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鏡花沒想到林投花竟會問自己,嘴唇抿得更用力,過了好一會兒道:“屬下覺得這個計劃並不好。”
張猛禽臉色微變,顯然想不到李鏡花會與自己唱反調。正欲反駁,卻聽林投花帶著盈盈笑意的聲音響起道:“為何不好?”
李鏡花心想既然都說出口了,再多說幾句也無妨。悄悄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說道:“近些年來鶴盟、燕盟與我們鷹盟一直摩擦不斷,而且他們首鼠兩端,近幾年來,明顯有討好驚怖大將軍的意思,屬下擔心若是與他們聯合,恐怕會被他們賣了也不知道。”
張猛禽忍不住反駁道:“鶴盟、燕盟雖有討好凌落石的意思,然而對凌落石更多是防備與鄙夷,若他們得知凌落石內外夾攻,只是紙老虎,要拉攏他們聯合,並不困難。”
李鏡花咬著牙道:“盟主不知,當初我是揹著師父闖蕩江湖的,他老人家對我很是生氣,且他老人家向來固執,就算邀請他也未必會加入。而且屬下覺得汙衣幫或許是我們拉攏的最佳勢力。”這一番話言不由心,至於到底為什麼反駁張猛禽的這個建議,自是另有原因。為了打消這個計劃,甚至主動提出拉攏汙衣幫的方案。
汙衣幫也是丐幫分枝之一,其幫主叫蔡狂,外號瘋聖。
李鏡花停頓一下,繼續道:“汙衣幫幫主瘋聖為人正直,對驚怖大將軍不滿許久,且一直在對抗,拉攏他並不困難。而且只要拉攏了他,很可能將五澤盟也拉入對付大將軍的陣營,蔡狂乃五澤盟盟主蔡般若的胞弟。”
南天門威震西南,而五澤盟則為東北第一大勢力,其中任何一方,就以江湖勢力來說,都可與驚怖大將軍的大連盟抗衡。
李鏡花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從來沒有轉這麼快過,甚至自己也覺得自己很聰明。
張猛禽眼中露出古怪之色,不清楚為何李鏡花選擇拉攏蔡狂也不拉攏自己的師傅,他不同意。但也不得不承認,若是拉攏來蔡狂與蔡般若,足以和大連盟抗衡。
張猛禽問道:“誰去拉攏蔡狂?我們鷹盟沒有人與蔡狂有交情。”
李鏡花咬了咬牙道:“我可以去。”心下不想去,但為了不拉攏師父梁巔,卻還是主動請纓。
張猛禽眼睛射出冷光,狠狠看了李鏡花一眼。
李鏡花心狂跳,知道自己被張猛禽記恨上了,但為了心中的那個秘密,並不在乎。
林投花主持大局,微微一笑,掃過眾人,問道:“諸位還有其他意見麼?”
司徒黐本來想說龍盟也不錯,畢竟雙方頗有交情,然而龍盟距離鷹盟太遠,且受到凌落石的針對較小,並非什麼好的人選。
歐陽線也有一些幫會的人選,但想來想去都不如蔡狂、梁巔,因此也沒有說出。
他們對視一眼,決定一人支援張猛禽,一人支援李鏡花。
林投花聽完所有人的建議,卻沒有立馬給出結論,而是將所有人請離,留下李鏡花單獨交談。
張猛禽登時臉綠了,以為林投花同意李鏡花的想法,心下懷疑:“盟主是不是有意打壓我?”一想到這裡,便有一種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的念頭。
眾人被請到議事廳外等候。
張猛禽心頭鬱悶,無意間瞥見陳元毫不在意的樣子,忍不住道:“陳兄支援哪種觀點?”
陳元打了個哈欠,道:“這種事盟主決斷就好。”
張猛禽有一種對牛彈琴的感覺,心想我怎會將這種沒有腦子的莽夫當做情敵。
不多時,眾人被請進議事廳。
也不知道林投花對李鏡花說了什麼,讓李鏡花容光煥發,比平時精神百倍,且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感覺。
李鏡花的一席話更是讓眾人目瞪口呆,只聽她道:“屬下思來想去,還是認為拉攏我師父要好一些。”
就這一下子的功夫,李鏡花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變。
眾人均不有望向林投花,心想:“林投花到底和李鏡花說了一些什麼?”
第98章 太久沒有愛人
“小相公”李鏡花為什麼改變主意,甚至主動請纓找師父“狂僧”梁巔商討聯合對付大將軍呢?
過了沒多久,陳元從林投花那裡知道了原因。這個原因和他猜測的差不多。
林投花道:“李鏡花不想找梁巔的原因,不是害怕梁巔責罰,而是不想見兩個人,準確來說是一個人,你猜一猜他不想見誰?猜中有獎。”
私下裡,林投花溫溫柔柔的,是個足以讓人任何男人都忍不住墜入溫柔鄉的女人。
陳元用莫大意志力控制自己的神經,說道:“我只想到一個人,‘大相公’李國花。”
“小相公”李鏡花乃“狂僧”梁巔的弟子。“大相公”李國花乃“瘋聖”蔡狂的弟子。前者為女,好穿男裝,故而稱為“小相公”。後者為男,好扮女人,故而稱“大相公”。
當初李鏡花、李國花一同離開師門闖蕩,本是一對情侶,後來一齊加入燕盟,但不知為何,李鏡花卻選擇離開燕盟,來到鷹盟,成為鷹盟三大祭酒之一。而李國花則留在燕盟,成為燕盟的三大祭酒之一。
自此以後,李鏡花、李國花非但不相往來,而且互相為敵。
這些訊息都是林投花告訴他的。
林投花微微一笑道:“看來你不瞭解女人,其實李鏡花最想見的人是李國花,只是拉不下面子罷了,如果李國花來找她,她一定很樂意相見。”
陳元心頭一動,問道:“當初李鏡花為何離開燕盟,加入鷹盟?”
林投花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之色,道:“你總算問到關鍵,李鏡花離開燕盟,據我猜測應該是吃醋,畢竟燕盟盟主鳳姑也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
一個女人若是吃醋,自然會做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李鏡花因為吃醋而離開燕盟,這自然就很正常了。
陳元又問道:“李國花是否真愛上了鳳姑?”
林投花搖了搖頭道:“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鳳姑和鶴盟盟主長孫光明是一對,而且她似乎還從未和手下之人發生關係,至於到底是不是和李國花發生了關係,我也不清楚。不過從李鏡花那裡得來的訊息分析,李國花和鳳姑應該沒有男女之情,只有男女之義。”
“男女之義?”這個詞頗有些奇怪,男女之間有義麼?
林投花道:“你有所不知,李國花、李鏡花加入燕盟之後,被鳳姑委以重任,甚至傳授他燕盟絕技麻雀神指,李國花出道至今,從來沒有人對他這麼看重過。所以我猜測他是為了報答鳳姑的恩情,才願意為其驅使。從另一方面來說,也可以證明李國花和鳳姑沒有私情。”
陳元在聽,知她見解獨到,這麼說必有原因。
林投花道:“鶴盟盟主長孫光明在還沒有建立鶴盟之前,便與鳳姑在一起了!他們也正是那段時間受了青花會會主杜怒福的大恩,後來長孫光明建立鶴盟,而鳳姑創辦燕盟,雙方關係仍舊融洽,幾乎親如一家!最為重要的是,長孫光明手下沒有女將。”她似笑非笑看了陳元一眼。
陳元略作思忖,立馬明白她的意思:“長孫光明坐下沒有女將,自然代表至少他不認為鳳姑和手下有私情,否則必定決裂,也必定在身邊留一些女人享樂。”
林投花暗歎這少年竟能一下子明白她的心思,且又沒有權力之心,真是最適合的親信人選,可奈何也正因為沒有權力心,對金錢也不在乎,弱點似乎也只有女色一路,哎真是難辦。
收回思緒,林投花繼續道:“正是這樣,所以我斷定李國花、鳳姑沒有男女之情,只有男女之義。”
陳元望了她好半晌,道:“看來我又有新任務了,是麼?”
林投花嫣然一笑道:“有件事非得你去辦不可。”
陳元聽著,聽她說了這麼多,便猜測這事應該和李國花有關係。
果不其然,林投花道:“我要你去一趟燕盟,將李國花找來與李鏡花見上一面。這是李鏡花答應全力相助的條件。”
陳元眉頭一皺,這件事可不簡單,沉吟一會兒道:“李國花對李鏡花是什麼態度?”他要將事情問清楚。
林投花說道:“據我所知,李國花身邊沒有過其他女人,且他又和鳳姑沒有私情,不出意外,他仍舊愛著李鏡花。”
陳元點頭道:“這樣就好辦了。”
林投花眼中露出可惜之色,道:“你答應了?”
陳元道:“你好像不希望我答應?”
林投花道:“你若不答應,我還有另一個法子讓李鏡花也鼎力相助。”
“什麼法子?”
林投花道:“我可以幫你得到李鏡花的人與心,只要她是你的人,自然也會幫我們。”
陳元冷哼一聲。
林投花笑道:“李鏡花是非常出色的女人,難到你對她一點也不感興趣?”她本就是個不擇手段的女人,從這一番話也能看得出。
陳元淡淡道:“我只對你感興趣。”
林投花毫不生氣,笑道:“原來是這樣,我也對你感興趣,只可惜正如我先前所說,你錯過了得到我的最好時機。”
陳元不與這個女人說下去,他發現在這一方面,林投花遠比他開放得多,隨意的多,不愧是在江湖上混跡多年,從一無所有到成為鷹盟盟主的女人。
陳元回到原來的話題:“李鏡花打算在什麼地方與李國花相見?”
林投花見他不談論這個話題,也不在說下去,笑著將李鏡花的要求一一告訴陳元,說的非常仔細,因為這是不能出錯的。末了,又補充一句:“如果李國花對李鏡花已斷了情,那麼你可嘗試找鳳姑談一談。”
陳元道:“你要拉攏燕盟?”
他可記得鳳姑和林投花結怨不輕。
林投花嘆息道:“七幫八會九聯盟中唯二的女子盟主,老實說,若無必要,我不想拉攏燕盟,可當下卻是不得不放下私人恩怨!鳳姑非常重要,他手下李國花乃蔡狂弟子,可以串聯汙衣幫以及五澤盟,鳳姑又可串聯青花會、鶴盟,所以她值得拉攏。”
陳元眼中露出一抹讚賞之色,能拋下私人恩怨,乃梟雄本色。
陳元記下了,又問了一句道:“若真到了這一步,李鏡花那裡如何交代?”
林投花沉默了半晌,道:“最好的法子便是由你奪去她的芳心,她是不好殺的。”
李鏡花身份太過特殊,畢竟乃梁巔弟子,她若一死,影響就大了。
陳元心頭一凜,知曉李鏡花若沒有背後的關係,林投花或許會要了她的命,說道:“她是個不錯的女人,到時候若真需要我奪去她的芳心,我也是樂意的。”
林投花雙手叉腰,眼中出現怒火,道:“怎麼?你喜歡上她了?”她看上去很吃醋,醋意好像要將陳元燃燒殆盡。
陳元眼中露出讚賞之色,拍手鼓掌,感嘆道:“老實說,剛才那一剎那,我幾乎都相信你對我情有獨鍾,不得不說你的演技太厲害了,竟讓我的心都開始矇騙我自己。”
林投花眼中露出一絲幽怨之色,弱弱道:“你以為我對你一點情意也沒有?”
陳元懶得在這種事情上多做糾纏,這個女人魅力太大,縱然正常交談也忍不住被其美貌、氣質、氣魄、氣勢所吸引,更何況如今這般,更是難以抵擋。
陳元道:“莫要忘記,我也是男人,這世上又有幾個男人不好色?李鏡花這麼漂亮的女人,能弄到手,我自然不會客氣。”
他說這番話是為了終止這個話題。
林投花卻不,繼續問道:“你對李鏡花只是慾望?”
陳元不耐煩道:“不錯,只是慾望。”心裡默默補充一句,迄今為止我還從未愛過哪個女人。
這時候,腦海竟冒出了一道身影,那乖乖純純,安靜如貓的身影,不過一閃而逝。
林投花目送陳元離開,這才收回目光。右手放在胸口,覺得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似乎心情也略微複雜,喃喃自語道:“哎,太久沒有愛過人,心居然都變軟了。”
第99章 第九十八掌、燕盟
總壇呆了數日的陳元,在司徒黐、歐陽線、李鏡花、張猛禽等人的相助下,對鷹盟的情況已相當瞭解,種種聯絡方式、訊息渠道均牢記於心。這中間對陳元態度向來不好的張猛禽非但沒有使絆子,而且還讓手下力所能及的提供幫助,儼然化敵為友。
可誰也知道,張猛禽是在林投花將他叫去一趟之後,才態度大變的。誰也不知道林投花和他說了什麼。
自那以後,張猛禽不但對陳元態度大變,而且對李鏡花、司徒黐、歐陽線、五人幫以及其他下屬,態度都好了許多。
三祭酒、五人幫等人均感嘆林投花的馭人之術著實了得。
七天後,林投花令陳元啟程前往燕盟。也在同一天,李鏡花等人也相繼出發,目的也和陳元差不多:儘量拉攏更多的幫會勢力對抗“驚怖大將軍”凌落石。
“小相公”李鏡花也在同一天上路,但卻是去見師父梁癲。
離開總壇之前,她叫住陳元,說道:“給我帶句話。”
陳元聽著。
李鏡花卻猶豫了很久,咬著嘴唇說道:“倘若他不來,便永遠也不要再見我了。”她說完,害羞極了,轉身便跑。
陳元卻叫住了她,道:“你最好交給我一件他能認出的信物,否則他未必會相信我的話。”
李鏡花心想有道理,思索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條手串,串著十二顆黑色木珠,每顆珠子均刻有文字以及圖畫,顯然和佛門有關係。
她將手串塞進陳元掌心,說道:“若他還有些良心,定能認得出。”說完,身子一轉,飛似的遠去。
陳元托起手串,端詳片刻,然後收入懷中。
這一刻,腦海浮現林投花對他說的話:“鳳姑此人八面玲瓏,一向不屑驚怖大將軍為人,絕不會屈服,然而並不代表她不會借大將軍這口刀剷除異己,燕盟與我們鷹盟結仇許多,這一趟你千萬小心。”
陳元心想:“這趟差事看似簡單,實則大為不易啊。”
儘管知曉前路危險,但並不打算放棄。為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冒一些風險,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