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遇上了戰渺渺。
這真是個強大的對手,真是個讓人熱血沸騰的敵人。
所以,陳元做了這件早就想做,卻沒有做的事。
面對左手大折枝手,右手神手大劈棺的戰渺渺,陳元沒有用任何自創的招式,他用了他一直苦練苦修苦悟的“風刀霜劍”。
使出“風刀霜劍”的第一招,迎上戰渺渺的神手大劈棺。
他的招式如流水一般自然的使出,第一招過後是第二招,第二招過後是第三招,第三招過後是第四招。
一招接著一招,招式的迅速沒有絲毫的大亂,如流水一把自然,如清風一般悠然,卻如大海一般洶湧。
戰渺渺使了九招(神手大劈棺、大折枝手各使了九招,由於同時使出,只算九招),陳元卻使了九十招。
九十招應付下了戰渺渺九招。
應付下了,也應付下來了。
陳元仍舊在使招,已使出第九十一招。
戰渺渺幾乎不忍心再出招了,因為對手身上至少多了十七處傷,特別是後背更是被神手大劈棺狠狠拍了一下,已凹陷了下去。
戰渺渺心想:“何必這麼拼麼?”可下一秒他又發招了,而且還是全力以赴發招。
他發招不是想殺陳元,而是從陳元眼中瞧見了一股熊熊燃燒的鬥志,一種無與倫比的興奮。
戰渺渺懂了。
陳元此時的出手已不再是為了見方怒兒,而是一種遇上對手高手的興奮與歡喜。
戰渺渺觀念態度也發生變化。
出招的時候也已不再思考方怒兒的事情,全心全意全神投入這一戰之中。
只將眼前這少年當做對手。
戰渺渺忽地找到了昔日與方怒兒第一次交手時候的那種感覺,全身心的暢快。
戰渺渺痛快出招,各種招式紛紛使出,他已不止侷限於大折枝手、神手大劈棺兩種武功,還會施展其他的武功,甚至用手為劍,施展小桃花劍,大滅絕刀。
鬥到最後,他已忘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戰渺渺猛然清醒,心想:“過了多少招了?”下一秒,大吃一驚,只見陳元猛地立定,眯著眼睛,似乎在思索什麼。
戰渺渺不想殺陳元,可這一刻他的殺招已發出,想要收回也不可能。
心在下沉。
腦海已浮現殺死陳元的重重後果。
他在心中狂吼:“陳元,趕快接招啊?”
其實內心覺得縱然陳元接招也不行了。
因為他對這一招非常自信。
——這是融合了大折枝手以及神手大劈棺的一招。
戰渺渺一直以來都致力於這件事,卻始終不得其入,然而在場如痴如醉的交手中,終於得償所願:
雖然現在只融合了一招,可畢竟成功了,假以時日,便有很大可能將孤山一脈的兩種絕技,融會貫通,創出更厲害的絕招。
戰渺渺心中嘆了口氣,已思考該如何向白開心、林投花等人解釋。
就在這時,陳元好似聽到了戰渺渺內心的呼喊,終於使了一招刀法。
這一招平平無奇,好似沒有任何殺傷力,甚至看上去很慢很慢,然而當陳元使出這一招的時候,戰渺渺不知為何,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感覺神靈在俯視自己。
“這是什麼招式?”戰渺渺心中狂吼,忽地想到了一招傳說中的招式:“難道是那一招?這怎麼可能,他怎可能會那一招,那一招豈非只有那人才會麼?”
戰渺渺咿D全身功力,以融合大折枝手、神手大劈棺的殺招,迎上那一招。
結果:
戰渺渺飛了起來,飛出了院子,跌在院外泥地上。
泥地很堅硬,卻被砸了一個半尺來深的大坑。
戰渺渺嘴裡吐出一口鮮血,真個人好像生了一場重病一般,軟綿無力的癱軟地上。
過了好一會兒,戰渺渺方才爬了起來。
他滿臉震驚、恐懼的望著以刀支撐身體,方才不至於跪地跌倒的那少年。
戰渺渺進入院子,朝那少年走來,眼睛死死盯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一?”
陳元大口大口呼吸,只覺得肺好像要四分五裂了,聽到他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頭才抬起,回答道:“你見過?”他聲音很沙啞,好像久病未愈,竟有氣無力。
戰渺渺知道他這是功力耗盡正常情況,等功力恢復一些,便就好了。
戰渺渺搖頭道:“當然沒有,據傳天下間見過這招的人全部都死了,除了一個,那就是自在門的創始人韋三青。只有他憑藉自創的‘千一’破了這招‘一’。”
原來他說的“一”,是一記招式,而並非名字或者其他。
陳元道:“但你卻認出來了?”
戰渺渺深吸一口氣道:“因為我認出你使得是‘風刀霜劍’。”
陳元沒有否認。
斬經堂太有名,雖然淮陰張侯退下之後,斬經堂的實力已大不如前,卻也仍是最頂尖的勢力。
斬經堂的風刀霜劍,又有幾個人不知道呢?
戰渺渺道:“‘風刀霜劍’乃刀巴上人所創,一共一千零一式。後來的斬經堂弟子將每一招每一式都經過改良,然後變成了幾乎完美無缺的刀法招式,據說到了莫之能御的地步。”
陳元聽著,依舊沒有說話。
戰渺渺深吸一口氣,要讓情緒平和下來,繼續道:“斬經堂第七代弟子中誕生了兩位極了不得的天才人物,一個將‘風刀霜劍’一千一零一式融為一招,一個則將‘風刀霜劍’一千零一招精煉為莫之能御的絕世劍法,前者正是韋三青,他自創的‘千一’獨步天下,無人能及!後者則是斬經堂第七代掌門人淮陰張侯,他雖然沒能將‘風刀霜劍’一千零一招融為一招,卻將將‘風刀霜劍’一千零一招中的第一千零一招,變成了獨步天下的招式,這一招便是“一”,也是他後來自創的朝天一棍的緣起。”
眼睛死死盯著陳元,一字一句道:“這一招‘一’只曾敗給了韋三青的‘千一’,而你使出的正是‘一’。”
陳元道:“是,正是‘一’。”
戰渺渺覺得自己敗得不冤枉。
“據我所知張侯自從敗給韋三青之後,非但自己不再使這招‘一’,而且也從未將其傳授給任何人,後來他自創朝天一棍的目的,也正是想用朝天一棍破了韋三青的‘千一’。可你卻會‘一’,你為什麼會?你是張侯的什麼人?”
戰渺渺忽地想明白了。
他覺得陳元定是斬經堂張侯秘密培養的弟子,介入驚怖大將軍與七幫八會九聯盟的爭鬥,是為了讓兩大勢力兩敗俱傷,到時候斬經堂自可不費吹灰之力壯大實力,成為江湖第一大堂。
越想越覺得合理。
陳元忍不住想笑,先前他被認為是諸葛小花的弟子,如今又被認為是上一代斬經堂堂主張侯的傳人,卻從來沒有人想過他和元十三限是師徒關係。
陳元搖頭道:“我和張侯並無關係,我也從未見過他。”
戰渺渺吃了一驚,不相信,可他的語氣卻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心想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你不是張侯的弟子,為何會他的絕招‘一’?為何你會‘風刀霜劍’?”戰渺渺忽地閉上嘴巴,想到了另一件事,驚怖大將軍等人已認定陳元乃諸葛小花的弟子。他心想:“諸葛小花的師父是韋三青,韋三青昔年也是斬經堂的弟子,所以陳元會‘風刀霜劍’也不算奇怪的事。”
這時候陳元聲音傳來道:“我也不知道剛才使出的這一招是不是張侯的‘一’,或許是吧。”
戰渺渺吸了一口涼氣,道:“難道這一招是你臨時領悟的?”想到陳元當時登時的場景,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極大。
陳元道:“是的,到了最後關頭,我才領悟出這一招,或許這是張侯的‘一’,可卻不是我想領悟的招式。”
戰渺渺道:“不是你想領悟的招式,那麼你想領悟。”
話說到這裡,忽然止住。
戰渺渺幾乎忍不住跳了起來,情緒太激動,又忍不住吐了一大口血。眼睛瞪得很大,幾乎要從眼眶中跳了出來,整個人前所未有的吃驚,不敢相信。
只聽見陳元帶著一種遺憾的語氣道:“我要領悟的不是‘一’,而是‘千一’,可惜還是失敗了。”
是的,陳元決心要做的事,便是領悟祖師爺韋青青青自創的“千一”。
這一招韋三青並未流傳下來,元十三限希望陳元通過修煉‘風刀霜劍’領悟出師父韋三青自創的“千一”。
近些年來,陳元一直都在做這件事,雖然從“風刀霜劍”中領悟出諸多招式,卻始終沒能悟出“千一”。
不要說悟出,就算影子也沒有。
陳元推測,或許需要在強敵壓迫之下,方可能有所突破,進而領悟出“千一”。
闖蕩江湖已有些日子,然而卻始終沒能遇上稱心如意的對手,直到遇上戰渺渺,於是終於生出借戰渺渺這個強敵的壓力,領悟“千一”。
他故意從“風刀霜劍”第一招開始使,然後按照順序使到一千招,希望能由此更快領悟“千一”。
可結果還是不成。
然而卻有了另一個收穫:
沒能領悟祖師韋三青的“千一”,卻悟出了斬經堂第七代掌門人張侯自創的“一”。
這個結果,陳元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戰渺渺整個人如木泥雕塑站立許久,推測得到印證,心情卻前所未有的複雜,內心生出無限的感慨。
有一個念頭無比的堅定:
“只要陳元不死,十年之後,他必然如昔年的方歌吟一般,縱橫天下,所向無敵。”
他著實被陳元驚世駭俗,冠絕天下的天賦而拜服了。
比起天賦,他更服氣陳元的膽色:
——竟敢在絕境悟招。
這世上又有幾個人有這種勇氣呢?
戰渺渺自認自己沒有。
戰渺渺心想:“且不說他幫我領悟了神手大劈棺與大折枝手融合的關鍵,就算沒有這一點,如此可怕的潛力,也值得狠狠投資一把。”心下決定相助陳元。
第138章 天下四大凶徒
鬥不是目的。
只是達成目的的一種手段罷了。
有時候,斗的目的甚至根本不是為了勝,而可能是為了試探對手、考驗對手,甚至為了敗。
對於戰渺渺來說,這一次的鬥,只是為了阻止陳元見方怒兒。
結果:
阻止不了。
戰渺渺並不傷心,因為這場爭鬥過後,他改變了主意,決定相助陳元。
(這少年年輕、武功高、後臺硬,悟性高,假以時日,定能名動天下,大成大就。這樣的人值得投資。或許有朝一日,我以及孤山一脈還需要倚靠他,倚仗他。
‘驚怖大將軍’凌落石近些年行事愈加霸道,雖然現在沒有對孤山一脈動手,卻也只是因為需要對付七幫八會九聯盟這一干勢力,空不下手來。等得了空,十之八九也會對孤山一脈下手。若這少年能扳倒大將軍這也是好事。
可以幫忙,但不能光明正大幫忙,至少孤山一脈不要正式摻和這場大亂鬥中去,適當提供幫助即可。)
以上均是“大雷神”戰渺渺內心真實的想法。
這些心裡話當然不會說出來,態度卻因為心理的這些想法,發生了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