自信、最為剛硬,大多數時候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完全不顧及他人。
“有些人自幼和父親在一起,自然和父親親近;有些人自幼和兄長在一起相依為命,自然和兄長親近了。”
“就像是我,即便君父比起尋常人家的父親來說十倍寵愛於我,可是陰嫚自幼和兄長們一起長大,有時候同吃同睡,感情自然交好。”
“父親看望女兒,是一個月才有一次的,但是哥哥陪伴妹妹,則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時間。”
“這怎麼可以相提並論呢。”
“要不怎麼說,兒女們的事情,讓兒女們自己做主呢。”
“兒女們,本來就有著自己的世界啊。”
陰嫚用無辜的眼神望著自己的父親,實在是不明白自己父親為什麼要問出這麼奇怪的話來。
嬴政聽著,臉上的笑容自然就消失了。
只是出了宮,陰嫚就把這件事告訴了當今的皇后。
皇后馮靜姝聽到之後,不由得道,“我聽人說,最近太上皇那邊非常安靜,每天雷打不動吃飯、休息、鍛鍊身體,繼而看書,我看君父這些日子和以往相比,倒像是在命呙媲巴讌f了。”
“太上皇開始服老了。”
皇后漫不經心說著,只是很瞭解父親嬴政的陰嫚公主卻有別的想法,只因為陰嫚知道,這個世界上,誰都會服老。
誰都可能服老。
但是他的父親嬴政是一個絕對不會服老的人。
果然次日,陰嫚再度進入蘭池行宮,見到一些面生的宦官出現在眼前。
而太上皇嬴政,又一次地詢問了陰嫚不少關於朝中的大事。
“朕聽說,皇帝現在在大搞教育,東南吳楚之地,流民匪兵數十萬,更不要說,還有百姓居然聲張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後院已經失火了,你的皇帝兄長不去救火,整天忙著對咸陽裡的人做什麼教育,非要說是養不教,父之過。”
“朕實在是想不明白,你的皇帝兄長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陰嫚聽著,先是一怔,她有些驚慌。
“君父,你住在蘭池行宮,怎麼知道前朝的事情啊?”
嬴政回答說,“這種事,還用得著打聽嗎?”
“黔首造反,這麼大的事情,自然是人人都在傳。”
陰嫚頓了頓,她心中察覺到了一二不對勁的地方,但是卻說不出話來。
只是父親的話和語氣,這個節骨眼上說出來,多少讓陰嫚心頭瀰漫著一股莫名的恐懼。
陰嫚也說不出來這種恐懼的源頭,但是她到底是把這件事給記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