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不知,白衣青年心中的驚駭一點也不比他少。白衣青年本以為使出看家絕學,足以應付陳元的攻勢,轉危為安、改劣為優、反敗為勝,一舉擒下。可不想看家絕技,竟才堪堪打成平手。
白衣青年內心呻吟,暗叫道:“自在門的這些弟子怎麼一個比一個變態啊。”又想到這陳元始終還未動用韋三青的毒門兵器“千一”,心下更是駭人,想道:“若這傢伙動用‘千一’,真不知以我的本事,是否能拿得下他。”這麼一想,不由躍躍欲試。
她想看一看陳元到底有多麼厲害。
這白衣青年本就是個喜歡幻想,敢於實幹的人。
許多人想到什麼卻不敢做,但她卻是想到什麼,就敢做什麼,而且行動極快。
正因如此,他才屢立大功,做出諸多大事。
這一次,白衣青年想看一看陳元的看家本事,當即便做了。
白衣青年忽地大喝一聲,做了一件事:
棄劍。
準確來說是射劍。
他將劍當做箭,以手腕之力為弓弦,掌心為端點,射出。
劍白如雪,寒如冬夜的寒星。
射出的時候,爆射出奪目的光彩,好像太陽砸向對手,絢爛奪目的讓人睜不開眼。
陳元只覺眼前一片白,什麼也看不見。
那白衣青年的出招太奇,出手時機把握的太好,招式更是無跡可尋,沒有任何前兆。
他完全沒有想到白衣青年會發出這一招。
雖然很震驚,但心仍鎮定——在元十三限的後天培養以及先天稟賦之下,陳元越是遇上危險,越是冷靜。
這一刻,陳元心如止水。
面對白衣青年這一奇招,做了一件事:
棄刀。
棄刀不是放棄,更不是投降,而是戰鬥,更是發刀。
陳元手一揮,使出回魂追月刀,屠佛刀飛出。
陳元從未見過“回魂追月刀”,也從未見過苗疆“一刀千里”莫三給給,這馭刀之術是他自己領悟出來的,與張猛禽一戰被其稱作“回魂追月刀”。
實際上,陳元更喜歡給這種刀法稱作馭刀術。
比起與張猛禽交手的時候,這馭刀術又進一步完善,無論發刀的速度、威力,還是接引刀的方式以及距離,得到了極大提升。
如若再一次與張猛禽交手,張猛禽若使“觸物成斷”、“觸物成碎”的法門,他有把握用這套馭刀術拿下對方。
如今,對手不是張猛禽,而是眼前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白衣青年。
這馭刀術是否能抵擋得了對方的箭術呢?
刀劍再一次碰撞。
碰撞的很激烈。
雖然刀劍均已脫離二人雙手,然而卻過了七招:
這刀、這劍竟好像有了生命,知曉主人的意志,竟主動交手了七招。
然後刀迴旋般飛向陳元。
劍閃電般掠回白衣青年。
陳元右手接引,屠佛刀回到手中。
同一時間,左手青光大盛,多了一口刀。
他拔出了斜插肩上的“千一”。
白衣青年左手一抓,握住了飛來的白劍。
右手黑光一閃,手上多了一口劍。
漆黑如墨的劍柄、漆黑如墨的劍身——一口漆黑如墨的劍。
他左手持白劍,右手執黑,雙劍其出,殺向陳元。原來這白衣青年突然將白劍射出,並不認為一定能殺傷陳元,只是想為自己爭取片刻時間拔出黑劍。雖然陳元反應極快,出招也非常正確,但白衣青年的出招甚是突然,終究被其爭取到了剎那時間。
屠佛刀握在手中時,那白衣青年已殺來。
那白衣青年一連使了三招。
一劍主攻,一劍掌防。
有時候白劍主攻,有時候黑劍主攻。無論那一劍的攻守,均隨著白衣青年心意變化,且每次招式變化均非常巧妙,完全找不到任何縫隙。
他所使的三招劍法,均前所未有的精妙,而且是陳元從未見過的。
陳元應付完第一招,已陷入守勢。
招架掉第二招,屠佛刀已脫手飛出。
面對白衣青年比先前更精妙的第三招時,陳元手上只有一口刀:
“千一”
陳元便用這口刀,使了三招。
愛之劍、恨之刀、情之箭。
這三招均是“風刀霜劍”中領悟出來,然後被陳元分類整理歸納為一門功法:
此恨無關風月!
這門劍法還並未完善完全,然而卻已有了極大的威力。
愛之劍,是小愛之劍。
恨之刀,是恨極之刀。
情之箭,則為怡情之箭。
這三招招式固然精妙,然厲害之處卻在招意。
這“此恨無關風月”劍招收納的是情緒招式,亦或者說以招意為主的殺人傷人招式。
白衣青年一見陳元使出愛之劍,立馬認出那是“風刀霜劍”的招式,心下大喜:“這小子終於用上本家功夫,我到要看一看你多麼厲害。”
剛一交手,他自身情緒劇烈波動,產生了強烈的愛恨之情,登時明白陳元所施展的劍術是以劍意為主,劍招為輔。
她反應極快,定力過人。
“黑白雙劍”轉攻為守,將陳元三招全部應付下來,不過攻勢卻也因此完全中斷,身體也後退三四米方才停下。
兩人交手,產生巨大的動靜。那竹竿般高瘦漢子跑了過來,站在門口,望向那白衣青年,正想開口詢問沒事吧,但不知怎的話語到嘴巴,竟問不下去。
白衣青年冷哼一聲,示意高瘦漢子退下之後,才道:“想不到‘風刀霜劍’竟被你轉化成愛之劍、恨之刀、情之箭三招。愛恨情,呵呵,仇呢?你有沒有領悟這一招。”
陳元道:“有。”
白衣青年眼睛一亮,笑道:“讓我看一看。”
陳元向不聽命於人,可這一次卻很聽話。
“千一”斜上劈出,然後經過一系列轉化,攻向白衣青年的環跳穴。
白衣青年嫣然一笑,使出一招嫵媚風流的劍招。
那正是那白衣青年雙劍齊出使出的第一招。
這白衣青年再次使出這招。
卻不是雙劍,而是單劍。
這一招是用白劍使出的。
雖然並無雙劍齊發的氣勢,但卻更加精妙。
陳元一見他這招,忽地有一種醉了感覺,整個人好似都已迷糊了。
陳元大吃一驚,還以為對方使瞭如迷神引、攝魂大法一類的功夫,忙得守住心神,然而發現全然不是。
而是那白衣青年發出這一招的時候,不僅將招式的威力發揮出來,而且也將自身的魅力也展現出來。
陳元腦海浮現一個念頭,脫口而出:“一笑傾城。”
那白衣青年聽他叫出自己的絕招,更加得意,得意的時候,自然忍不住笑,臉上就自然就現了兩個梨渦,然後本來就偏向陰柔的氣質,更加嫵媚與豔麗。
真是一笑傾城!
這時候刀劍碰撞。
白衣青年本以為自己這一招定能破了對方的刀招,可刀劍一碰撞,忽地生出一種強烈的情緒。
那不是仇深似海的仇,而是愁深似海的愁。
對手這一招居然不是仇之劍,而是愁之劍。
一字之差,相去千里。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不知為何,白衣青年腦海浮現這種感覺,知道不妙,趕緊收招後退。
他收招的時候,嘴巴張開,露出一口貝齒般的牙齒,且露出了一顆小小的虎牙,看上去有些可愛。一雙眼睛卻很凌厲,帶著一種憤恨不滿的神情望了過來。
他這是怒。
但卻一怒也傾城。
陳元忽覺胸口好像被大鐵錘砸了一擊,整個人都有些頭暈,心中思考一件事:“這人到底是誰?”
第130章 “五展梅”劍法
陳元本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雷霆之勢拿下這白衣青年,然而白衣青年武功之高,反應之快,手段之錯,劍術之高,遠超預料。
除此之外,他還發現一件事:
白衣青年招招精妙,帶著殺氣,卻並無殺意,且每一招每一式竟均留有餘地——這白衣青年並不想殺他,而只是想與他切磋一番。
陳元得出這個結論,當即罷手(不罷手也不行,至少短時間內拿不下對方)。
陳元望向那白衣青年道:“你剛才使得是一笑傾城?”
白衣青年微微一笑,又有一笑傾城之感,道:“不錯,正是一笑傾城。”
陳元繼續問道:“是權力幫三巨頭之一‘流雲水袖’趙師容自創五展梅劍法之中的一笑傾城?”
原來江湖上有兩招均叫一笑傾城的劍招。其中一種乃左道旁門,以笑惑人,突然發劍達到殺人傷人的目的。這一招雖然名為一笑傾城,可實際卻並不是多麼了不得的劍招。
原本這招“一笑傾城”雖然是旁門左道,但流傳多年,所以也被江湖人認可。直到“流雲水袖”趙師容橫空出世,她所自創的五展梅劍法中的“一笑傾城”,取代了流傳已久頗有暗箭傷人之意的“一笑傾城”,成為江湖人公認的“一笑傾城”,也是江湖上公認最頂尖的劍招。
可隨著趙師容身歿,“一笑傾城”便也隨著她自創的五展梅劍法失傳。八九年之後,隨著趙師容的傳人方覺閒的橫空出世,“一笑傾城”這才再現江湖。
可好景不長,方覺閒雖劍術極高,且又聰明過人,但太重恩義,曾受剛極柔至盟的容肇祖的恩情,在容肇祖的要求之下對付當年有著“長江公子”之稱的公子襄。
那一戰方覺閒盡顯五展梅劍法的奧義,而公子襄則施展出昔年同為權力幫三巨頭之一的“袖裡日月”柳隨風的絕技“五瓣蘭”刀法,由於那一戰發生在木屋之中,誰也不清楚過程如何,只知道最終公子襄活了下來,而方覺閒死去。
方覺閒乃“流雲水袖”趙師容唯一傳人,隨著他的死去,五展梅劍法中“一笑傾城”再也未有重現人間。因此昔日被鄙夷為左道旁門的“一笑傾城”則繼續大行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