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人可以說是最成功的,他就是孤寒盟盟主“一毛不拔”蔡戈漢。
蔡戈漢十九歲開始,領導“三十星霜”,創立孤寒盟,是個不折不扣叱吒風雲的人物。
他自創的傷寒拳,獨步天下。在江湖上,人稱“百步殺人,千步傷人,萬步制人”,與他交手的人,還沒有來得及還招就受制、受傷、受死,
蔡戈漢曾親口承認,他的傷寒拳汲取了一部分劈空掌的奧義。
蔡戈漢死後,孤寒盟便成為凌落石的囊中之物,那麼蔡戈漢的傷寒拳是不是也被凌落石得到,然後將其賞賜給了“大笑姑婆”謝朝花呢?
謝朝花的老拳,其實是傷寒拳?
謝朝花將近十五米外發招,但拳勁卻變得愈來愈強,很難讓陳元不懷疑這其實就是傷寒拳。
陳元看著打來的拳勁,毫不猶豫後退。
他好像是被拳勁所形成的龍捲風卷退一般的退。
拳勁殺傷力越來越大。
可是到了二十米的時候,殺傷力開始變小。二十五米的時候,拳勁已不如大笑姑婆發出時的一半,二十八米的時候,拳勁便如和風細雨,毫無殺傷力:不要說殺人,就算傷人也不能。
陳元竟用了一招“退”,破了“大笑姑婆”的老拳。
這一招很簡單,但也不簡單。沒有幾個人的速度比大笑姑婆打出的拳勁更快,只要你速度不快,用這種方式應付,等同於自尋死路。
陳元夠快,才能用敢用。
陳元臉上帶著淡淡笑意,心中想道:“果然這世上絕對沒有距離越遠威力越大的劈空拳(掌、爪、指),至少距離越遠是有個限度的,否則豈非可在千米之外殺人了?”
陳元收回思緒,因為那“大笑姑婆”謝朝花來了。
謝朝花臃腫肥胖,速度卻很快。
謝朝花一看他後退的速度,便知道拳勁無法奈何他,所以第一時間便動了。
拳勁消失的同一時間,拳頭朝那少年的腦袋擊來。
陳元一見,便知她這一拳比剛才的威力還要更大。雖然還是能避開,卻沒有避。
不避不是因為火氣上來,而是因為知道縱然避開這一拳,也不可能躲掉下一拳,更不可能應付得了下下一拳。
大笑姑婆的拳如山,一拳比一拳重。
這是一種擅長衝鋒陷陣的拳法,一旦被它奪了氣勢,想要找回場子就不容易了。
陳元看出了這一點,所以不閃避,而是正面硬抗。
右手握住刀柄。
“千一”劈出。
他以拔刀的手法拔出“千一”,卻用劍的方式劈出。
“千一”是刀也是劍。
陳元精通刀法與劍法。
是刀是劍,全在一心。
陳元以“風刀霜劍”一千零一招刀法,對抗“大笑姑婆”謝朝花的老拳。
謝朝花見他拔出“千一”,眼睛發光,格外亢奮,拳頭變得更加霸道猛烈。
拳頭的殺傷力、破壞力,一次比一次大。
陳元與大笑姑婆交手的時候,發現三件事:
第一,大笑姑婆拳法老道,至少這一手老拳十分老道精妙,有一種氣吞山河如虎,睥睨天下,誰與爭鋒的感覺。陳元從未見過這麼厲害的拳法高手。
第二,大笑姑婆天生神力。胖的人力量未必就一定比瘦的人大,大笑姑婆很胖,比三四個成年人加起來都要胖。她的力量至少是三四個成年人的三四倍。
世上真正擁有千斤神力的人不多,但大笑姑婆是真正的天生神力,一拳至少千斤。
第三,大笑姑婆內功深厚。
一個人的功力是否深厚,從年紀是看不出來的。有些人年紀大,卻在內功方面沒什麼天賦,所以也未必太深厚。有些人年紀輕,但在內功方面十分有天賦,許多人一輩子都練不成的內功,只要幾年就能練成。這樣的人當然有,譬如四大名捕的鐵手就是的,若論內功之深厚,天下間能勝過他的沒有幾個。有些人則根本不苦修內功,而修煉暗器、拳腳兵器功夫。要知道每個人的精力有限,所以修煉的東西也自然有限。
正因為種種原因,一個人內功好不好,無法從年紀上看出。
大笑姑婆好吃好睡,按照道理來說,沒有什麼時間修煉內功,可是她的內功卻偏偏深厚無比。
險死還生之後才將自在神功進一步突破的陳元,功力上居然和大笑姑婆只是平分秋色。
陳元非常動容,心情沉重:
大笑姑婆都厲害到這種地步,修煉屏風大法的大將軍凌落石又到了何等地步呢?
謝朝花心中的驚訝絲毫不下於陳元。
謝朝花至少有三件事很驚訝:
一,陳元竟好似練成了“風刀霜劍”一千零一招。她比大部分人都清楚,“風刀霜劍”一千零一招是何等難修煉的武功,斬經堂創立樹百年來,包括創立斬經堂的刀巴上人,真正練成的也不超過五個。
二,陳元修煉自在神功。自在神功入門困難,修煉過程艱難,進度刁難,雖然是韋三青的絕學,但幾乎所有自在門弟子都不會選擇修煉也修煉不下去。謝朝花發現陳元非但修煉了,而且修煉到了非常高深的境界,似乎基本練成了。這一點是謝朝花最驚訝的,幾乎不敢相信,認為絕無可能。
三,陳元應變能力很強。謝朝花本來覺得陳元如此年輕,必然沒什麼江湖經驗,應變能力必然不強,可一番交手下來,發現他的應變能力竟前所未有的強,似乎天生就該練武的。
謝朝花腦海想道一個人:沈虎禪。
“或許這傢伙的應變力,比起沈虎禪也絕不遜色,好厲害的少年,好了不得的自在門弟子,他真的是。”謝朝花想到這裡已無法想下去了,因為陳元給她的壓力越來越大。
謝朝花自創的老拳一共也不過九式,雖然每式有九個變招,但加起來也只是九九八十一招。
謝朝花平日殺人,不需要用三招。
可對上眼前少年,卻一口氣用了八式,非但拿不下,甚至連最開始佔據的上風也被對方扳了回去。
謝朝花心想:“不能再鬥下去,否則要漏底了。”雙手一沉,猛地往前擊出。
“盛意拳拳”
這是老拳的第二招。
這一招的氣勢、殺傷力是九式中最大的。
陳元看見拳頭打來,不敢怠慢,刀朝前斜劈。
劈得甚慢,有一種“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的感覺。
謝朝花一眼看出,這一招是“風刀霜劍”中的“風月無邊”。
不過也看出。
這一招不是“風月無邊”。
至少招意不是。
謝朝花沒有猜錯,這一招不是“風月無邊”,而是脫胎“風月無邊”的“溫柔一刀”。
這是陳元先前四房山中毒遇險,命懸一線的時候,自創的招式。這“溫柔一刀”將謝朝花氣焰滔滔的“盛意拳拳”應付下來,且逼退。
謝朝花退了四五米,心中竟生出一種柔情蜜意,回想起了過往開心的事情。
她大吃一驚:“我這是怎麼了?竟變得這麼軟弱?哦,我明白了,是那小子刀法搞得鬼。那一刀不僅招式絕妙,刀意竟可影響他人,真是極佳的刀法!自在門又出厲害的人物了。”
就在這時,雷暴聲音傳來道:“副總盟主,都監來了。”
謝朝花全身一震,頭猛然轉身,只見一行人朝他們這裡奔來。謝朝花知道這一戰打不下去了。
第88章 偃旗息鼓
“驚怖大將軍”凌落石雖然權勢極大,幾乎一手遮天,但在危城一帶,卻也有人能制約他。
制約他的人有兩個人:
於一鞭、張判。
“大道朝天,各行一邊”於一鞭任朝廷鎮邊大本營副上將軍,掌握軍權。他雖然是大將軍的手下,但大將軍想要調動兵權,卻也需要經過他的允許。他是天子門生,哪怕目中無人的驚怖大將軍也不得不給他三分面子。
張判乃危城都監,凌落石在頒令編制的文案上受張判的牽制。
這二人一個是凌落石的朋友,一個是凌落石妻子宋紅男的師弟,都生性正直,並未與凌落石同流合汙,卻也並未決裂,反目成仇。
大將軍誰的面子都可以不給,但他們兩人的面子卻不得不給,非給不可——他們代表朝廷,幾乎代表天子。
都監張判帶著一群人來了。
謝朝花、雷暴等人發現來人是張判,登時明白這一戰打不下去了。
陳元聽他們說張判來了,心頭一動,到來冷血身邊,說道:“現在只有你能拯救老渠鄉村民了。”
冷血問道:“你的意思是?”
陳元道:“來人是都監張判,他定認你的平亂玦。”
老渠鄉被圍,冷血、凌小骨趕往危城,正是為了阻止大將軍停止對老渠鄉以及張書生的用兵。然而見驚怖大將軍凌落石未必還夠,需要見到都監張判。
只有張判認定平亂玦,那麼平亂玦才會被認可是平亂玦,否則也只不過是一塊價值不菲的玉罷了。
冷血一聽,登時明白他的意思。
他將斷劍插回腰間,然後大步朝張判走去,拿出平亂玦。
張判接過平亂玦,仔細辨認一番,然後和帶來一干人下跪行禮,認可了冷血欽差大人的身份。
冷血有了欽差大人這個身份,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沒過多久,官兵退兵,老渠鄉之圍總算解了。
最開始陳元見到石崗,以為老渠鄉遭殃了。後來才明白,雷暴等人又展開了幾次營救,最終救出了石崗。
老渠鄉死傷幾十人,但遠比他料想中要好。
二轉子、阿里、儂指乙、耶律銀衝、但巴旺、貓貓、穿穿、老瘦、老福、廖油渣子、梁大中、張書生、小刀等等,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眼前,陳元嘴角上翹,臉龐也柔和了不少,可是空氣中的血腥氣以及地上的鮮血,又讓他的心情又變得沉重。
老渠鄉算是保住了,可他們算不算勝利呢?
重逢即分別。
眾人在老渠鄉相聚沒有多久,便要分別了。
小刀、小骨、張書生、冷血等人要隨都監張判前往危城。
小骨眼中露出不捨之色,不想這麼早離去,可卻無法違逆父親的意思,只好跟著謝朝花等一干人走了。
臨走之前,他忍不住看了一眼人群中那個溫溫柔柔、乖乖純純的女孩子,很想衝上去問她:“要不要和他一起走?”最後還是強忍住了,心中想道:“若有緣分,遲早會再相見的。”
小刀也有些不捨。
她沒有掩飾自己不捨,而且表現出來,與五人幫、貓貓、老瘦、老福等等這頓日子共患難的老渠鄉朋友們一一告別,並且一而再,再而三強調道:“這其中定有什麼誤會,等到了危城,我一定給你們討回公道,也一定保護好張書生他們。”
眾人知她當然不相信父親是罪魁禍首,不過卻對她頗有好感,衝著她笑了笑,鎮長老瘦代表村民歡迎她和小骨有時間來玩。
小刀應下了。
與眾人告別完,走到陳元面前,問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危城?”
陳元道:“不要。”
乾脆拒絕,毫不猶豫。
小刀氣惱,跺腳道:“我就知道你是膽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