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深知自己只有靠近張猛禽,才能廢掉霸王槍,發揮出屠佛刀的威力。可張猛禽的槍法著實了得,接連嘗試了七次,一口長槍被其舞動的密不透風,竟無法靠近他四尺之內。
這一刻,陳元想到林投花對自己說的話:“張猛禽是個非凡人才,在武學上有著極高天賦,他通曉十三種身法,四十一種拳術、掌法,還會使十九般兵器,近些年來,他一直嘗試將所有武功,合成一式,不過卻始終沒能成功。他絕對是個極可怕的人。你的實力雖然很強,卻也未必能勝得過他。”他心中暗歎:“這張猛禽著實不凡,然卻也攔不倒我。”
等張猛禽長槍攻來的時候,陳元做了一件事:
棄刀。
棄刀對於許多人來說,是投降,但在陳元這裡是為了更好的進攻。
屠佛刀旋斬飛向張猛禽。
張猛禽大吃一驚,沒想到他居然會棄刀,使了一招“鐵板橋”,驚險避開。身體才剛一站穩,發現屠佛刀竟又回到了陳元的手裡。
只見陳元右手一揮,屠佛刀再一次飛旋而出,往他飛來。
張猛禽自不會讓往事重演,霸王槍橫劈,掃中屠佛刀。然而屠佛刀卻並未如張猛禽料想中那般被擊飛出去,而是繞著霸王槍旋轉,轉瞬間已朝他握住槍柄的雙手斬來。
張猛禽大喝一聲,槍桿與屠佛刀連碰三次,屠佛刀這才脫離霸王槍,往陳元方向飛去。
陳元凌空接引,本來要飛向左後方的屠佛刀,竟飛回陳元手中。
旁觀眾人,目瞪口呆,為陳元神乎其技的馭刀之術而動容。
張猛禽沉聲道:“‘回魂追月刀’?你與‘一刀千里’莫三給給是什麼關係?”
莫三給給是苗疆四大用刀高手之一,他的回魂追月刀是一門無懈可擊的馭刀之術,雖然不能千里殺人,卻可百步取命,無跡可尋。
然而此人幾乎很少離開苗疆,故而很少有人見識他的回魂追月刀。
張猛禽卻有幸見過莫三給給,不由懷疑眼前這少年和莫三給給有關係。
陳元愣了一下,笑道:“我從未見過莫三給給,也沒有見過他的回魂追月刀,這種馭刀之術是我近些日子領悟的。”
他確是沒有說謊。先前中了唐仇之毒,服用一元蟲的過程之中,陳元靈魂與肉身短暫分離,在那段時間內參悟山字經,有了諸多領悟,後來又因功力提升,故而逐漸鑽研出這種馭刀之術。
張猛禽認為他在說謊,可又感覺他沒有說謊:難道這門馭刀之術真是他憑空領悟而來?
對於自在門弟子來說,自創武功簡直家常便飯。不要說韋三青每看到一種武功,便可自創更厲害的武功,便是其門下四大弟子也便是陳元的師父師伯等人,無不是自創武功的天才。
陳元所領悟的馭刀之術,其實也沒什麼太大的難度,只需要內力深厚與精純,再加上能精準把控刀的落點,便可輕鬆做到馭刀。
“看刀。”
黑光一閃。
屠佛刀旋斬而來。
張猛禽一時之間想不出破馭刀之術的法子,心下一橫,反手將霸王槍射出。
霸王槍擊中屠佛刀。
屠佛刀往後飛去。
陳元早已站在屠佛刀飛去的方位,抬手接住。
幾乎同一時間,張猛禽殺來。
這一次,他手裡已不再是霸王槍,而是左手斧,右手劍。
斧的剛猛,劍的輕靈,這兩種兵器的特性被他完完全全發揮出來。
陳元只一口刀。
他將刀當做刀使,也化為劍用。
時而用刀招,時而使劍法。
九招過後。
張猛禽退到兵器架前,左手抽出一口鏈子槍,右手抓起判官筆。
兩人再度交手。
陳元就以一口屠佛刀與之碰撞。
這張猛禽也是了得,果然各種武器都非常精通,好似苦練了數十年一般,達到如臂使指的境界。
然而沒有用。
才過八招,張猛禽又不得不放棄兵器。
他又取了兩口兵器。
一口是流星錘,一口是三節棍。
此際,張猛禽心態發生改變。
最開始的時候,張猛禽欲以刀破刀,擊敗陳元的長處,從而徹底擊垮陳元。
如今張猛禽卻儼然將陳元當做勁敵對待,無論心裡還是行為上,均無比重視。
張猛禽一次又一次更換兵器,然而始終沒能將對手擊倒。眾人從最開始的震驚變得有些麻木。
特別是鷹盟弟子,本以為張猛禽必勝無疑,如今卻懷疑張猛禽是否能勝。
張猛禽棄掉第十九門兵器,他與陳元已過了一百零八招。
張猛禽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用自己並不算最擅長的武器,是沒法子擊敗眼前這個年輕人的。
他拿出了絕活。
從兵器架上抽出一口長矛。
眾人見此,均詫異:
難道張猛禽在長矛上的造詣遠勝過其他兵器,能抗衡陳元的刀?
陳元見他抽出長矛,心想莫不是又想用長兵器的特性對付我?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名堂。
陳元長身卓立,手提屠佛刀,眼睛望著撲來的張猛禽。
下一秒,張猛禽做了一件誰也想不到的事。
第95章 絕招
張猛禽撲向陳元。
長矛急刺。
陳元一刀砍下來。
最後沒有砍下來。
他發現張猛這一招有古怪,所以刀停了一下。
果然有古怪。
刀還沒有砍下,長矛竟自行折斷。
張猛禽各執一矛,朝陳元殺來。
要知道高手交手,兵器斷折是非常危險的事。一旦兵器折斷,便可瞬間分出勝負生死。
對於張猛禽來說當然也一樣。
然而張猛禽卻是自折兵器,以斷了的兵刃攻擊敵人,達到一擊必殺的目的。
他的兵器折斷不是自己的危險,而是別人的危險。
初聽有些荒唐,可仔細一想卻又十分有道理。
高手相爭,便是要製造對方不知道的意外。當對手不知道你兵器會斷之前折斷了自己的兵器,對於敵人來說就是一個意外,而你用斷了的兵器發揮出更可怕的殺傷力,更是一個出乎意外的事。
如此一來,自然有機會極短時間內擊殺對手。
高手相爭,豈非正是出奇制勝?
張猛禽暗叫可惜,他心想:“如果陳元那一刀劈下來,我的斷矛固然不能殺死他,卻也一定能讓他吃虧。不過這也不足為奇,畢竟觸物成斷,還是太明顯一些,若非輕敵大意之人,定能發現。”
張猛禽還是用觸物成斷的策略。
從兵器架上拔出一口劍。
中斷為二。
二劍分刺陳元。
抓起一柄開山斧,斧劈陳元,中途折斷。
斧頭與斧柄分裂。
以斧柄砸向陳元。
拿起一口流星錘。
流星錘揮舞,鐵鏈與鐵錘斷開。
以三尺長的鐵鏈攻擊陳元。
張猛禽一連又用了十七種兵器,普通兵器、奇門兵器都用,而且都用觸物成斷的法門對付陳元。
陳元見招拆招,見招破招。
屠佛刀破了張猛禽所有的攻勢。
眾人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在想:“難道張猛禽要敗了麼?”
只有兩個人沒有這麼想。
一個是林投花,一個是陳元。
林投花對張猛禽的本事最為了解,雖然此刻展現出的絕招雖然很奇特厲害,但並非張猛禽真正的絕招。
陳元也覺得張猛禽還不會敗,判斷的理由是張猛禽的眼睛。他發現張猛禽眼中的光愈來愈亮,愈來愈興奮,那不是即將失敗的人有的眼神。
陳元有一種感覺:好戲才剛剛上演。
張猛禽還有什麼招式呢?是不是會拿出他最擅長的拳法、掌法進行最終的對決呢?
沒有。
張猛禽又一次出招了。
這一次他沒有衝上去。
他當然拿了武器。
武器不是從兵器架拿來的,而是地上的。
他撿起一口斷劍。用力一扔,斷劍破空,半空炸成三四十片,每一片都自成一股銳勁,激射向陳元數十處要穴。
沒有停頓。
又拾起一截斷矛,用力扔出,斷矛旋斬破空,半空變成二十五六截,每一截都自成一股銳勁,砸向陳元全身要害。
他將地上斷掉的兵器先後撿起,然後扔出。認出的兵器均變成無數快,然後攻擊陳元。
到最後他甚至抓起一把椅子,用力一扔。椅子半空中化作千百片,每一片丟帶著一股真勁,襲擊對手。
這是張猛禽的第二種絕招:觸物成碎,以碎物攻擊對手,物越碎,對手越難閃躲。
可以說,第一種絕招是為了第二種絕招做鋪墊。因為有第一種絕招,第二種絕招施展得才這麼快,這麼兇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