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問不得了,這白衣青年居然真通曉“流雲水袖”趙師容的五展梅劍法。
陳元心中納悶:“方覺閒之後,五展梅劍法應已失傳,為何又重現江湖呢?看來方覺閒當年自認為沒有把握擊敗‘長江公子’公子襄,又不想師父趙師容的五展梅劍法失傳,於是託付他人或者令尋了一位弟子傳授,於是五展梅劍法方才重現江湖。”
事實真相也與陳元的猜測相差不遠。
陳元又道:“想不到昔年權力幫三巨頭之一‘流雲水袖’趙師容的五展梅劍法,竟流傳了下來。早就聽聞五展梅劍法獨步天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白衣青年嘴角譏笑道:“五展梅劍法自然名不虛傳,你卻讓我有些失望。”
陳元一怔,心想他定因我突然出手而惱怒,拱手致歉道:“我剛才以為落入陷阱之中,為求保命,方才突然出手,實在抱歉。”
白衣青年道:“若我換做是你也一樣如此,但我所說的不是這件事。”
陳元道:“那是什麼事?”他不明白。
白衣青年道:“剛才你所發出的第四招並非愛恨情仇中的仇之招,而是愁苦之愁的招意,若你用的是仇之招,而非愁之招,我那一劍未必拿不下你。”
原來直到這事,他也為剛才陳元所發之招而憤憤不平。
陳元聽完,這才明白原委,笑著說道:“愛人愛不到為愁,恨人恨不著生愁,感情無可寄託,也是愁!仇生似海卻拔劍四顧心茫然也是愁!正如李煜所說,問君能有幾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東流!我用的是愁劍,卻也算是仇劍。”
這一番話他發自內心,覺悟半點謊言。
“此恨無關風月”劍法才有雛形,還有諸多完善之處,愛恨情仇只不過是他領悟的四大用劍使刀奧義,可分開來用,也可合在一起來用,各有威力。他自身還並未將和四大奧義完全領悟通透。
白衣青年聽出他發自真心,又看了他好一會兒道:“這是什麼劍法?”
陳元答道:“此恨無關風月。”
白衣青年心頭一動,說道:“‘人間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你這劍法可是來自於歐陽修的這句詞?”
陳元搖頭道:“那倒不是,我喜歡此恨無關風月這句話,且劍招頗為符合,故而取此名,與歐陽修到沒什麼關係。”
白衣青年又問道:“這劍法是你自創的?”
陳元皺眉,不知道為何問這麼多,心想:“雖然這人身份不明,但應該不是對頭,說幾句和氣話也沒什麼”旋即回應道:“正是。”
白衣青年冷笑道:“或許未必。”
陳元聽他語氣中有嘲諷之意,道:“難不成你曾見過這種招式?”
白衣青年道:“據我所知,京城的“元神”也被稱作“大魔神”的元十三限通曉兩門功夫,一門仇極掌,一門恨極拳,和你所創的此恨無關風月頗有相似之處,而你好像正是他的弟子。”
陳元身體不由自主一震,心中生出殺機,暗想:“他怎會猜測出我的身份,溫家四傑不會洩露,冷血也應該不會告知他人,凌落石方面也將我當做諸葛小花的弟子,他怎會知道我的身份?是詐我?還是早已認準了我的身份?”由於不想因此連累元十三限,心下生出殺機。
那白衣青年十分敏銳,好似知他在想什麼,笑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麼知道你的身份?”
陳元面無表情,一雙眼睛看著他,淡淡道:“我倒是想知道你為什麼認為我是元十三限的弟子?”
那白衣青年拊掌大笑,感嘆道:“大魔神真是調教了個好弟子,不僅武功了得,而且定力亦過人,難怪你來危城不過一個多月的功夫,便讓大將軍一派灰頭土臉。可是你能瞞得過其他人卻瞞不過我,我可以肯定你定是大魔神的弟子。”
陳元靜靜看著他,心中不清楚他到底是敵是友,有心想拿下對方,卻也知曉對方此刻正在戒備,縱然再突施冷箭,也未必能拿得下。
心中生出一個想法:“難道要用‘五朵金花’?”
“五朵金花”是唐民煌的暗器,不知此人身份,他暫不想用。
就在這時,白衣青年的聲音傳來道:“接我一掌。”
話語說完,那白衣青年方才抬起右手,往前推出。
掌勁透掌而出,好似滾滾江河,洶湧而來。
陳元察覺這一掌十分了得,不敢大意,右手成拳,往前擊出。
拳頭剛一觸碰到掌勁,陳元忽然發現體內自在神功竟主動湧至拳頭,對抗掌勁。
拳勁與掌勁碰撞,卻並未產生巨大的動靜,反而互相抵消化解。
陳元覺得一股暖流順著拳頭湧入身體,走了一個周天,然後進入丹田,化作自身的真氣。
陳元大吃一驚,這種事他還是第一次遇上。
這人到底是什麼人?
白衣青年笑容燦爛,可見陳元還是一臉戒備,皺眉道:“你居然還對我有所戒備,真是奇怪,難道你不知道元師叔的獨活神功?”
陳元眼睛張大,道:“元師叔?難道你是。”
白衣青年道:“不錯,我也是自在門弟子,若是算起來,我還是你的師姐。”他的聲音不再如剛才那般雌雄莫辨,而是說不出的嬌媚可人。
任誰也聽得出她並非男子,而是女子。
陳元又是吃了一驚,先前雖然確定這人易容,卻也只是根據這人脖頸處兩種顏色肌膚猜測的。可是完全沒想到他竟是個女子。
“難怪剛才交手,兩股真氣竟有一種同出一源的感覺,原來她也是自在門弟子。她自稱我的師姐,到底是什麼人呢?”陳元腦子飛快轉動,登時想到了三個人。
那白衣青年已卸掉臉上的易容面具,露出一張豔光四射,無可挑剔的面龐,自我介紹道:“我現在叫白開心,江湖人稱一笑傾城,乃丐幫新建立的素衣幫幫主。看來你也猜出來了,不錯,我師傅正是懶殘大師,是你師伯。”
陳元這次一點也不吃驚了,他的回答和自己猜測的差不多,只說了一句:“你是金花神捕?”
六扇門有許多非常了不得女神捕,金花神捕正是其中最出彩的,只有兩個女神捕能與她相提並論。
那兩個女神捕也正是金花神捕的同門師姐師妹,均是懶殘大師門下弟子。
白開心道:“不錯。”
陳元一聽,這才鬆了口氣,可心中卻又升起疑惑:
如今貴為素衣幫主的白開心,為何會出現在孤山市,看她的樣子好像知道我要來,這中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第131章 “一笑傾城”白開心
陳元心中疑惑很多,得知“一笑傾城”白開心的身份,問出的第一個問題是:“你怎麼在這裡?”
白開心嫣然一笑,回答很絕:“因為你在這裡。”
陳元怔了一下,想了半天才明白她的意思,道:“你因為知道我要來大孤山,所以你才到大孤山來?”心下很是驚訝,白開心又怎麼知道他會來大孤山呢?可若是不知道,又如何會到大孤山來?
忽地想到一個人:“難道林投花洩露了他來大孤山的事?可若不是她,又是誰洩露的呢?”
雖然陳元向來不笨,可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白開心知道他很多疑惑,但並未立馬為他釋疑,反而問道:“你知不知道驚怖大將軍是丞相蔡京一手扶持起來的,為什麼你要和他為敵?”
陳元本來心很亂,可一聽白開心的問題,又立馬冷靜下來,思索片刻,知她對自己並不算太信任,而原因當然因為她的師父元十三限為蔡京一派的人。
陳元老實回答:“我這一趟來危城的目的,是擊敗諸葛小花的弟子冷血,並沒有打算與驚怖大將軍為敵。”
白開心聽他稱師叔諸葛小花的名字,眉頭大皺,可想到元師叔和諸葛師叔之間的過節,又覺得正常不過,壓下心中不悅,繼續道:“可你卻還是對上了驚怖大將軍,殺傷了他不少手下,甚至還欲連同七幫八會九聯盟等人對付他,這是為什麼?”
陳元聽不少人問過他這個問題,耶律銀衝、冷血、林投花、小刀等等人,他給出的回答都一樣。
這次的回答也沒什麼不同。
兩個字:
“成名。”
白開心乃懶殘大師葉哀禪的排行第二的女弟子,多年前便加入六扇門,用了不到兩年時間,就成了公認的女神捕。之後又陸陸續續做出不少驚天動地的大事,可以說是見多識廣,可即便如此還是被這位同門師弟的話愣住,心下覺得很荒唐。
“千辛萬苦、朝不保夕,九死一生,不惜一切代價對付驚怖大將軍,居然這是為了成名?這種話就算小孩也不會相信。”白開心心想:“冒這麼大的風險只為成名,誰會做這種蠢事。”盯著陳元看了好一會兒道:“你真的只是為了成名?”
陳元避開她的視線,因為覺得與她對視太久,內心的秘密好似都被盜走了,不過也知道這個問題非回答不可,否則無法贏得這位師姐的信任,沉默了一會兒道:“或許還有一點點看不順眼吧。”
白開心心中暗笑,心想:“聽師父說元師叔嘴硬心軟,元師叔的這個毛病,這小師弟好像也學了個十成十。”繼續追問道:“為什麼看他不順眼?”
陳元真不想回答這些問題,問道:“這重要麼?”
白開心笑道:“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不是重。”
陳元聽出他話中有話,不想和她彎彎繞繞,道:“什麼意思?”
白開心道:“你來大孤山應該和大孤山派或者孤山門有關係吧?”
陳元沒有否認,暗忖:“若他不知曉我來此的目的,那麼必然不是林投花將訊息洩露給他,可不是林投花,她又如何知道呢?”到了這個時候,他仍在思考這白開心為何知道他在此地。
陳元道:“是又如何?”
白開心笑容更燦爛。
陳元發現她不笑的時候雖然很美,但遠及不上笑起來的三分之一,真是個一笑傾城的女人。腦海不由浮現一個念頭:“若她使出的旁門左道‘一笑傾城’,而不是趙師容的‘一笑傾城’,威力是否會更大呢?”趕緊壓下念頭,暗罵自己竟在這時候胡思亂想。
白開心的聲音傳來道:“無論是大孤山派還是孤山門,因為昔年的一些事情,基本上不見外人,就算外人找到他們,他們也會視作敵人!你若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我可以幫你進入孤山門或者大孤山派。”
這是威脅!
陳元咬了咬牙,心中惱怒,卻也無可奈何,淡淡道:“我怎知你說的是真的?”
白開心抱怨這小師弟一點也不可愛,居然一點也不聽師姐的話,卻不得不亮明身份,道:“你知不知道素衣幫?”
陳元點頭。
素衣幫也是丐幫分支之一。
多年前,丐幫幫主裘無意與朱大天王的替身朱順水互拼身亡之後,丐幫一度陷入群龍無首,爭權奪利的窘迫局面。後來雖然得大俠蕭秋水、公子襄等人相助,又得少林、武當、血河派幫忙,總算穩定了局面,然而英才流失嚴重,幫派勢力大幅度減弱。
後來丐幫又先後分離了汙衣幫、更衣幫、逡聨汀⑵埔聨退闹В瑒萘τ诌M一步減弱。
汙衣幫、更衣幫、逡聨汀⑵埔聨碗自丐幫分離而出,卻仍舊是丐幫分支,然所行之事卻敗壞了丐幫名聲。丐幫幫主以及五大長老商議之後,決定再從丐幫中分出一支幫派,找汙、濉⑵啤⒏聨偷穆闊瑢б麄冏呦蛘罚@支幫派正是素衣幫。
早先林投花與陳元談論七幫八會九聯盟的時候,提起了素衣幫。林投花對素衣幫有兩種懷疑,一,素衣幫乃凌落石組建的,目的是為了對付濉@、更、破四棒,達到剷除七幫的目的。二,則是認為素衣幫乃丐幫令一分支。
白開心說道:“是我說服丐幫幫主以及五大長老從丐幫中分出一支勢力,對付另外四個丐幫分支!原本我不打算登上幫主之位,但他們卻認為我再適合不過,所以才成了素衣幫幫主。”
陳元皺眉道:“那又如何?”
白開心笑道:“孤山一脈雖然和素衣幫並沒有什麼交情,但和丐幫卻有很大的交情,要知道昔年創立孤山一脈的祖師爺當年也曾是丐幫弟子。素衣幫能在孤山市建立分舵,且具備勢力,你就應該明白了。”
陳元聽完也不得不承認想要見到戰渺渺,知曉方怒兒的訊息,似乎也不得不與白開線打好關係。忽地身軀一震,想起一件事:“懶殘大師和諸葛小花向來同進同退,對付驚怖大將軍凌落石,既然有諸葛小花的門人,向來應該也有懶殘大師的門人,我不是一直想要聯絡諸葛小花的人麼?這豈非正是個絕佳的機會?”這麼一想,忽然覺得告知這位便宜師姐一些事情,也沒什麼大不留到。
白開心非常敏銳,感覺他的氣質不對,皺眉道:“小師弟,你在打什麼歪主意?”
陳元想通此節,登時對白開心客氣許多。
“師姐既然問了,師弟也不能不回答。”陳元說道:“其實我看驚怖大將軍不順眼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這一路下來,發現驚怖大將軍治理之下,百姓人心惶惶,許多村莊都因為得罪了大將軍會被大將軍盯上,變得十室九空,有些村莊甚至乾脆變成了死地!這一路下來,各種慘烈的景象,簡直數不勝數,因此內心生出了義憤,再加上有人也想對付驚怖大將軍,我與她一拍即合,於是也就對付起驚怖大將軍來了。”
白開心明顯感覺他對自己態度客氣了許多,心中納悶,不動聲色問道:“和你一拍即合對付驚怖大將軍的人是誰呀?”
陳元毫不猶豫道:“鷹盟盟主林投花。”心想這也不是什麼秘密,或許你早已知道,告訴你又有何妨。
白開心確實知道,繼續問道:“據我所知林投花多年前離開鷹盟,你是如何遇上她的?”
陳元將殺死善哉和尚,救下林投花那一節和盤托出。
白開心又陸陸續續問了一些問題,陳元仍舊老實回答。
最後白開心問道:“如今元師叔站在蔡京一邊,你卻對付驚怖大將軍,可有想過此事若被蔡京知道,你師父將會如何?”
陳元淡淡道:“臨行之前我曾問過師父到底該用何種態度面對驚怖大將軍凌落石,他給我的回答是隨心而行。”
白開心詫異道:“元師叔怎會說這種話?”
陳元心想師父可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糊塗,不過仔細一想,發現師父對蔡京的態度確實發生了變化,似乎是數年沒有來看我之後。那段時間京城發生什麼事呢?
收回思緒,解釋道:“這確實是師父的原話,不過我猜測他這麼說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