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心頭一震,想道:“這人大概就是張猛禽吧?林投花果然了得,她的訊息不是沒有道理。”
第29章 張猛禽
那大漢雙腳跨步極大,速度極快,陳元聞聲望去他還在二百米開外,兩三個呼吸便已到來身前。
他身著黑衣武士服,體態健碩,四十出頭的年紀,整個人看來非常彪悍。他的五官長相身高,無一不是正常人的範疇,可奇怪的是,無論誰看面對他都有一種遇上猛禽兇獸的感覺:
這是一個明明是人,卻偏偏如獸的人。
陳元心想他應該就是張猛禽,難怪他叫張猛禽,沒有那個名字比這個名字更適合他。
歐陽線、司徒黐眼睛一瞥見他,神色一怔,緊接著臉色發白,等他到來面前的時候,不約而同一齊拱手行禮。
這人果然是“一”、“飛”、“衝”、“天”四大分部總統領,人稱“雄霸天下”的張猛禽。
張猛禽瞪了司徒黐、歐陽線一眼,卻沒有再理會他們,目光落在亭子中那個少年人身上,冷聲道:“你是第二代李劍詩?”
陳元咧嘴一笑,道:“我不喜歡這個名字,我叫陳元,你可以稱我為陳元,或者元首。”
張猛禽不喜歡這個年輕人,他覺得這年輕人很傲,對自己好像有敵意。
這是為什麼呢?我和他明明是第一次見面。
很快想到一個原因:
林投花。
天下間又有哪個男人不愛林投花呢?這少年大概也是愛上了林投花,才為其賣命。
張猛禽幾乎聽到了內心的狂吼:“這傢伙算是什麼東西,竟敢喜歡盟主?他有什麼資格喜歡盟主?我要將他的手腳打斷,眼睛弄瞎,丟到臭水溝去。不過現在還不能,只有他知道盟主在哪裡。”
他在吃醋,吃所有能待在林投花身邊之人的醋。
有時候他甚至還吃自己的醋。
張猛禽深吸一口氣,道:“陳元,我記住這個名字了,告訴我盟主的計劃是什麼?”
陳元笑了笑,不答問道:“你是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會面的?”
張猛禽冷冷道:“是我在問你。”一股殺氣排山倒海湧向陳元。
陳元體內自生一股氣勢,抵擋住他的殺氣,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已背叛了盟主?”
這句話說完,他的氣勢更盛,沖垮張猛禽散發出的殺氣,然後彷彿山嶽壓向張猛禽。
張猛禽瞳孔一縮,這少年好厲害,沉聲道:“什麼意思?”
陳元道:“沒什麼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麼知道我們在此會面的,是你們告訴他的麼?”望向一旁的歐陽線、司徒黐。
歐陽線、司徒黐被張猛禽瞪了一眼,臉色蒼白,一顆心上躥下跳,擔心張猛禽會如何對付他們。感受到陳元的怒意,心跳的更快,感覺陳元似乎也不是個好說話的人。
不過二人卻不慌了,甚至鎮定了。
兩人心想:“陳元大概是盟主精心培養的好手,或許能應付得了張猛禽。”心裡覺得可能性不大,可當下已揹著張猛禽與盟主的親信見了面,沒有其他選擇。
司徒黐趕忙道:“我們二人對盟主忠心耿耿,絕不敢洩露,若是我們洩露的,必遭千刀萬剮而死。”
陳元冷笑道:“不是你們洩露的,那他是怎麼知道的?”
他問的是司徒黐、歐陽線,但眼睛盯著張猛禽。
張猛禽勃然大怒,想將這少年抓起來,嚴加拷打,可還是壓下火氣,理智高祖他至少現在不能這麼做。
張猛禽悶哼一聲,道:“這件事重要麼?”
陳元冷冷道:“盟主的機密傳信被人如此輕易知道,他日若有人要對盟主意圖不軌,豈非輕而易舉?張代盟主,你該給我一個解釋。”
張猛禽明悟了。
這傢伙對我有敵意,不僅將我當做情敵,也是將我當做敵人。
林投花擔心我取而代之,不肯將鷹盟盟主之位還給她。
張猛禽有些憤怒,卻也能理解,竟完全恢復冷靜。
他回答陳元的問題:“司徒黐、歐陽線沒有洩露秘密,只是有人意外聽到他們的對話。”
歐陽線聲音幾乎在尖叫:“是什麼人聽到的?”
語音中帶著恨意。
司徒黐以一種恨不得扒皮抽筋的語氣道:“他是誰?”
陳元也道:“是什麼人?”
三人語氣中帶著憤怒,也帶著質問。
張猛禽很想發火,卻沒有。
他之所以沒有發火,只因為想見林投花,為此,他壓下了火氣
張猛禽說出了真相:“李鏡花。”
陳元道:“‘小相公’李鏡花?”
張猛禽道:“是。”
他本不願意說出這個名字,但卻不得不說,為了見林投花,許多人他都可以放棄。
陳元眼睛張大,看了他好一會兒,在張猛禽要忍不住發怒的時候,才道:“張總統領,麻煩你做一件事。”
語氣很生硬。
張猛禽心裡卻鬆了口氣,因為陳元喊他張總統領,意思是將他當做‘一’、“飛”、“衝”、“天”四大分部總首領,而不是想要取而代之的鷹盟盟主,這讓他很高興。
現在這個少年代表林投花的態度,他為這而高興。
張猛禽態度好了很多,語氣溫和道:“請說。”
陳元道:“麻煩你看住李鏡花,不要讓她離開總壇。”
張猛禽心頭一動,大驚道:“難道這李鏡花是奸細?”
陳元解釋道:“她是不是奸細,我不知道,但她本不該知道這件事的,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不相干的人知道。你可知道,為什麼盟主不讓你知曉這件事麼?”
張猛禽心想:“還不是盟主懷疑我有異心。”這種話自然不能宣之於口,搖頭道:“不知。”
陳元道:“原因很簡單,你現在掌控鷹盟,你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對頭關注,其他人關注倒不打緊,但卻不能讓凌落石注意到,否則盟主就危險了。”
張猛禽登時明白。
他當然不完全認可這個理由,至少覺得林投花不聯絡他,有懷疑他的意思。
卻也不得不承認陳元說的有道理。
是絕對不能讓凌落石通過他知道盟主現在危城,否則盟主就危險了。
換而言之,他按兵不動,對林投花是最好的幫助。
張猛禽頭低下,諔┑溃骸氨福也磺宄這其中干係,險些誤了盟主大事。”
陳元臉上露出笑意,雖然知道張猛禽不是對自己道歉,而是讓他向林投花傳達歉意,可還是非常高興,微笑道:“不知者不罪,你也是關心則亂,相信盟主絕不會生氣。不過你必須按兵不動,當做什麼都不知道。若是不出意外,十五天內,盟主便能返回總壇。希望不要出現意外。”
張猛禽深吸氣,又吐氣,一連三四次,這才開口道:“我會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希望你們能將盟主平安護送回來,拜託了。”躬身行禮。
不但對陳元行禮,而且也對司徒黐、歐陽線行禮。
司徒黐、歐陽線本來怕死了,見他態度如此客氣,登時放鬆下來,連忙回禮,暗歎道:“這張猛禽脾氣如此暴躁,竟能在一個無名小卒面前壓下火氣,看來對盟主不止是感激知遇之恩,更多的是一往情深。”
歐陽線、司徒黍、張猛禽走後,陳元也走了。
他沒有去那一處密林,而是朝老渠鄉走去。
在距離老渠鄉不遠的一座涼亭,與林投花再次回合。
林投花為陳元鼓掌,讚賞道:“你真是厲害,比我料想中更厲害,有你幫我,就算張猛禽生出異心,我們也能快速掌控鷹盟。”
陳元雖然很想忽略她誇獎,可想到被這樣一個讓人神魂顛倒的絕代佳人誇獎,想完全不在意也不行,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心想幸好她已易容成老婆婆的樣子,否則我大概忍不住心動了吧。
好一會兒,平復心境,問道:“張猛禽有沒有反意?”
他的話很直接,就如同一口刀,乾脆利落,指向要害。
林投花回答也爽利,道:“從目前來看,他至少沒有和凌落石走在一起,至於是否有異心則還需要繼續求證。”
陳元道:“歐陽線、司徒黐呢?”
林投花道:“還好,尚可信任,但不能完全信任,我們還需要找些幫手。”
陳元道:“什麼幫手?”
林投花微微一笑,右手伸出兩根手指,指向老渠鄉,說道:“我將會面的地點設在老渠鄉,正是為了找幫手。”
陳元好奇:“這樣一個窮苦地方,能找到什麼幫手?”
很快陳元便發現自己錯了,老渠鄉和他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第30章 五人幫
陳元想像中的老渠鄉是個到處都是普通平民的普通地方,但現實是老渠鄉到處都是平民,但一點也不普通。一路遇上的十七八人,居然有六七個身懷武功:
一個八九歲的孩子,居然施展非常高明的輕功,一陣風般的掠過。
一個六七十歲白髮蒼蒼的老婆婆用鐮刀割草,非但手腳麻利,而且使出一門非常高明的刀法。
一個黑黑瘦瘦的漢子,雙手提著七八桶水,健步如飛,裝滿水的水桶竟晃也不晃一下,好像被放在平地上一樣。這漢子的腳下功夫居然十分了得,竟也是高手。
看見這些身懷絕技的普通人,陳元大吃一驚,心想難道這個鄉鎮是高手隱居之地,而並非普通的鄉鎮?
林投花笑眯眯道:“他們都是老渠鄉的鄉民,有些甚至在這兒生活了十七八代,可由於當初來到這裡以及後來來到這裡的人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江湖上武林中的高手,所以這裡懂武功的人也自然越來越多。”
陳元好奇道:“他們為什麼要到這裡來?”
林投花道:“因為他們喜歡這裡,因為習武之人總是喜歡和習武之人待在一起,這樣才不會讓人覺得另類。”
陳元懂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小孩不喜歡和大人們待在一起。大人也不會和小孩玩得來。習武之人和尋常人之間或多或少存在這樣的代溝,所以習武之人自然也喜歡和習武之人在一起。
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陳元一下子就懂了,但他又有了另一個問題。
“誰是你要找的幫手?”
陳元覺得這老渠鄉懂武功的人著實不少,剛才遇見的人中有幾個武功很不錯,能成為林投花的幫手。
林投花幽幽嘆了口氣道:“老實說,他們大部分人都有資格當我的幫手,可他們卻不會當我的幫手。”
陳元懂。
這些人或厭倦了江湖,或有了家庭,或喜歡留在這裡,又怎會捲入腥風血雨呢?
雖然他們幾乎每天都在腥風血雨中。
一路走來,經過許多村莊,都被凌落石的人馬光顧過,幾乎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捲走。
這還不算要命。
最要命的是那些敢於反抗的村莊,凌落石會以造反為名,屠殺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