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6节
    手指用力按了一下刀柄的末端。

    那裡是個機簧。

    就這麼一按,然後一蓬藍光射出,打向陳元。

    那是七八十根針。

    原本是銀針,但塗了劇毒,變成藍汪汪的。

    這是那人最後的絕招。

    那人本不想用這絕招的,因為這絕招只能用一次。這是他請一位能工巧匠打造的。等那人打造完,他便殺了他。

    他是個自私的人,不肯讓那人再做第二次。

    那巧匠知道他要殺他,所以留了個心眼,並沒有將這暗器做好。原本是可以填充的暗器,卻變成了一次性暗器。

    那人大悔,可已無用,因為人被他殺了。

    剛才他沒有發刀的時候,射出暗器,是因為捨不得。

    可現在卻已無法捨不得了。

    只有殺了眼前這少年,才能活。

    暗器沒有了,可以找其他暗器替代。

    命若沒了,就真的沒了。

    那人將這個道理想得很清楚,所以故意磕頭求饒,然後射出暗器。

    他又笑了,燦爛陰險的笑。

    你還能避得開我這一招麼?他心裡想。

    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

    因為他發現毒針竟全部打在地上,那少年竟不見了。

    忽然後頸傳來寒意,然後見到一口劍擱在肩膀上。

    好傢伙,那少年非但避開他的暗器,而且繞到他身後去了。

    那人身體一僵,知道自己敗了。

    “少俠饒命,饒我小命。”

    他還是不想死,心想少年人心腸軟,只要他移開劍,我再找機會反擊。

    陳元笑了笑,笑聲有些玩味,道:“你還有沒有絕招?”

    那人心下一沉,難道他早就看出來我要用什麼招式,只是在戲耍我。

    陳元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道:“看來你沒有絕招了,那就再見吧。”

    那人道:“我。”

    他本來要說“我還要絕招”,可只說了一個我。

    他沒有說下去,不是因為又要發招,而是因為擱在肩膀上的劍一劃,割斷了他的氣管。

    

    第8章 關卡

    三十三斤重的鐵劍在滴血。

    陳元出手夠快,那人脖頸只有一道紅線般湝傷口,可這畢竟只是一口尋常鐵劍。

    所以,沾了血。

    血滴落。

    陳元將劍在那人黑色衣襟上擦了擦,擦乾了劍上的血,這才轉身面對元十三限。

    元十三限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交手,動也沒有動,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剛才他好像變成了木頭人。

    等陳元轉過身,恭敬站在面前的時候,元十三限好像這才從木頭人變成有血有肉有靈魂的人。

    元十三限的第一句話是:“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出劍?”

    陳元諔┑溃骸拔蚁肟此檬颤N招式對付我。”

    元十三限道:“在他發招前,你是不是已知道他用什麼招式對付你?”

    陳元道:“不知道。”

    元十三限怒道:“不知道還敢留手?”

    他一怒,頭髮根根上揚,眉毛也根根豎起,整個人好像一下子變成了魔:

    大魔神。

    身上散發出大威勢、大毀滅的氣勢。

    陳元覺咽喉被一隻無形之手扣住,愈來愈緊,有些喘不過氣。心也跳的很快,比平時快了至少一倍,好像要從胸口跳出。手也在冒汗,汗好像雨水一般在流,手背手心都浸透。

    他很緊張,因為元十三限從未對他發過這麼大的火。但也很安心,因為他從元十三限發怒中體會到對他的關心。

    所以,他一點也不怕。

    陳元按照原來說話的節奏,一字一句說下去:“我不知道他會用什麼樣的方式對付我,但在他出手之前,我已想到他會用那些方式對付我,他的出招在我的意料之中。”

    他的語氣那麼的冷靜,完全聽不出絲毫的緊張。

    元十三限神色微變,驚訝道:“他對你用的殺招,你完全料到了?”

    陳元道:“是。”

    元十三限料他不會對自己說謊,更加好奇:“你是如何猜到的?”

    陳元道:“他一現身,我就在觀察他,他的每一個動作、表情、每一句話我都注意到了,再加上我一向喜歡胡思亂想,所以他的出招都在我的料算之中。”

    元十三限懂了前半句,後半句不懂。

    “這和你胡思亂想有什麼關係?”

    陳元道:“我曾答應師父每次使招都要多想一想這一招為什麼這麼使,有什麼優點、缺點,可以被什麼招式破除、能對付什麼招式之後,每次我練招都會仔細思考,後來不但思考招式,也開始思考對手與我交手會怎麼對付我。”

    元十三限面上恍然,眼中帶著笑意道:“所以你想到和你交手的人,知曉不是你的對手,未必和你公平決鬥,而是用各種陰衷幱嫲邓隳悖虼四惚闼伎妓麄儠用什麼樣的陰衷幱嫛⒈氨煞ㄗ訉Ω赌悖屈N?”

    陳元諔┑溃骸笆堑模茏訌奈春腿苏嬲皇郑瑸榱吮苊獠辉诮皇謺r吃虧,只能多想多觀察多注意,否則難免會步過往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早夭天才下場。”

    元十三限不僅眼中有了笑意,面上也露出笑意,拍了拍這得意弟子的肩膀,道:“你知不知道為師為什麼讓他殺你?”

    陳元道:“師父是想看一看我的武功學得如何,提升與人交手的經驗。”

    元十三限忽然感覺弟子太聰明也不好,不過很多的是欣慰,笑意越來越濃,道:“不錯,修煉武功必須心無旁颍瑢P囊灰猓灰霊{藉一身本事闖蕩天下,名揚四海,就必須面對各種各樣、形形色色的人,對付千奇百怪的敵人。你雖是我的弟子,但你一身武功均自風刀霜劍中領悟而得,這一方面我已無法再指點你,只能靠你自己領悟。我唯一能幫你的,就是在你闖蕩天下之前,儘量懂得如何應付各種各樣的敵人。你明白麼?”

    陳元重重點頭,感激道:“師父一番苦心,弟子定當銘記於心。不過師父,你為什麼一連隔了兩年才來看弟子?”

    元十三限眼中閃過一絲慈意,這是其他弟子都沒有享受過的,抬手將這得意弟子肩膀上的樹葉摘去,又拍了拍,笑道:“這段時間發生了許多事,為師太忙,分身乏術,你也快到了闖蕩江湖的年紀,所以才許久沒來。今日一看,你沒有讓為師失望。”

    陳元心想師父似有意讓我到江湖闖蕩一番,好像已打算將他的事情告訴我了,必須好好問一問。當即說道:“師父,你在忙些什麼?”

    元十三限冷哼一聲,臉色一沉道:“很多事,但追根究底也就是一件事:對付諸葛小花。”

    陳元自是知道諸葛小花是誰,卻裝作不知問道:“早先聽師傅提起過這人是我們對頭,這人很難對付麼?”

    元十三限冷哼一聲,道:“諸葛小花老奸巨猾,陰險毒辣,兩面三刀,又虛情假意,武功高強,自是難對付,但遲早有一日我要擊敗他。”頓了一下,好似想到了什麼,補充道:“諸葛小花是我要對付的人,你要對付的是諸葛小花的弟子。”

    他一邊說著,一邊邁步走向屋子。

    陳元跟在身後,又請教道:“諸葛小花的弟子是什麼人?徒弟定要勝過他。”

    元十三限見他如此孝順,心下甚慰,心想小元也長大了,有些事是時候告知他了。說道:“諸葛小花的弟子不止一個,而是四個,一個叫無情,一個叫鐵手,一個叫追命,還有一個是為師不久前才打聽到的,叫冷血!你記好了,早晚有一天你會和他們碰上。”

    陳元點點頭,心想道:“冷血是師父不久前才打聽到的,看來冷血還沒有名動天下,否則師父早應該知道了。不知道現在的局勢怎麼樣,再問一問。”於是道:“這四人什麼年紀,什麼樣子,練得是什麼功夫?徒兒若是遇上了,定不放過他們。”

    元十三限在凳子坐下,眉頭皺了皺,沉吟一會兒道:“教訓他們就好,不必害他們性命。”雖然內心痛恨諸葛小花,甚至憤恨遷怒到了諸葛小花的弟子,但還是將自己當做自在門人,沒有殺晚輩的想法,否則四大名捕無情、鐵手、追命等人也不可能安然無恙。

    陳元心想師父還是顧忌師門情誼的,故作不知道:“諸葛小花是師傅的仇人,為何師傅要對仇人的弟子手下留情呢?”

    元十三限又一陣猶豫,轉念一想終究還是要告訴小元的,不如一道兒說了吧。解釋道:“當初你師祖創立自在門,先後收了四名弟子,依次是葉哀禪、許笑一、諸葛小花以及為師,他雖然對不起我,但身份上還是你師伯,我師兄,你師祖定下規矩,同門之間,不可自相殘殺!我和他仇恨似海,不必遵守這規矩,但也決不能因此牽連其他人,明白麼?”

    眼睛說出凌厲的目光,望向他。

    陳元連忙點頭。

    元十三限目光又轉柔和,語氣溫和道:“這些事你暫不必理會,你的武功進度比我料想還要更快,接下來一段時間為師會為你設下的各種關卡,只有通過了才能闖蕩江湖。你若早一點通關,或許還能趕上那件大事。”

    似乎想到了什麼,他冷哼一聲,頗為不悅。

    陳元好奇道:“是什麼大事?”

    元十三限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今天歇息一宿,明日隨我去一個地方。”

    陳元眼睛發光,他雖然並非一直待著不出去,但除了購置生活物資卻也很少外出。和元十三限一同外出,九年來也不過兩三次而已。

    陳元感覺元十三限這次帶他外出,和以往不一樣,好奇道:“師父,我們要去哪裡?”

    元十三限淡淡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先去把屍體處理。”

    陳元喏了一聲,遵命下去。

    

    第9章 大笑

    陳元將屍體處理掉,又到五里外小鎮飯鋪打包一隻燒雞、三四個下酒菜、兩斤酒,這才回來。

    師徒二人坐到木榻,一邊吃喝一邊交談。

    元十三限關心陳元近兩年習武情況,陳元據實已告,並且將近兩年積累的武學問題竹筒倒豆子般說出來,向元十三限請教。元十三限非但將陳元當做最得意弟子,而且也當做兒子乃至於年輕的自己,雖然並不再傳授陳元武功,但陳元在武功上的疑問,元十三限無不耐心仔細回覆,絕不敷衍。

    交談期間,元十三限多次感慨陳元提升太快,有些問題非但他解答起來有難度,而且還啟發他想明白了本不明白的武學疑問。

    元十三限心裡愈加堅定不再傳授這得意弟子武功,讓其自我領悟。

    吃飽喝足歇了一會兒,元十三限又將陳元喊到院中,讓他使風刀霜劍。

    陳元大喜過望,他早就想在師父面前展現自己的苦練成果。一個人知道自己提升,若不能讓人瞧見,就如同逡乱剐校难及踪M了。

    他提著兩口劍到來院中。

    一把是剛才那口三十三斤重的鐵劍。

    一把則是分量不足一斤,薄而短的木劍。

    左手用木劍,右手用鐵劍,當著元十三限的面,使起風刀霜劍。

    風刀霜劍一千零一招,可以單劍、單刀來使,也可以雙劍、雙刀來用,還可以一刀一劍來發。

    這套武功是刀法還是劍法亦或者其他功夫,全看使用者如何領悟,如何來用。

    陳元揮動雙劍,來使這門武功。

    元十三限凝神觀看。

    最開始還不覺得怎麼,沒過多久發現陳元雖然用雙劍使風刀霜劍,但左手木劍使得卻刀法,右手鐵劍則用劍法,且都用得很不錯,

    他點了點頭,暗道:“孺子可教。”

    沒過多久,元十三限開始皺眉,因為陳元又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