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7节
    這次是左手木劍用劍法,右手鐵劍用刀法。木劍揮動時像有上百斤重,勢大力沉,剛猛無儔!鐵劍揮動的時候卻輕飄飄如落葉,飄忽靈動,變化無方。

    元十三限猛地吃了一驚,他如何看不出陳元對兵器的操縱非但舉輕若重,舉重若輕,而且也已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

    他幾乎忍不住拍手叫好。

    元十三限強忍著,相信陳元還會再給他驚喜。

    果然沒過多久,驚喜來了。

    使了三百招,陳元忽然一揮手,木劍插到地上,只用鐵劍出招。

    他用這口鐵劍使劍法,也用刀法。無論劍法還是刀法,就算元十三限這個宗師級別的高手,也找不出什麼毛病。

    到了五百三十多招,陳元又拋下鐵劍,抓起木劍,先施展刀法、後用劍法。

    這木劍使刀法劍法和鐵劍使刀法劍法,好像差不多。可元十三限卻打了一個激靈,因為他發現陳元是用左手發劍。

    他左手以木劍施展刀法與劍法。

    元十三限神色動容,要知道習武之人有慣用手慣用招的說法,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在於,你習慣了用那一隻手哪一種招式,就會不斷精進,最終達到不可思議的境地。可壞事也在此處,一旦對手太瞭解你的習慣,你就容易掉進陷阱。縱然當時發現陷阱,可習慣已成,想改變也來不及。

    元十三限發現陳元沒有這個毛病。

    他發現陳元右手有力,而左手更加靈動,各有各的特色。若是敵人對付陳元,則很難通過習慣暗算。

    除此之外,他還發現一點。

    這一點是他最欣慰的:

    陳元無論左手還是右手使刀法劍招,都不是公式化,融入了思考領悟,且懂得因時而變。

    元十三限神色動容,雙手伸出,用力拍掌,喝道:“好!”

    陳元嘿嘿一笑,知道得到了師父的認可,不過他的表演還沒有完。

    忽然,陳元再一次將木劍扎到地上。

    卻也沒有拿起鐵劍。

    而是不用劍。

    他不用劍什麼都不用,只用雙手施展風刀霜劍。

    手或變成拳頭,或變成掌,或為指,或化爪,一連使了十多招風刀霜劍。

    元十三限直覺熱血衝上頭頂,雙腳一跺,幾乎要跳起來。

    這是創造。

    通過自己的領悟,將風刀霜劍變成獨屬於自己的招式。

    昔年斬經堂許多高手,都是從風刀霜劍一千零一招中,領悟出了獨屬於自己的武功,成為赫赫有名的高手。

    陳元也做到了。

    元十三限想到陳元才不過十五六歲,便做到創造,臉上喜色再也掩飾不住,咧著嘴巴,露出雪白的牙齒,笑容燦爛。

    自從妻子智小鏡死後,他也在沒有這麼開心過。

    儘管,以元十三限的眼光來看,陳元自創的招式頗為簡陋,並不完美,有些甚至還有不少破綻,可這已足夠了。

    自創招式最重要的是走出第一步,而陳元已走出了這一步。

    沒過多久,陳元收手,出腳,使他從風刀霜劍中領悟出的腳法。

    這一次,他只使了三招。

    可是卻讓元十三限汗毛直立,徹底失態,脫口而出喊道:“趕雨步法。”

    陳元從風刀霜劍中領悟出其他的腳法,元十三限也不會如此失態,可他卻從陳元的腳法中瞧出了趕雨步法的影子。

    趕雨步法,是他的師傅韋青青青自風刀霜劍中頓悟出的腿法。

    這門武功,韋青青青沒有傳授任何人,倒不是這門腿法多麼厲害,而是對韋青青青來說有特別的意義。

    當初韋青青青被誣陷、冤枉,氣憤之下,闖入斬經堂總堂,找他的師哥淮陰張侯討公道,卻被發現,陷入群戰,於是一番大鬧,最終結識粱任花。

    粱任花後來成了韋青青青的妻子。

    在那場圍攻,他施展了趕雨步法。

    所以他不將這武功傳給任何人。

    元十三限見師傅韋青青青使過趕雨步法,也知道韋青青青這段經歷。

    老實說,陳元施展的腿法,並不是真正的趕雨步法,只是有趕雨步法的影子。

    但,這已足夠了。

    足夠讓元十三限震驚。

    也足夠讓他自信。

    元十三限心想:當初師父從風刀霜劍中領悟出趕雨步法,而我的弟子也一樣能從風刀霜劍中領悟出類似趕雨步法的腿法,看來我的弟子未來成就或許能比得上師父。

    想到這裡,元十三限忍不住大笑,狂笑。

    笑聲中,好似將多年的憋屈全部釋放出來。

    原本,元十三限是擔心的。

    他擔心自己精心培養的這個弟子,不是諸葛小花弟子的對手。可現在他不擔心了。

    他相信陳元一定能擊敗諸葛小花的弟子,無論哪個弟子都能擊敗。

    因為陳元有近乎師父韋青青青的天賦。

    當年韋青青青縱橫天下,也冠絕天下,誰能敵?

    他很有信心。

    元十三限甚至腦海冒出一個念頭:諸葛小花,縱然我贏不過你,但我的弟子卻能贏你的弟子,我這一生也不算徹底輸給你。

    陳元察覺元十三限情緒在變化,可他做夢也想不到在他施展從風刀霜劍中領悟出來腿法的時候,居然會想那麼多。

    風刀霜劍一千零一招全部施展完畢,陳元到來元十三限面前,恭敬道:“請師父指點。”

    元十三限笑道:“好,不愧是我的弟子。”

    他想忍住,可實在忍不住,放聲大笑。

    笑了好久才停。

    然後他鄭重道:“元兒,直到現在我才肯定,那東西就是屬於你的。”

    陳元好奇道:“什麼東西啊?”

    元十三限神秘一笑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陳元心中抱怨話不要只說一半。

    陳元明白了一件事:元十三限這次帶他出門,是為了送一件東西給他!

    那是什麼東西呢?

    陳元迫不及待想見到那事物。

    

    第10章 韋青青青的刀

    第二日,天矇矇亮,陳元院中練了一會兒刀劍,然後做完早飯,喊元十三限一塊兒吃。

    陳元廚藝上沒有天賦,做的東西勉強可以入口。平日陳元都在附近小鎮飯鋪吃飯,覺得麻煩時,就用乾糧對付一口,只有元十三限在的時候,才會做飯。

    元十三限在的時候,強烈要求陳元做飯給他吃,理由做飯也是修行的一部分。陳元當然不信,不過每次見元十三限吃自己飯菜時臉上露出愉快笑容時,覺得做幾頓飯也沒什麼,自家師父自己不寵誰來寵。

    師徒二人邊吃邊聊,元十三限並非口拙之輩,可與自家弟子交談的時候卻總是忍不住往武功、內功方面的事情說,說完以後又在心裡抱怨自己不會和徒弟拉近感情。令他感到欣慰的時候,陳元總是時不時打岔,談論一些生活上的瑣事,問一些他的境況,讓他講述江湖上的趣事,一頓飯下來,也算是其樂融融。

    他們二人名為師徒,看上去更像父子多一點。

    元十三限是嚴父,而陳元則是偏調皮的兒子。嚴父有時候責怪調皮兒子一兩句,調皮兒子則有時候也會反駁一兩下,氣氛有時候相當火爆,但最終使得雙方關係進一步拉近。

    元十三限的另外六個弟子,若是瞧見這一幕,定會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他們一直想與元十三限親近卻不得,可陳元卻輕易做到了。

    吃完飯歇息片刻,二人上路。

    二人各騎一馬。元十三限騎的是一匹黃馬,而陳元騎得是一匹灰馬,都不算是什麼好馬。馬鞍、揞^等配飾也都很普通,顯然是保持低調。

    陳元見怪不怪,這些年來除了第一次碰面的時候,元十三限騎了一匹神駿的寶馬,其餘時候無論馬兒還是身上的衣服都格外普通。

    陳元沒有問過元十三限原因,心裡卻有猜測。

    陳元問道:“師父,我們去哪裡?”

    元十三限道:“張家口,希望我們到的時候,那東西也到了。”

    張家口是一個小鎮,在河北一帶。師徒二人四天後,方才抵達。

    這是個常住人口三千人的大鎮,商旅雲集,非常熱鬧。一路上還看到不少帶著武器的江湖人。這裡遠比陳元附近那個小鎮熱鬧得多。

    陳元很久沒有見到這麼多人,入鎮後,眼睛便一直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打量,充滿了好奇。元十三限看在眼裡,本想責備一兩句讓他收斂一點,但想到這孩子大概從未來過這麼熱鬧的地方,也從未接觸過這麼多人,心下憐惜,也便由著他了。

    沒過多久,聽到陳元小聲道:“師父,你看。”

    元十三限隨著陳元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街道上,一行車隊駛來,隨行之人個個帶著兵器,都是好手,為首之人揮動著一口大旗,上面寫著風雲鏢局四個字。

    陳元好奇道:“師父,這是您先前說的那個風雲鏢局麼?”

    元十三限點點頭道:“不錯。”

    陳元眼睛不住打量,非常好奇。

    要知道風雲鏢局可是江湖最大的勢力之一。

    風雲鏢局的人顯然也是被看慣了,議論慣了,非但沒有生氣,不少人昂頭挺胸,洋洋得意從街道上走過,竟沒正眼瞧人。

    見風雲鏢局人馬走遠,元十三限右手伸出一指,在陳元腰間戳了一下,道:“走吧。”

    陳元收回目光,跟上元十三限。

    不一會兒,兩人來到一間還算氣派的院子。

    房主是個獨臂漢子,看到元十三限,一路小跑過來,跪下磕頭行禮。

    元十三限揮手讓他起來,問道:“東西送來麼?”

    獨臂漢子趕緊道:“送到了,剛送到。”

    元十三限道:“帶路。”

    那獨臂漢子不敢怠慢,立馬在前面領路,沒過多久,來到一間屋子。

    只見那獨臂漢子從一個一米多高的櫃檯抽屜中捧出一個一尺寬四尺多長的方形木盒,恭恭敬敬放到元十三限身前的桌上。

    陳元發現那獨臂漢子拿出木盒後,元十三限視線就一直沒有離開那木盒,眼中露出非常複雜的神情,似興奮又似傷感,呼吸竟也變得急促起來。

    元十三限揮手,那獨臂大漢如蒙大赦,退出房間,貼心關上房門。

    陳元好奇道:“師父,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