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明顯感覺刀上傳來的力道小了許多,已到了身體可承受的範圍,然而還是付出了代價。
正當他要接引屠佛刀的時候,戰渺渺瞅準擊飛,一巴掌打在屠佛刀刀面,然後屠佛刀飛出,跺的一聲,扎進院中柳樹樹幹中。
兩刀已失去了一刀。
陳元手中只有“千一”。
戰渺渺一手將屠佛刀拍飛,心下鬆了一口氣。他最忌憚的並非這少年的長刀,而是短刀。那時不時飛出的短刀,讓他有一種如芒在背,命懸一線的感覺。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所以一定要掐滅。
當下總算掐滅了。
已使了二十九招,還有二十一招。
戰渺渺非常自信,認為二十一招足以擊敗眼前這少年。
忽地,戰渺渺發現陳元竟提刀主動進攻,撲了上來。
人到刀至。
戰渺渺見他主動進攻,心想:“無論先發制人還是後發制人都一樣,我的神手大劈棺均是你破不了的。”
他使出神手大劈棺,迎上斫來的刀。
二人再次過招。
陳元一連攻出四招。
這四招各有一訣,分別為:
“愛、恨、情、仇”
“愛之刀”、“恨之劍”、“情之刀”、“仇之劍”
早先陳元與白開心交手的時候,也用了這從“風刀霜劍”中領悟出來的“四訣”而成的招式。
當時卻是將仇變成了愁。
面對戰渺渺再次用上。
戰渺渺見他硬碰硬,大喜過望,因為他不怕硬碰硬。
硬碰硬的結果:
戰渺渺佔據上風。
可戰渺渺臉色變了。
因為發現了一件事:
招式上雖然佔據了上風,可心緒卻不穩了。
每接一招,心中便升起一種情緒。
等四招接完,內心便生出一種濃烈的愛恨情仇,一些不堪回首被封印的往事竟情不自禁腦海浮現。
戰渺渺大吃一驚,簡直魂飛魄散,心想:“我的意志力怎會如此不堪,怎會突然想起多年前的往事?我明白了,定是他的招式引動了我的情緒。那招式最可怕的不在於精妙招式,而在於招意,招意入體入心入腦,我的情緒就被引動了。”
明白了,便不慌了。
人最可怕的是未知,當知道原因,就不會那麼害怕。
戰渺渺明白之後,便默唸靜心訣。
這是多年前他還是大孤山派弟子,外出歷練的時候,從一個奇特的山洞得來的一門心法。
這門心法不能幫人提升功力,只有一個效果:
靜心。
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可以幫一個人快速靜心。
其實這門功法不叫靜心訣,而叫天塌不驚訣,只因為他覺得這功法最大的作用就是靜心,所以取名為靜心訣。
靜心訣確為極了不得的心法,戰渺渺一下子心靜下來。
他心中默唸靜心訣,使出神手大劈棺,欲快速拿下對手。
陳元迎難而上。
仍舊以自悟的“愛恨情仇”四訣,擾亂對手之心,得到不戰屈人之兵的目的。
可不能。
他發現戰渺渺居然完全不受干擾。
陳元心想:“這是怎麼回事?他怎麼突然不受影響?難道他暗中咿D某種法門,以至於遮蔽了自身的情緒。”
來不及再想,戰渺渺再度殺來。
陳元仍舊以“愛恨情仇”四訣出刀。
但與剛才不一樣了。
剛才出招則是將愛恨情仇四訣分開來用。
這一次則不一樣。
“愛恨之刀”、“恨情之劍”、“情仇之刀”、“仇愛之劍”、“愛情之刀”、“愛仇之劍”。
每一招均蘊含了兩種奧訣,刀招劍招隨心所欲。
糅合兩種情緒的招式,比一種情緒的招式,更能讓人產生共鳴,入侵心神。
戰渺渺七招之後,發現靜心訣失效了。
準確來說,不是靜心訣失效了,而是內心已不想讓靜心訣有效,所以失效了。
人生在世,有許多回憶很美好,然而也有很多回憶很痛苦,甚至不堪回首。
可是人總是忍不住想要回憶起那些痛苦甚至不堪回首的往事,甚至很希望回憶起那些往事,因為那是生命的一部分,也是證明自己活過的證據。
人是沒法子完全控制自己的。
這一刻,戰渺渺無法控制自己的心,心情不自禁回憶過去美好、痛苦、傷心、絕望的往事。
當這些記憶湧上心頭的時候,戰渺渺整個人鮮活了、年輕了。
戰渺渺暗歎一口氣:“真是可怕啊。”
雖然招式上佔據了優勢,卻主動後退。
他不得不後退,因為這一刻他的情緒他激烈,必須壓下,若不壓下,恐怕招式會出現巨大的破綻。
戰渺渺望向眼前這個棘手的少年,道:“還有十七招,是麼?”
陳元點頭:“是的。”
右手扭了扭。
虎口已在流血,手心多了四五道傷口。
那都是硬接神手大劈棺而造成的。
這神手大劈棺著實霸道無比。
陳元腦海浮現一個念頭:“四大凶徒之首燕趙的神手大劈棺和戰渺渺的神手大劈棺,哪一個更厲害呢?”
這時候,戰渺渺的聲音傳來道:“你能不能不用引動我情緒的招式?”說出這句話後,他有些臉紅,這絕對是很沒有道理的事。
陳元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不過,很快,點頭道:“可以。”
這下輪到戰渺渺愣住了,想不到他答應的這麼爽快。
戰渺渺眼睛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有沒有聽明白我的話?”
以為他沒聽明白。
陳元道:“我聽明白了,不用引動你情緒的招式。”
戰渺渺又看了他好一會兒,嘆息道:“十招,只要你再應付下十招,我就帶你見方怒兒。”
他自覺佔了陳元的便宜,所以主動將十七招改為十招。
陳元爽快道:“可以。”
戰渺渺看他答應的這麼爽快,心想:“難道他還有其他更厲害的招式?”心中不相信,不過為了謹慎起見,決定接下來十招絕招盡出。
是真的絕招盡出,全力以赴,不留餘地,也不留遺憾——若陳元應付下來,那麼便信守承諾帶陳元去見方怒兒。
戰渺渺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出手。
戰渺渺最厲害的絕招,正是神手大劈棺。
這次,他當然使出了神手大劈棺。
不過卻不止使出神手大劈棺。
還用了另一種絕技:
大折枝手。
戰渺渺左手用“大折枝手”,右手使“神手大劈棺”。左手至巧之招,右手至拙攻勢,其戰鬥力、殺傷力、攻擊力比起先前至少提升了兩倍。
原來戰渺渺雖然沒能將“神手大劈棺”與“大折枝手”融為一爐,創出更可怕的招式。
但卻已做到一同使用,達到陰陽、剛柔、拙巧並濟並存。
這才是戰渺渺真正的底牌。
這一刻,他終於拿出了自己的底牌。
陳元眼看攻來的戰渺渺,已發現對方殺傷力比剛才施展神手大劈棺時更大,更難測。
他眼中射出強大的戰意,身體湧現出可怕的鬥志,整個人好像都要燃燒起來。
一聲大喝,提刀迎了上去,展開最終的搏殺。
他決定做一件一直想做卻一直沒有機會做的瘋狂之事。
第137章 “一”
陳元提刀迎上殺來的戰渺渺。
他的鬥志正將他整個人熊熊燃燒,戰意已讓他血液都沸騰了。
或許也正因為受了這種奇特的場景氣氛影響,陳元決定做一件一直想做卻始終沒有機會做的事。
這件事他早就想做了,沒有做,是因為始終沒有遇上一個可以讓他做的契機。
契機是什麼?
對手。
必須絕對強大絕對能讓他做這件事的對手。
踏足江湖以來,雖然遇上了不少厲害的對手,但那些對手敵人卻均不符合這個資格。
要麼他們不夠強,要麼太卑鄙,喜歡用毒用暗器之類,要麼處在被圍攻或者需要快速結束戰鬥的情形下。
當初,陳元與“大笑姑婆”謝朝花交手的時候,就已打算做這件事,然而卻因為張判的出現,阻止了這一戰,以至於沒法子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