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勢或凌厲或飄逸或輕柔或厚重。
變化莫測,難以揣度。
那女子大吃一驚,想不到他中了自己的法寶,居然毫髮無損,而且展現出更驚人的戰鬥力。
最令女子驚駭之處,發現那少年手背上的桃花印痕居然快速消失不見,竟好像完全沒有傷過一般。
“真不愧是林投花坐下的高手,果然了得。”
女子一連使了二十一招,方才破了陳元發出的七招。女子很累,身體朝後躍開,想要緩一口氣。這少年是她遇上過最可怕的對手。
陳元微微一笑,卓立原地,沒有追擊,說道:“原來是‘小相公’李鏡花,你來得正好,趕緊過來拜見盟主。”右手伸出二指,指向涼亭方向。
那女子聽他猜出自己的身份,卻並不如何驚訝,她的吞吐桃花掌、殘痕桃花鏡本就是最明顯的標誌,這一帶不知道的人不多。
李鏡花心想:“此人實力厲害得嚇人,恐怕不比張猛禽遜色,剛才他若乘勝追擊,自己大概應付不下來,但他所說是否屬實呢?還是想引我自投羅網。”心中猶豫,一時不知該如何抉擇。
司徒黐、歐陽線二人已拜見了林投花,又聽到兩人對話,均想先立下一功,紛紛開口。
司徒黐道:“小相公,盟主在此,還不快來拜見。”
歐陽線道:“真是盟主,趕緊過來拜見。”
李鏡花雖然心中相信大半,但還是有些猶豫。
陳元知她所想,笑道:“跟我來吧。”身子一轉,朝六分半亭走來。
李鏡花將他扭身竟全然不在意自己是否會逃走,心下信了大半,又想:“這些年來張猛禽都不登上鷹盟盟主之位,想來無意與林投花相爭,若是此時逃走或許可成功脫身,然鷹盟卻再也無我容身之地了。”
終於做出決定,跟隨前方少年,朝六分半亭走來。
李鏡花走的很慢,很戒備,一旦察覺不妙,立刻逃遁。
陳元走了十七八步,竟陡地停下。
李鏡花心想:“這傢伙要圖窮匕見了麼?”
陳元身子一轉,對她笑了笑,道:“稍等一下,我解決一下麻煩。”
話音剛落,從腰間抽出屠佛刀。
刀脫手,往左側旋斬飛出,目標竟是一片灌木叢。
李鏡花、司徒黐、歐陽線、五人幫面上均露出疑惑之色,誰也不清楚他此舉有何用意。
下一秒,他們才明白。
第92章 死亡之約
陳元手一揮,屠佛刀旋斬而出,劈在左側灌木叢上。
發出一聲鋼鐵碰撞之聲。
下一秒,那灌木叢忽地變成一個人。
這人魁梧高大,手中提著一個鐵椎:
問號之椎。
其時陽光滿天,然奇怪的是陽光落在他的身上,卻完全照不出他的面容長相,好像被他的身體吸收了一樣。
所以,誰也沒看出他的長相、面容如何。
這人好像天地間的一片陰影。
李鏡花、司徒黐、歐陽線、五人幫、林投花均吃了一驚,還是第一次瞧見這樣古怪的人。
只有陳元一點也不吃驚。
寶刀旋斬在那人問號之椎上,然後又乳燕歸巢般的飛了回來。陳元一伸手,便又握住了屠佛刀。
陳元看著那人,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道:“我們又見面了。”
那人聽他語氣如此溫和平靜,不由一怔。
他們絕不是朋友,而是敵人。
敵人相見本應該咬牙切齒,恨之入骨,立馬擊殺。可這敵人卻說不出的平靜淡然,好似不是敵人,而是朋友。
但他們卻是敵人。
那人還從未見過這樣的敵人。
他本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平素向來只殺人,而不說話,面對這少年如此客氣,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他還是開口了,盯著眼前這少年,道:“你怎麼發現的?”他對自己的武功很自信,不認為別人能發現他:
上一次雖然被陳元發現,但那是在唐仇的干擾之下,露了氣,洩了底,可這次不是。沒有任何人干擾,他始終保持在煮牛神功的狀態,全身徽衷谝粚訜o形罡氣中,偽裝成了一片灌木叢。且一點殺氣也沒有露出,怎可能被人發現呢?
他很想知道原因。
他當然不是別人,正是“冠蓋滿京華,殺手獨憔悴”,人稱“大出血”的天下四大凶徒之一的屠晚。
陳元看著這個重創了他幾乎要了他性命的殺手,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語氣平和道:“你的煮牛神功確實了得,在體表佈下了一層無形罡氣,使得無論什麼光束都任憑你心意投射,輕易偽裝成各種事物,甚至還可以讓自己不流露出任何氣息氣味。這份功夫比起唐仇的聲毒大法也不遜色分毫,但卻有一個破綻。”
屠晚道:“什麼破綻?”
陳元道:“你太暗了。”
屠晚不懂,太暗了是什麼意思?
陳元解釋道:“成也煮牛神功,敗也煮牛神功。你的煮牛神功吸收光亮的能力太強,再加上你又並未練成隨心所欲,任意收發罡氣的地步,因此使得你偽裝成的灌木叢比起其他同樣位置的灌木叢相對暗了一些,這一點很不正常,而我觀察力一向很強。”
屠晚明白他的意思。灌木叢是天地自然萬物的一部分人,縱然他將灌木叢偽裝的非常逼真,可若游離於天地萬物之外,那麼這份真也變成了假。這個道理正如同一具栩栩如生的雕塑一樣,或許因為工藝太過高明,讓人分辨不出是人還是雕塑,可若是和人近距離在一起呆久了,自然會被發現出毛病。
屠晚望著眼前的少年,眼中露出一抹佩服之色:“世上觀察力強的人不少,但會連四周一草一木注意觀察的人,卻幾乎沒有幾個。”原本他打算隱藏起來,找個絕佳的機會,發出他的問號之椎,暗算陳元。
可當下卻已失去了暗算的機會。
這人果然是大敵。
屠晚道:“多謝提醒,下次我一定注意。”
言下之意,還是會找機會對付陳元。
陳元笑了笑道:“其實你可以偽裝成石頭,這樣更容易些。”
屠晚道:“我絕不會。”
陳元奇怪道:‘為什麼?’
屠晚道:“影子將軍曾偽裝成石頭偷襲過你,你這種人絕不會再給人第二次這種機會。”
陳元臉上帶著笑,心下卻很沉重:“這屠晚外表粗獷,但內在卻十分心細,著實是個難纏的敵人。”不動聲色道:“原本我打算再給你一次殺我的機會,但你這麼瞭解我,我實在不能再給你機會了。”
屠晚笑了笑,但誰也看不見他的笑,因為他整個人隱藏在陰影中。不過每個人都發現他的那雙眼睛發出了血色的光。
只聽屠晚道:“下次相見便是你的死期。”
這句話說完,屠晚眼中的光消失不見,整個人完完全全徽衷陉幇抵校会嵘碥|慢慢變淡。
五人幫、司徒黐、歐陽線、李鏡花都察覺他要走了。
耶律銀衝、司徒黐、歐陽線撲了上去,一齊出手,要拿下屠晚。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將他們全部攔了下來。
眾人不解,下一秒便明白了。
只見屠晚所在的地方,忽然射出至少七八十道暗器以及毒蟲鼠蟻無數。
三人一陣心寒,若剛才撲上去,就等同掉入了陷阱之中。
耶律銀衝疑惑道:“你怎麼知道他在哪裡佈下了陷阱?”
陳元淡淡道:“天下四大凶徒,豈非浪得虛名之輩。屠晚先前為我所傷,如今他竟敢單槍匹馬出現,若不是瘋子,必然備下種種後手,保證可以脫身!若不然,就是還有其他幫手,他絕不是個笨蛋或者莽夫。”
心下頗為遺憾與擔心。
遺憾錯過了這次殺屠晚的機會,下一次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擔心屠晚將這裡的訊息告訴凌落石,到時候鷹盟恐怕要陷入危險之中。
陳元心想:“要更快團結力量,對付凌落石。”眼睛朝李鏡花方向瞧了一眼。
經過這一番變故,眾人對陳元刮目相看,發現陳元比他們想像中更厲害。
六分半亭。
司徒黐、歐陽線、李鏡花三人相繼對林投花行禮。
司徒黐、歐陽線頗為驚訝,心想林盟主是如何從危城脫身的,看來和這位陳元脫不了干係。
林投花手腕高明,觀察入微。
很快發現司徒黐、歐陽線的疑惑,隨口說了一句是陳元相助,方才擊殺善哉和尚,來到六分半堂。
司徒黐、歐陽線本就懷疑是陳元相助,林投花才能脫身,聽林投花這麼說,自然相信了。
李鏡花和司徒黐、歐陽線關係一向不好,不過這時候不敢表露出來,而且趕緊將自己為什麼出現在此的原因據實已告。
原來上一次張猛禽與陳元會面之後,便遵守約定,不許李鏡花離開鷹盟總壇半步。李鏡花思來想去,認為定是司徒黐、歐陽線向張猛禽進了讒言。
她與二人關係本就不好,變得更加惡劣。
李鏡花又懷疑二人意圖不軌,所以總是盯著二人行動,發現二人悄悄離開總壇,也便跟了上來。
從陳元口中,李鏡花也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一切都因為林投花歸來的原因。
在林投花的有意撮合之下,李鏡花與歐陽線、司徒黐化解了誤會,雖然仍舊不對路,卻也不再如仇敵一般。
林投花問道:“近段時間,鷹盟可又其他變故?”
司徒黐、歐陽線在仇十世的時候,便坐上祭酒位置,算是人老成精,那裡不清楚林盟主擔心張猛禽動了什麼手段。
司徒黐、歐陽線本有心給張猛禽潑一些髒水,可又想到如今主要對頭是“驚怖大將軍”凌落石,又不清楚林投花對張猛禽到底是何等態度,最終掐滅這個念頭。
司徒黐老實道:“近段日子張總首領一直潛心習武,鷹盟內部並無變化。”
歐陽線道:“不過最近有弟子來報,大連盟動作頻頻,似又要對七幫八會九聯盟出手。”
林投花心下鬆了口氣,張猛禽沒有動作是最好的,否則鷹盟又將損失一干將。微微一笑道:“驚怖大將軍野心勃勃,這是遲早的事,不過不用擔心,我既然回來了,自不會讓他們奸計得逞。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回總壇再說。”
司徒黐、歐陽線臉上均露出喜色,喏了一聲,便邁開腳步,在前面帶路。
李鏡花基本沒怎麼說話,一直在觀察,發現司徒黐、歐陽線二人見到林投花之中,鬥志明顯高了許多,也自信了許多,心想:“這林盟主真是有魅力啊,不知道她是否能對抗大將軍呢?”心下頗為期待。
忽地,腦海響起一個人來,臉色登時不好看了,藏在衣袖中的雙手也握緊成拳頭。
半山腰上已能瞧見鷹盟總壇。
陳元心想:“張猛禽,希望你最好識趣一點,否則也別怪我不客氣了。”心下做出決定,無論任何人阻擋他的計劃,絕不留情。
第93章 大殿比武
“雄霸天下”張猛禽乃“一”、“飛”、“衝”、“天”四大分部總首領。林投花不在這幾年,又執掌鷹盟,更提拔了李鏡花這個外人作為鷹盟三大祭酒之一。
林投花執掌鷹盟之時,鷹盟欣欣向榮,威望比夫君仇十世執掌之時,也有過之而無不及。雖然林投花離開鷹盟數年,但鷹盟上下忠账娜耍杂胁簧佟?扇羰菑埫颓莶环林投花,林投花想要重掌鷹盟大權,也絕非易事。
陳元、林投花對此事已做了商議,若張猛禽真不服從,也只好將其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