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最壞的結果。
這種最壞的結果,並未出現。
張猛禽並未有任何反抗,帶領一眾手下表示效忠。
林投花、陳元、五人幫等人對這個結果均非常滿意,他們都不想在對付大將軍之前,還要解決鷹盟內部的麻煩。不過,林投花、陳元清楚,張猛禽乃至於司徒黐、歐陽線、李鏡花的歸心都只是表面,若不能帶領鷹盟往上走,盟主這個位置是站不穩的。
林投花沒有調整眾人職位,張猛禽仍為“一”、“飛”、“衝”、“天”四大組織總首領,鷹盟三大祭酒也仍是司徒黐、歐陽線、李鏡花。
張猛禽、司徒黐、歐陽線、李鏡花非常滿意,誰也不願意自己的地位被別人取代。
林投花也沒有虧待五人幫、陳元。
五人幫耶律銀衝、儂指乙、阿里、但巴旺、二轉子為鷹盟五大長老,地位在三大祭酒之下。
陳元則為鷹盟總護法。
要知道上一任鷹盟總護法乃採花和尚也就是善哉和尚,雖然由於在流金寺出家為僧,從不參與鷹盟事務,然身份地位並不在張猛禽之下。
林投花將陳元封為鷹盟總護法,對他看重之意,明眼人都看得出。
五人幫對林投花的安排非常滿意。他們到不在意自己是不是鷹盟長老,而是高興陳元為鷹盟總護法。五人都是因陳元而加入鷹盟,若陳元在鷹盟沒有一丁點地位,他們是無法接受的。
張猛禽、歐陽線、司徒黐、李鏡花對於五人幫為鷹盟長老一事並無意見。五人幫的本事與名頭他們也是認可的。然而對陳元為鷹盟總護法一職則頗有意見。
司徒黐、歐陽線、李鏡花雖有意見,心中不滿,卻並表露。畢竟也知道陳元乃林投花的心腹,在救下林投花這件事上立下了汗馬功勞,且兼陳元武功高強,手段似也了得,不願意觸黴頭。
“雄霸天下”張猛禽則將不滿寫在臉上,簡直怒火三丈,他可以容忍林投花在自己頭上,卻不能容忍其他人在自己頭上(儘管總護法也只是與他平起平坐,且沒有什麼實權,但他受不了)。
張猛禽雙手一拱,沉聲道:“陳公子乃幫主親信,又在營救幫主這件事上立下汗馬功勞,自有資格位居高位。然總護法這一職位關乎我鷹盟顏面,非武功絕頂之輩不可勝任,屬下認為此事還需商榷一下。”
“張統領所言有理。”林投花嘴角微翹,頭一轉望向左側的陳元,道:“你認為呢?”
陳元暗罵一聲,知林投花想給張猛禽一個下馬威,卻不好親自下場,讓他當這個惡人。
雖然這是事先說好的,但陳元心內還是有點抱怨。
陳元抱怨歸抱怨,卻還是按照先前計劃,雙腳朝前邁出一步,說道:“張兄,據我所知上一任鷹盟總護法是善哉和尚,而我殺了善哉和尚,為何沒有資格當鷹盟總護法?”
司徒黐、歐陽線、李鏡花內心本有不小意見,然聽他這麼一說,又覺得他卻有資格為鷹盟總護法。
張猛禽聽他語氣中帶著火氣,怒火更深,心想:“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和我說話,就算盟主護著你,老子也要給你顏色看一看。”眼中閃過一抹狠色,面色平靜道:“陳公子,你有所不知,我鷹盟總護法非但需要有足夠的才幹,立下足夠的功勞,最重要的是一身武藝必須領袖群倫,只在盟主之下,因此我才覺得陳兄不適合為總護法,並無得罪的意思。他日陳兄若能技壓群雄,本人自是第一個支援你成為鷹盟總護法。”
他雖痛恨陳元,但畢竟混跡江湖,身居高位多年,言語雖然帶刺,但面子上卻讓人過得去。
張猛禽這一番言辭,自然不是求化干戈為玉帛,恰恰有挑事之意。他最清楚這種初出茅廬的少年人天不怕地不怕,誰也不服氣,定會認為他這一番言辭是在挑釁,也就會將事情鬧大。
張猛禽本意就是將事情鬧大。
陳元如何聽不出他的意圖,心中暗笑,你讓我將事鬧大,我便順你心意。
陳元故意發出一聲冷哼,目光掃過司徒黐、歐陽線、李鏡花三人,然後又落在張猛禽面上,淡淡道:“張兄此言倒也不差,敢問現今鷹盟除了盟主以外,誰的實力最強。”
張猛禽給了李鏡花一個眼色。
李鏡花當即說道:“自是張大統領,陳公子,你難不成想與張大統領切磋一番不成?”這一番話雖然是順著張猛禽心意所說,但卻也是李鏡花很樂意說的。
鷹盟上下,無論張猛禽還是司徒黐、歐陽線,她誰也看不順眼,有意看一場好戲。
司徒黐、歐陽線對張猛禽也頗為不滿,自是樂見其成,不過覺得陳遠大概不是張猛禽的對手。
林投花見狀,知道該她說話了,咳嗽一聲道:“此事到此為止吧,你們都是我的得力乾淨,且如今又要面對驚怖大將軍這個大敵,需要同心同力才是,”
張猛禽呵呵一笑,連連稱是,又故意朝陳元看了一眼,眼中挑釁之意表露無意。
陳元心中暗罵一聲,非常配合露出一副火冒三丈的架勢,雙手一沉,拱手作揖道:“幫主,請讓我與張大統領切磋一番,若我敗了,總護法這個位置便交給他人吧。”
林投花面色一沉,道:“小元,你連我的話也不聽,是麼?”
她生氣的時候仍舊美得驚人,卻畢竟做盟主多年,自有一股威嚴。
陳元暗忖:“誰叫你稱我小元的,故意佔我便宜。不過這林投花演技也真是了得,竟連我也看不出,更別提張猛禽了,繼續把戲演下去吧。”咬了咬牙道:“屬下只是想與張大統領切磋一番,並無他意。”
張猛禽果然沒有看出林投花、陳元演戲,以為陳元惹惱了林投花,忽地心頭一動:“或許盟主和這小子的關係也沒有那麼親密。”一想到這裡,心情更加愉快。
張猛禽拱手道:“陳兄,盟主說得對,我們改日再切磋吧。”他這是以退為進。
林投花佯作不知,露出一抹讚賞之色,正要說話,卻被陳元打斷:“擇日不如撞日,聽說這幾年來,張大統領日理萬機,武功有退無進,比起三大祭酒也遜色一籌,難不成傳聞是真的,怕與我切磋。”
挑釁之意,表露無疑。
張猛禽面上勃然大怒,心中卻暗暗叫好:“果然是年輕人,衝動易怒,稍微挑撥一下,便難以自控,嘿嘿,看來將他當做對手著實抬舉他了。”眼睛望向陳元,閃過一抹狠色,頭一轉,又一臉憤恨向林投花道:“盟主,請允許手下與陳公子切磋一番。”
他瞧見林投花眼中對陳元閃過的一絲不滿,心想盟主這下該不會拒絕了。
果然如他所想一般,只聽見林投花冷冷丟了一句,道:“點到為止。”然後又回到寶座坐下。
陳元故作得意說了一聲是,笑盈盈道:“張大統領,我們要不找個私密的地方切磋,免得到時候你在眾兄弟面前丟面子。”
其時,大殿內除了五人幫、三祭酒、張猛禽、陳元以外,還有上百名鷹盟弟子,均瞧著這一幕,若真敗了,確是丟面子至極的事。
張猛禽對陳元還真有些佩服,心想:“年輕人果然懂得嘲諷,言辭話語讓我這老江湖也受不了。這是你自找的。”他打定主意要狠狠教訓這少年一頓,讓其在鷹盟眾人面前顏面無光。
張猛禽道:“若陳兄怕在眾兄弟面前丟面子,私下切磋也未嘗不可。”
陳元左腳一沉,眼中射出冷冽之色,道:“這是你自找的。”揮手讓眾人退開。
很快大殿中便劃出一片空地,為二人的戰場。
這場切磋自是不可避免。
寶座上,林投花面如寒霜,心中卻樂開了花,心想:“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只不過陳元是否能勝得過張猛禽呢?”雖知曉陳元實力又有進步,卻還是頗為懷疑。
張猛禽畢竟乃鷹盟頭號干將,而且似乎這些年來已練成了一種可怕的絕招。
事已至此,無可挽回,多說無益。
上百雙眼睛望向二人,等待這場決鬥的上演。
第94章 回魂追月刀
陳元長身卓立,抽出斜插腰上的屠佛刀,做出個拱手姿態,道:“我用刀,你用什麼兵器?”
張猛禽目光好似冷電,盯著他右手的屠佛刀,道:“這是採花和尚的刀。”
採花和尚就是善哉和尚,也是李詩歌,張猛禽見過採花和尚,也見過他的刀,一眼便認了出來。然而他這句話卻蘊含了另外的意思:你該用你自己的佩刀對付我。
陳元自明白他的意思,傲然道:“它現在是我的。若你能應付下這口刀,我再考慮用其他武器。”
張猛禽臉色發青,心中怒火中燒,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小瞧他,卻只是說了一聲好,然後吩咐鷹盟弟子,將演武場的兵器架搬來。
不多時,八個人,搬來了兩個兵器架。
一個兵器架擺放的是刀槍劍戟一類很普通的兵器,一類則是很罕見的奇門兵器。
張猛禽右手伸出二指,一指那兩兵器架,道:“這些都是我的兵器,”
陳元狂,張猛禽表現的比陳元更狂。二人還沒有正式交手,便已針尖對麥芒,氣氛緊張。
陳元保持人設,勃然大怒,嘲諷道:“世上有不少人都說自己精通輕功、暗器、內功、外功、十八般兵器,似乎無所不會,無所不精,嘿嘿,其實卻是樣樣稀鬆平常,張大統領,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司徒黐、歐陽線、李鏡花、林投花這些人知道張猛禽並非那種樣樣都會,卻樣樣稀鬆平常的人,恰恰相反,卻是十八般武器都用得好,用得精通。
林投花陡地說了一句:“小元,張大統領可不是那種浪得虛名之輩,你如輕敵大意,恐怕不出三十個回合,便要敗北。”這一番話既讚賞了張猛禽的武功,又提醒陳元需要重視對手。
陳元悶哼一聲,臉上還是裝作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張猛禽火冒三丈,然一言不發,知曉最好的方式便是在最短的時間內經眼前這少年徹底擊垮。他心中狂吼道:“林盟主,我要讓你看一看,只有我張猛禽才有資格伴你左右。”
張猛禽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口魚鱗紫金刀,對眼前少年道:“出手吧。”
他精通刀法,這少年也精通刀法,他想以刀破刀。
陳元大怒道:“和我比刀,你這是自尋死路。”
話音落下,陳元這才揮刀。
一刀砍下來。
這一刀快極。
刀鋒至,才見刀光,後才聽到刀風。
這一刀的速度竟比刀光、刀風還要更快。
眾人看到這一刀,無不大吃一驚,包括三大祭酒、五人幫、林投花,誰也想不到陳元這一刀竟如此快。
不少鷹盟弟子忍不住發出驚呼。
那些人本不服氣陳元能這麼快爬上高位,可這一刀卻讓大部分人服氣了。他們至少明白自己的武功卻是遠比不上這少年人。
張猛禽眼中露出驚訝之色,心中也忍不住叫了一聲好快的刀。雖然張猛禽從始至終都對陳元保持一種蔑視的態度,但心下卻非常重視。
張猛禽可以不相信任何人,卻也得相信林投花的眼力。當年正是林投花一手將他提拔起來的。而且林投花執掌鷹盟期間,也從未出過差錯,幾乎料事如神,無往不利。
所以,張猛禽一看林投花如此重視陳元,心起嫉妒之心的同時,也非常重視這個少年。
可即便如此,張猛禽還是想不到這少年隨隨便便一刀,便如此可怕。
這一刀之快,幾乎算得上平生以來見過排行前三的快刀。
張猛禽心想:“對手不可小覷啊,難怪他能讓盟主如此重視。”
眼看刀劈來,張猛禽手腕一沉,豎刀格擋。
張猛禽的刀法並不快,招式也並不複雜,不精妙,然而每一刀卻都如山嶽砸下,剛猛無儔,霸道無比。
若說陳元的刀法是一快破萬法,那麼張猛禽的刀法則是一力降十會。
二人一連鬥了十多招,竟誰也奈何不了誰。
陳元冷哼一聲,知對手以靜制動,僅憑快刀雖然未必不能取勝,但至少也要在八十招後,而他則不想給張猛禽那麼多時間,手腕一沉,招式改變。
陳元使刀雖然仍舊快,但快中卻多了許多變化。
往往刀至中途便發生變化。
本來一刀要劈向脖頸,下一秒卻又砍至腰間,到最後落點卻是後背。這些變化竟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甚至讓人覺得一氣呵成,渾然天成。
張猛禽用以靜制動的法門應付了六招,心想:“這小崽子的刀法可真是了得,再這麼下去,恐怕堅持個十多招便要棄刀了。我雖然還有三四種刀法沒有使出,然而大概應付不了他這快絕人寰、變化無常的刀法。既然如此,不如主動更換更適合應對的兵器,只要到時候贏了,料想其他人也無話可說。”他向來行事果斷,絕不拖泥帶水,接到第七招時,將陳元震退,然後射出魚鱗紫金刀。
陳元長刀往上一撩,魚鱗紫金刀朝後方飛去。這時候張猛禽已乘機抽出一口一丈三尺七寸三分,重七十三斤三兩七錢的霸王槍,使了一記“獨劈華山”,向陳元頭頂砸下,真宛如一座山嶽壓下。
獨劈華山只是很普通的招式,任何一個懂一點武功的都會,然而這一記獨劈華山,卻是神充氣足,儼然到了莫之能御,化腐朽為神奇的地步,遠非一般人能比得上。
陳元雖能擋得下這一招,卻也清楚縱然擋住,接下來必定要面對無窮無盡的攻勢。
他不擋,身子一動,左移讓開這一招。
張猛禽大喝一聲,手腕一沉,霸王槍一個橫掃,向陳元腰桿砸來。
陳元左腳一跺,斜躍而起,又讓開這一招。
張猛禽又一連攻了十七八招。
霸王槍好像真活了過來,如一頭怒龍,翻江倒海,不給陳元任何喘息的機會。
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
張猛禽將霸王槍長的特點完全發揮出來,不給陳元靠近的機會。
一寸短一寸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