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死。
何二膽中毒部位在左臂。
他姓何,“下三濫”何家的何,是“下三濫”何家的人。
何家當然懂毒,他當然懂。
第一時間便發現自己中毒,也幾乎肯定中的是唐民煌的獨門暗器“五朵金花”。
可是,卻沒有解藥。
所以,何二膽從腰間抽出短劍,一劍砍下了左臂。
這何二膽非常果斷,壯士斷腕,阻止毒性體內蔓延。
陳大膽看到這一幕,眼睛佈滿血絲,充滿了仇恨。何二膽、文三膽雖然不是他的親兄弟,但三人同進同退、同吃同睡,早就比親兄弟更親,這二人一死一重傷,他恨得發狂。
可這一刻,卻沒能發動攻擊。
不是不想,也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因為他需要面對漫天暗器。
那不是“五朵金花”,也不是陳元發出的其他暗器。
而是文三膽的暗器:
黃土。
原來先前文三膽將黃土捏碎成千百塊,帶著銳勁打向陳元。這黃土也和陳大膽、何二膽的黃土一樣,帶上了劇毒,只要沾了就會中毒。
他要毒死陳元。
可是,陳元在向陳大膽揮刀的同時,撐起護體罡氣以及護體內功,咿D自在神功,非但令千百泥塊不得近身,而且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還給對手。
陳元本來打算還給文三膽、何二膽的。
發出“五朵金花”時,陡地改變主意:
肯定“五朵金花”能讓他們喪失戰鬥力,所以改變主意。
因此文三膽的暗器,送給他的大哥陳大膽。
陳大膽雙手翻飛,身前幻化出一堵高牆。
暗器雖然是文三膽發出的,可經過陳元中間一週轉,威力就大不一樣。
若只是文三膽發出的暗器,陳大膽應付下來,綽綽有餘。
可經過陳元這一中轉,暗器威力就大不一樣。
有些泥塊的威力和文三膽打出的差不多,可有些威力卻變得極大。
因為力道相差極大,陳大膽應付起來變得很不容易。
不過他畢竟了得,武功比起何二膽、文三膽要更厲害,總算應付下來。
陳大膽心中鬆了口氣,下一秒見陳元那張臉出現在面前,腦海浮現一個念頭:“逃”。
一口刀插進他的心臟。
他發現陳元的時候,陳元已在他面前。
所以,他只來得及想,根本做不出閃避後撤的動作。
除惡務盡。
陳大膽死、文三膽死,何二膽還沒有死。
陳元身形一晃,來到何二膽面前。
一刀刺向他的穴位。
何二膽左手地面一撐,整個人沖天而起,雙腳一連踢出十八腳,均是攻向陳元的要害。
何二膽根本不閃避陳元的刀勢,一副玉石俱焚的打法。
看來何二膽發現陳大膽、文三膽死了,也不想活了,所以才拼命。
陳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容,眼睛望著滿眼仇恨的何二膽,何二膽從他的眼中瞧出一絲玩味,心想:“難道他看穿我的意圖。”
下一秒,他發現陳元手腕一沉,刀勢一改。本來攻向要穴的一刀,朝咽喉斫下。
鮮血飛濺。
何二膽躍起的身體,重重跌落地上。
何二膽捂著被割斷的咽喉,死死瞪著他,張口似乎要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
陳元似乎知道他要說什麼,淡淡道:“你大概是何二膽或者文三膽吧,不過我將你當做何二膽,當做‘下三濫’何家的弟子。”
何二膽聽到這句話,這才斷了氣。
臨死之前,明白了這個少年為什麼第一刀攻向他的要穴,而不是要害。
對於一般人來說,要穴等同於要害,可對於“下三濫”何家的人來說,卻不是:
因為但凡習武有成的“下三濫”何家弟子,身體穴位都移開了,所以攻向要害穴位,只能傷了他們,不能殺了他們。
何二膽做出拼命的打法,其實不是拼命,而是以傷換命。
何二膽臨死之前,腦海浮現一個念頭:“真不該惹他。”
突襲發生的很快,戰鬥結束的也很快。
暴行族的陳大膽、何二膽、文三膽全部被陳元擊殺。
可是敵人非但沒有變少,而且越來越多。
道路右側是樹林。
樹林中竟也藏有敵人,而是至少二三十個。
已有二三十人從樹林沖了出來,朝他們方向而來。
原來不僅河流方向有埋伏,樹林方向也也一樣有埋伏。換而言之,無論往左朝河流而來,還是往右進入樹林,都等同於進了埋伏圈。
這一次大將軍出動的好手著實不少。
陳元連揮兩刀,將兩名剩下的唐門弟子解決,沉聲道:“走。”
李國花感覺陳元的話有一種魔力,讓他不由自主遵從。這一刻,他幾乎不願意遵從,但還是遵從了。
不願意遵從的原因是因為發現陳元沒有朝河邊走,而是往大路上走。
換而言之,陳元朝那群從樹林中殺來的殺手奔去。
這不像是突圍,也不像是搏命,而像是送死。
李國花很想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可這時候已來不及問。
甚至來不及多想一下。
跟著陳元迎上那群殺來的人。
李國花心嘆:“或許我真的瘋了吧。”
他大概真的瘋了,雖然心中不解,卻還是以最快的速度,與那群樹林奔來的殺手短兵相接。
李閣下驚呆了,心想:“難道他發現了?”
眼神變幻不定,咬了咬牙,決定從河中出來,與同伴圍殺陳元。
李閣下圍殺陳元,已不是為了戴罪立功,而是為了自己。他覺得與陳元解下這麼大的仇,陳元是不可能放過自己的,所以必須殺了陳元。
事實他的判斷是正確的。
他已在陳元的必殺名單之中,而且是那種能儘早殺,便儘早殺那種。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報仇卻是一天到晚。
陳元餘光一直注意河中的李閣下,見李閣下來到他後方不足二十米處,一把抓住李國花的手,喝道:“跟上。”
這句話說完,他揮刀擊退撲來的一眾殺手,掉頭朝李閣下殺去。
李國花腦子蒙的,卻仍舊跟上陳元,朝河邊奔去。
第122章 殺出血路
陳元這個舉動,讓李閣下大吃一驚,著實想不到陳元調轉槍頭朝他殺來。
李閣下登時生出一個念頭:這少年人要對付自己。
立時做了個決定:
跑。
扭頭就跑,朝河流方向跑去,欲再一次跳入河水中。
跑了七八米,李閣下腳步一定,停了下來。
這時候,他距離河畔只有兩三米,越過這兩三米,然後便可跳入河水中。
可是他停下了。
李閣下當然不想停下,可不得不停下。因為餘光已瞧見陳元撲至,知道就算將吃奶的勁都用上,也沒法子跑到河畔,跳入河水中。
因此,也只好定住,轉身,發招。
他反手打出三道“老李飛刀”
抽出腰帶中的軟劍,使了十三招劍法。
無論“老李飛劍”,還是所施展的劍法,無不適毒辣要命的招式,足以瞬間殺敵。李閣下出招的時候,也拿出了拼命的勁頭。
可是,李閣下這些招式,卻並非為了殺敵,也絕不是為了拼命,而是想擋一擋、阻一阻眼前這個實力大進,好似魔神下凡的少年。
他做這一切,只是為了爭取時間,轉危為安。
李閣下陡地發現自己變了。
過往對敵的時候,無論對手多麼強,也不會失去信心與鬥志。無論如何都會想法設法殺了對手,而不會只想逃走。
李閣下不由捫心自問:“我這是怎麼了?難不成那一戰之後,我被他嚇破膽,不敢與他拼命?還是因為我不太習慣身邊少了唐大宗呢?”
這個問題有答案麼?
當然有。
答案就在李閣下內心深處。
可是李閣下不知道:
不是真不知道,而是不讓自己知道。他將這個答案埋藏在內心深處。
李閣下是殺手,殺手最要命的不是敵人足夠強,也不是自己足夠弱,而是害怕——當一個殺手對擊殺的目標害怕的時候,那麼這個殺手就已不再是合格的殺手,也註定會在殺人的時候被殺。
李閣下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明知道答案,卻不讓自己知道。
陳元第一時間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