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108节
    剛才那匹馬速度雖然快,可在陳元一回頭便從身邊而過,顯然最多也只是在一兩百米開外!若非馬上乘著騎術高明,用某種特殊的法子控制了馬蹄飛奔的聲音,他絕不可能那麼近才發現那匹馬。

    陳元雖然騎術並不太高明,卻也知道能做到這一步的,必定是極厲害的高手。

    望著那匹馬消失的方向,陳元心想:“希望不是敵人。”

    雖然知道孤山門在孤山市,然而孤山門在何處卻不清楚。進入孤山市後,陳元問了七八個人,可那些人眾口一詞,均說不知道。

    然而從他們的表情,陳元覺得至少有三四個人是知道孤山門的,卻不知是什麼原因,均說不清楚。

    陳元心想:“難不成因孤山一脈內鬥,孤山門隱遁起來,不讓外人知曉。哎,若是這樣可就麻煩了。”

    接下來陳元問了四五個人,可均說不知道孤山門。有些人口口聲聲說在孤山市生活了四五十年,從未聽過孤山門。陳元一看便知他們在說謊。

    “真是麻煩啊!”陳元忽地想道:“這世上沒有無縫的蛋,既然正常問路問不出,那就金銀開道,若是金銀開道也不行,就用強吧。”

    金銀開道,又問了八九個人。一個破衣爛衫,渾身臭氣,頭髮花白的乞丐猶豫半晌,招了招手,等陳元來到角落處,然後攤開五根手指,道:“再給我五兩,我就告訴你。”

    陳元心想這乞丐真是貪婪,臉色一沉道:“你要得太多了吧?”區區五兩銀子,對其他人來說太多,可對於陳元來說微不足道,但陳元卻不想被白白打劫。

    老乞丐見他不同意,登時急了,說道:“這怎能算多呢?若被別人知道是我告訴你的,老頭子的小命都可能不保。”

    陳元覺他沒有說謊,心中大怪,故作不解道:“有這麼嚴重麼?我只不過是來拜師的,孤山門縱然不收弟子,也不必這樣吧。”

    老乞丐眼睛看了他半晌,面上掙扎了好一會兒,嘆一口氣道:“原本不是這樣的,但孤山門發生了一次動亂,所以孤山門不讓人告訴別人他們所在之地,一旦發現是誰洩露,必定重罰!孤山門在孤山市聲望極高,若是被孤山門公開懲罰,定會受到孤山市全體百姓的唾棄,也不必在這地方混了。我告訴你這是要冒很大風險的。”

    陳元心想難道是戴衝寒那一役麼?面上做出疑惑之色,道:“孤山門到底發生什麼了?”

    那老乞丐擺了擺手,道:“五兩銀子,若不行你找別人吧。”

    這一路問下來,陳元也發現孤山市的百姓要麼不知道,要麼口風極嚴,否則也不會選擇找乞丐問話。心想若是找其他人,也不知道要找多久,或許根本問不到,算了,就便宜他吧。

    故作遲疑一會兒,方才奉上五兩銀子。

    那老乞丐確定是真銀子,滿是汙泥的面龐擠滿了笑容,嘿嘿傻笑了一會兒,然後信守承諾告知陳元孤山門所在之地。

    他一說完便走。

    陳元也不阻攔,任由他離去。

    他已在這乞丐身上留下標記,若對方騙他,定不讓他有好果子吃。

    孤山門地址非常隱秘,彎彎繞繞了大半圈,進入一處巷子。

    這巷子也是奇怪,最開始很窄,只能通過一人,可接下來卻越來越寬,到了最後則至少可並排同行四五人。

    根據老乞丐所說,盡頭處的屋子正是孤山門。

    這府邸非常古老陳舊,左側有一個木棚,木棚內拴著一匹馬。

    這馬兒從頭到尾漆黑如墨,匹馬如緞子般光滑,高大強健,縱然不懂馬的陳元也能看出這是一匹好馬。

    陳元吃了一驚,因為他發覺這馬正是先前進入孤山市前見過的那匹馬。

    先前騎馬而來的白衣人,難道是孤山門的高手?

    壓下念頭,朝院門走去。

    不管如何,來都來了,自然要一探究竟。

    右手放在門環上,輕釦了三下。

    過了一會兒,裡面傳來腳步聲。

    

    第128章 孤山門?

    門開。

    開門的是個中年漢子,身材瘦削,像根竹竿似的。長著一雙死魚般的眼睛,眼珠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從眼眶跳了出來。看見他,陳元腦海浮現被他殺死的符老近,符老近長著一張魚唇。

    那竹竿般的漢子面上戒備,沉聲道:“你是什麼人?”

    陳元雙手一拱,將路上想好的說辭說了出來,道:“在下陳傲,四分半壇弟子,奉家師陳安慰之命,有要事求見孤山門掌門人,還請通稟一聲。”

    四分半壇陳家雖然並不算極厲害的勢力,卻也頗為有名,而“震三界看殺人”陳安慰正是四分半壇總壇主。這是陳元路上為自己想到的身份。

    那竹竿漢子呆了一下,問道:“陳總壇主叫你來有何事?”

    陳元道:“家師讓我送來一封信,等見過孤山門主,自會告知,還請通稟一聲。”

    那竹竿漢子盯著陳元又看了好了一會兒,說了一聲稍等,然後又將門關上。

    腳步聲遠去。

    陳元門口等候,始終氣定神閒。

    過了一會兒,熟悉的腳步聲院內傳來,門再一次開啟,那竹竿漢子冷漠的面上明顯多了幾分笑意,客氣了許多,為他領路。

    那竹竿漢子領著他穿過院子,然後來到一間頗為氣派的廳堂。堂內空無一人,那漢子請陳元先進去入座,說道:“陳公子稍等,主人隨後便至。”

    說罷退了下去。

    陳元打量廳堂,發現這廳堂外表雖然氣派,但陳設簡陋得很,心想孤山門淪落到了這種地步麼?

    好一會兒,腳步聲傳來。

    聲音是左側傳來,陳元尋聲望去,左側卻並未有人,反倒是右側出現一人,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陳元登時明白那人故意將自己的腳步聲移到右側,吸引他的注意力,而人從左側而來。

    這種本事非內功精純深厚之人無法做到。

    那人一身素衣,一副貴公子打扮,左右腰間各插著一口寶劍,一白一黑,年紀二十出頭,氣質瀟灑,俊朗不凡。

    那人走來,陳元問道一陣淡淡的香氣,雙眼精芒閃過,這香氣非常熟悉,腦海驀地浮現一個念頭:“是孤山市外那個騎馬的人?”

    從其穿著打扮以及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香氣,均指向那黑馬上的乘者。

    陳元心想:“這人身手不凡,難不成是現今孤山門門主?”他雖然心裡思考良多,行動卻是半點未有怠慢,起身拱手行禮,說道:“在下陳傲,四分半壇弟子,見過公子。”

    這白衣青年微微一笑,卻不行禮,一臉玩味道:“陳兄真是四分半壇‘震三界看殺人’陳老前輩的弟子?”

    陳元心頭一震,心想難不成他識破我的身份?故作不悅道:“閣下這是什麼意思?”

    白衣青年淡淡道:“據我所知一年前,四分半壇被驚怖大將軍趕得南下去了,閣下說自己是四分半壇弟子,著實令人難以置信。”他言語毫不客氣,停頓一下又道:“就算閣下是四分半壇弟子,而據我所知陳安慰陳老前輩好像沒有一個叫陳傲的弟子。閣下到底是什麼人?”

    他語氣肯定,似乎篤定了陳元不是四分半壇弟子。

    陳元心想他這是在詐我麼?臉上冷笑,沉聲道:“我要見孤山門主,閣下是孤山門主?”

    白衣青年淡淡道:“你身份不明,門主豈會輕易見你。近些年來,你這種宵小之輩,我等也不知道見識了多少。乖乖道出你的來歷,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他口頭上不客氣,卻沒有做出任何出手的動作,但卻流露出一種自信,似乎陳元已是他的甕中之鱉。

    陳元雙眼精芒大盛,冷笑道:“你真是孤山門弟子?”

    那白衣青年愣了一下,氣極反笑道:“好傢伙,你竟質疑起我的身份來了。”

    陳元目光如劍般的落在他的身上,道:“其實我一早便該猜出這裡並非孤山門。”

    那白衣青年冷冷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陳元道:“為了打聽孤山門所在地,我前後詢問了將近二十人,後來更是花了六兩銀子才得知孤山門在此地。然而那個接待我的竹竿漢子知曉我來拜訪,竟一點也不驚訝我能找到孤山門,你似乎也一點不驚訝,這著實非常古怪。”

    白衣青年心頭一震,面上冷笑道:“你這種心懷不軌之人,我孤山門也不知道見過了多少,拿下你再審問,何必多此一舉。”

    陳元嘴角上翹,露出冷笑,道:“就算如此,可另一件事卻也證明這裡絕不是孤山門,而你們也不是孤山門弟子。”

    那白衣青年道:“什麼事?”他畢竟也好奇。

    陳元笑道:“原本我只是懷疑,可你這麼一問讓我更加確信這裡不是孤山門,而你也不是孤山門的弟子。”

    那白衣青年不明白他的意思。

    陳元玩味道:“你自己恐怕也沒有注意到,你說‘為什麼’三個字的時候,語氣中非但沒有帶著被汙衊的憤怒,反而帶上了求證疑問的語氣。若你是孤山門弟子,又怎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白衣青年回憶起剛才的語氣,心想:“哎呀,剛才果然露了破綻,這傢伙可真是敏銳,居然能這麼快察覺我的反應有問題,真是個難纏的傢伙。他說我還有一個破綻,那是什麼破綻呢?”這一刻他最在意的反而是自己還露出了什麼破綻。

    白衣青年道:“為什麼你不把話說完呢?”想知道自己還有什麼破綻。這一番話無疑也承認自己不是孤山門弟子。

    陳元淡淡道:“剛才我進入孤山市,有一匹快馬飛奔而過,不出意外馬背上的人應該就是你吧?”

    白衣青年爽快承認,道:“是我又如何,這樣就能證明我不是孤山門弟子麼?”

    陳元道:“當然不能。”

    白衣青年皺眉道:“既然不能,那麼你如何肯定我不是孤山門弟子?”

    陳元說出了理由:“因為你好像易容了。”

    那白衣青年吃了一驚,心想他怎麼發現我易容了,正要說話,卻無法再說話。

    眼前一黑,一口刀砍了下來。

    原來陳元抓住這白衣青年驚訝的剎那,取出腰上的屠佛刀,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雷霆之勢,拿下這身手高不可測的白衣青年。

    既然知道掉入了對方的陷阱,自然要不折手段反客為主,轉危為安,反敗為勝。

    這一刀又快又急又突兀。

    可是陳元還是擔心:

    是否拿得下這白衣青年呢?

    

    第129章 此恨無關風月

    陳元出刀。

    一刀砍下來。

    快急突兀的一刀。

    那白衣青年全然想不到陳元會突然發刀,登時眼前一黑。他大驚大怒,卻仍舊非常鎮定。左手握住劍柄,抽出劍來,迎上劈來的刀。

    他腰間兩口劍一白一黑。

    白如雪,黑如墨。

    他拔出的是白劍。

    劍鞘白、劍柄白,劍身也白。

    白劍擊出,好像一片白雪灑落。

    白劍對黑刀。

    “叮咚”之聲響個不停,好似大珠小珠落玉盤,清脆好聽。

    在這清脆好聽,恍如天籟的聲音中,二人各出了十七招,分別有七次、六次遇險。

    七次遇險的是陳元、六次遇危的是白衣青年。

    陳元在七次遇險中,有三次險些身隕。

    白衣青年六次遇危下,有四次差點人亡。

    雖然陳元遇險多,但因突施冷箭,仍舊佔據上風。

    可是,只是佔據上風,而竟一時之間拿不下對方。

    陳元心中大驚:“雖說我留了兩分餘地,可這人在我突然出手的情況下,竟能與我打得平分秋色,真是了得。這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一想到這人擅用雙劍,如今卻只用單劍便能與他一較長短,心下更是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