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銀衝等五人雖然居在老廟,但對外界的事情卻並不是一無所知,清楚他說的是實話。
耶律銀衝道:“林盟主當然還沒能取得鷹盟大權?”
二轉子叫了一聲,道:“我明白了,你們來找我們,是為了讓我們幫林盟主取得鷹盟大權。”
陳元笑了笑道:“是的,這是第一步,第二步則是拉攏各派對付大將軍。”
阿里嘲諷道:“你擺明了是想利用我們,怎會真心和大將軍作對,你們有這個膽子麼?”
其他人也露出懷疑。
陳元道:“是不是有這個膽子,你們只要跟著我們豈非很快就能知道?現在我說再多也沒有意義,不是麼?”
二轉子、但巴旺、阿里、儂指乙四人看向耶律銀衝。
他是他們的腦袋,平日他們爭吵不休,但重大決定都是耶律銀衝做:他若做出了決定,那麼其他人儘管有意見,也會遵從。
這是他們的老大:
他們自己挑選的老大,追隨的老大,所以他們尊重自己的老大。
耶律銀衝只覺一座無形的山壓在頭頂,好重的壓力,他邁開腳步,在滿是青苔的石階前來回踱步。
踱步十個來回,耶律銀衝道:“我要見林盟主。”
“你們已見到了。”
這句話不是陳元說的,而是林投花說的。
耶律銀衝望向眼前這個老太婆,道:“你是林盟主?”
他不相信。
其他人也不相信。
但巴旺道:“林盟主是個國色天香的美人,怎會是個老太婆?”
林投花笑盈盈道:“再美的女人也有老的時候,這有什麼奇怪的。”
眾人聽她這一聲笑,看她眼眸一轉,忽然有些相信她就是林投花。
因為這一刻,眾人仍舊感覺得到她的美。
這種美不再皮囊,而在骨,甚至靈魂。
那是一種骨子裡乃至靈魂中流露出來的美?
阿里瞪著她道:“你真是林盟主?”
林投花嘆了口氣道:“我當然是,你看到的是我三十年後的樣子,接下來讓你看我如今的樣子。”
抬手取下頭上的白髮,如瀑的黑髮垂下。然後雙手在臉上抹了幾下,取下了面具,露出瞭如花嬌豔的容顏。
五人幫包括耶律銀衝都窒息了。
他們被林投花的美窒息了。
林投花對耶律銀衝笑盈盈道:“我們見過,你應該知道我是林投花。”
耶律銀衝點頭。
林投花很快又將面目遮掩起來。
五人幫心中均有些失落。
陳元咳嗽一聲,說道:“林盟主你們也已見到了。”
儂指乙道:“大哥,你覺得呢?”
但巴旺叫了起來,道:“好你個老二,平時看不出,原來你這麼好色。”
儂指乙一向最兇最狠,可這一刻臉通紅,恨不得將腦袋埋入土裡,咬著牙道:“我和你們不一樣,我只是想對付大將軍。”心裡卻是另外一種想法:“我真是為了對付大將軍麼?或許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林投花吧,這林盟主可真是個美人。”
但巴旺、阿里、二轉子也都喜歡美麗的女人,他們被林投花驚豔了,幾乎一眼鍾情。
一時之間竟爭吵起來。
三人雖然有的說不願意加入鷹盟,有的說願意加入鷹盟,可誰也聽得出,他們對是否加入鷹盟一點也不感興趣,只對林投花感興趣。
耶律銀衝喝了一聲道:“住口。”
但巴旺、二轉子、阿里立時住口。
耶律銀衝道:“我有幾句話,你們若答應了,我們便答應加入鷹盟。”
陳元道:“請說。”
耶律銀衝道:“我們不想參與幫派爭鬥,只參與對付大將軍的戰鬥。”
其餘四人紛紛點頭,認可大哥的決斷。
陳元笑著點頭道:“可以,不過你們需要幫盟主重掌鷹盟。”
耶律銀衝有些猶豫。
陳元笑道:“你放心,不需要大打出手,就算需要出手,也是我出手,你們只需要負責保護盟主。”
耶律銀衝答應了,他覺得保護林投花這樣的佳人,本是是大好男兒該做的。
“只要你們迫使我們參與對付其他幫會的戰鬥,我們會自行離開。”耶律銀衝說了第二句話。
陳元道:“當然,老實告訴你,我加入鷹盟,也只是為了對付大將軍。”
阿里忍不住道:“你對付大將軍是為什麼?”
陳元老實道:“一,我看不慣他亂殺無辜,,二,我要成名。”
二轉子跳了起來,因為太吃驚,竟一下子跳到廟頂上去了,像看怪物一般看著他,道:“你對付大將軍居然只是為了成名?”
陳元糾正道:“是成名,也是打抱不平,雖然成名的原因更大。”
阿里也忍不住道:“你知不知道對付大將軍是多麼危險的事?你知不知道他多麼可怕?”
陳元道:“我知道,雖然不全知道,我也知道若是除掉了他,我就一定能成名。”
任誰也無法否認。
誰能除掉大將軍,便能立刻名滿天下。
陳元道:“你們還有什麼條件?”
“有。”耶律銀衝擲地有聲道:“還有最後一個條件,你們若做到了,我們立馬加入林盟主麾下。”
陳元道:“什麼條件?”
耶律銀衝一字一句道:“殺人,殺兩個人。”
第33章 投名狀
耶律銀衝道:“殺人,殺兩個人。”
儂指乙、二轉子、阿里、但巴旺一呆,看向自己大哥,不明白他為什麼說這種話。
更不清楚大哥要殺什麼人。
二轉子看上去聰明,實際上不怎麼聰明。
儂指乙、阿里、但巴旺也不怎麼聰明。
其實他們也不是不如何聰明,只是很少動腦子想。
他們想法都一樣:跟著大哥,有大哥幫他們想,他們又何必多想呢?
這一刻,四人雖然不明白大哥想幹什麼,卻堅定站在耶律銀衝一頭。
陳元眼中閃過古怪之色,目光凝視耶律銀衝,看了他很久,一字一句道:“這兩人是不是和‘驚怖大將軍’凌落石有關係?”
耶律銀衝讚賞道:“非但有關係,而且還是大將軍的親信。”
隱藏的意思,只要你殺了他們,我們才相信你要與大將軍作對,才願意跟你。
這是投名狀。
陳元當然清楚他的意思,笑道:“殺人不難,但我不隨便殺人,只殺我覺得該殺的人,那兩個人做了什麼事?是什麼人?”
耶律銀衝道:“他們一個是本地地保叫符老近、一個是媒婆叫霍閃婆,他們幫大將軍到處收刮美女、錢財,打探各種訊息。他們絕對是該殺該死的人。”
陳元手擺了擺手,示意他閉嘴。
然後他一字一句道:“你只要告訴我他們做了什麼事,是不是該殺由我說了算。”
耶律銀衝登時明白,原來這少年人認為一個人是否該死,不看律法,也不看人心,只憑己心判斷。
換而言之,他的心就是律法,他的刀就是審判。
明悟了這一點,耶律銀衝將符老近、霍閃婆兩人最近做的一件事說了出來。
“不久前,驚怖大將軍經過集市看到了姿色不錯的蓉嫂,便讓符老近、霍閃婆安排去說親,然蓉嫂雖然雖然是個寡婦,但不願意成親,所以拒絕了兩人。符老近、霍閃婆不甘心,最後帶來一大批人凌辱了蓉嫂,廢了蓉嫂的義父雞叔。他們聯絡了官差,幾日後便要將二人押到危城審判。”耶律銀衝是個冷靜鎮定的漢子,提起這件事卻怒髮衝冠,眼睛都紅了,繼續道:“這樣喪盡天良的事,符老近、霍閃婆也不知道做了多少。”
他又接連說了三四件這樣的事。
二轉子、但巴旺、儂指乙、阿里四人也各自講述了符老近、霍閃婆等人做過的惡事。
樁樁件件無不令人髮指,讓人咬牙切齒,簡直罄竹難書。
耶律銀衝問道:“這兩人該不該殺?”
其他四人也瞪著陳元,等待他的回答。
陳元道:“該殺。”
回答的斬釘截鐵,毫不猶豫。
緊接著又補充道:“如果真如你們所說,這種人該殺,我會殺了他們。”
耶律銀沖喜道:“你答應了?”
陳元道:“告訴我符老、霍閃婆的住址,給我兩天時間。兩天後我給你們答覆。”
耶律銀衝道:“好,到時候我們五人幫也給你答覆。”
陳元點頭,與林投花轉身便走,三四步後又轉過身。
耶律銀衝心一沉,擔心道:“你們反悔了?”
陳元搖頭道:“當然不是,我有個請求。”
耶律銀衝詫異道:“什麼請求?”
陳元道:“我們來過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至少在我們離開老渠鄉之前,一個字也不能說。”
二轉子不滿道:“你也忒小看我們了,我們和大將軍不對付,怎會出賣你們。”
陳元解釋道:“大將軍不是一個人,他可以從其他人口裡知道許多訊息,所以你們最好不要對任何人說我們來過這裡。”
二轉子還要說,卻被耶律銀衝阻止了,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們絕不會說關於你們的任何一個字。”
陳元點頭,說了一聲多謝,然後和林投花離去。
阿里有些不悅道:“大哥,他們明明在懷疑我們,何必給他們好臉色。”
耶律銀衝笑道:“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