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吞併多老會失敗,然而盛一吊野心仍舊很大,勢力也仍舊很強。可偏偏遇上了方怒兒,門下大將被方怒兒殺得七零八落,實力大不如前。
也正因如此,盛一吊的心態發生了變化,從以前想要吞併其他幫會,到如今只求生存,甚至想要尋求庇護。
若非盛一吊知曉凌落石不可信任,或許已投靠了。
陳元的回答只要一句話:“今時不同往日。”
方怒兒雙手握緊,眼中露出慚愧之色。
他懂陳元的意思。
他知道生癬幫會變成現在這樣子,有自己的原因。
想到這裡,他更覺得非救盛一吊不可。
方怒兒想了半晌,終於想到了一個主意,從懷中掏出一個手鐲,遞到陳元面前,說道:“這是昔日他送給小指的手環,若是他看到了,定能認得出。你可以拿著此物去見他,或許他會改變心意。”
這手鐲玉質晶瑩剔透,雕紋精美,一看價值不菲。
陳元心想:“或許有了盛小指的手鐲,能更有機會拉攏到盛一吊。”想到這裡,伸手接過手鐲,說道:“如果盛一吊願意加入我們,我自然會全力保他。若他不願意加入,我只能說一聲抱歉。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讓人將訊息送到孤山市,由戰兄轉告於你。”
方怒兒知他仁至義盡,已不能再要求更多了,拱手致謝道:“多謝陳兄,請你儘快聯絡他。”
陳元道:“我會第一時間趕往生癬幫。”
方怒兒徹底放心了。
方怒兒、戰渺渺二人將陳元送到門口,陳元剛要上馬,一個高瘦如竹竿的大漢一邊揮手一邊奔來。
那大漢正是“一笑傾城”白開心的手下,叫周萬壽。白開心離開之前,讓周萬壽與他一道兒來到孤山門,之後周萬壽便離開了。
周萬壽笑著與眾人打招呼,得知陳元要走,從懷中拿出一物奉上,道:“這是幫主臨走之前吩咐小人交給公子的。”
那事物是匕首。
正是昔年名滿天下的“袖裡日月”柳隨風柳五公子的武器——青刃。
先前白開心要將此物贈予陳元,卻被陳元拒絕了。然不想白開心卻讓周萬壽將此物轉交給他。
周萬壽收到白開心的死命令,必須將此物交給陳元。看陳元面上猶豫,趕緊道:“幫主讓我轉告公子,或許此物能幫你化險為夷,請你務必收下。”
陳元心想:“這東西畢竟是諸葛小花所有,我若收下了,師父面子上不好看!可白開心的這番話卻也不得不信,或許此物能幫得上他。算了,只要不修煉青刃中的‘五瓣蘭刀法’便可以了。”終於接過匕首,收入懷中。
周萬壽見他收下,這才鬆了口氣,拱手告辭離去。
陳元與方怒兒、戰渺渺告別,翻身上馬。四蹄飛奔,馬兒如射出的利箭而去。
這時候,後方傳來戰渺渺的聲音:“接住!”
陳元回首,只見戰渺渺掄動右手,將一物射來。
那是一個長方形的包裹。
陳元伸手抓住。
剛一入手,登時臉色變了,猛地抬頭,眼睛望向戰渺渺。
只見戰渺渺大笑揮手,道:“這是我和方怒兒的定金,望你馬到功成,有緣再見。”
一旁方怒兒也在揮手與他告別。
陳元望著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的戰渺渺、方怒兒,心情複雜,最終卻也揮手告別。
戰渺渺、方怒兒等陳元消失不見,這才轉身回去。
戰渺渺問道:“你送了什麼給他?”
方怒兒道:“劍譜。”
戰渺渺吃了一驚,道:“你的‘非此不可’劍法?”
方怒兒沒有隱瞞,點頭道:“不錯。”
戰渺渺吃驚道:“為什麼你把你的劍法送給他?”
方怒兒道:“我不想欠他,也希望他能更好的保護我那岳父。”
戰渺渺搖了搖頭,心想這卻是是他的作風。
方怒兒道:“你呢?你送了什麼?”
戰渺渺道:“多情刀。”
方怒兒眼中閃過驚訝之色。昔日在戰渺渺這裡做客的時候,他見過多情刀,知道那是他的寶貝。
為什麼戰渺渺要將這麼貴重之物送給陳元呢?
戰渺渺似乎知道他想問什麼,笑著道:“我想交他這個朋友,一口刀換一個朋友,並不吃虧!而且我或許不止換一個朋友。”
這是他的真心話。
陳元抓住包裹的剎那,便察覺裡面有多情刀,所以臉色才變。聽完戰渺渺告別的話,更加肯定多情刀就在包裹中。
陳元心想:“一口多情刀便換取大孤山派十數年的安定,也太便宜你了。這是定金,若有時間,我會再來收尾款。”
戰渺渺若是知道他這個想法,定然十分歡迎與期待:
若陳元還能來孤山市,也就證明凌落石已除掉,這如何不讓他開心呢?
陳元從包裹中發現了方怒兒的“非此不可”劍法。
這劍法是方怒兒從杜愛花交給他的殘缺劍法中領悟出來的,他將“非此不可”劍法的奧義寫了下來,本來打算交給後人,最後卻送給了陳元。
陳元看到這劍譜,立時明白方怒兒的意思。
陳元嘆道:“反正也順道,先去生癬幫,然後再往青花會。”
第143章 生癬幫
生癬幫主盛一吊有個特點,從不吃虧。
譬如他因一時怠懶或太過忙碌,有兩三天沒有習武,那麼,他一定會在後來的幾天裡,多花一些時間練武,以補先前之不足;要是他一失手間虧了一筆款子,他便在其他花費上儘量削減,以彌先前的耗費;假使他不幸折損了一些人手,他也一定千方百計的招募了一些新的小子弟回來,以補先前人力上的喪失。
餘者類推。
正因為他具備這個“從不吃虧”的特點,因此生癬幫在他手中日新月異,快速壯大。
只可惜從不肯吃虧的人,也有吃虧的時候。
許多事情好彌補,但如“月下飛屍”簡夫子、“妖神”戰聰聰、“屍骸公子”戰貌貌、“第一殺手”丈大夫、“大雷神”戰渺渺等高手,無論如何著力尋覓,一時之間也是找補不回來的。
盛小牙、盛虎秀這一兒一女死了就是死了,也是找補不回來的。
正因如此,生癬幫的勢力已大不如前。
不過生癬幫因為有盛一吊這樣的人,仍舊在“七幫八會九聯盟”中屹立不倒。
如今的七幫八會九聯盟,只剩下六幫六會七聯盟,而生癬幫仍在其中行列,由此可見盛一吊的厲害。
生癬幫早已不復昔日的高手如雲,然而盛一吊坐下卻仍舊有高手。
總管“血癬”葉柏牛正是高手之中的高手。
自從戰渺渺假死,戰貌貌、戰聰聰、簡夫子等人先後戰死,本來地位就極高的葉柏牛,在生癬幫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葉柏牛有個最大的特點:
刻苦耐勞。
他完全不必如過去一樣辛苦,可是,他還是跟幫裡徒眾一齊工作,一齊休息,有時候,連幫徒休閒的時候,他也還沒閒著。
他連吃飯也吃同一樣的菜。
——所以:“生癬幫”裡,人人都喜歡他,也敬重他,並且能和他打成一片。
盛一吊一直以來他非常重用他,並且當著幫眾的面說:能用葉柏牛,是他的福氣。
在戰聰聰一眾頂尖高手損失殆盡之後,葉柏牛儼然成了盛一吊最信任的人。
這一日,盛一吊忽敢有些疲憊,正小憩,葉柏牛闖了進來,告知他一個訊息:“陳元來了。”
盛一吊眼中露出迷茫之色,下一秒渾身一震,眼中射出精芒,說道:“是那個三天兩頭便讓驚怖大將軍吃癟的諸葛先生弟子陳元?”(當下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陳元是諸葛先生的弟子。)
葉柏牛一張比真實年紀要大上十多歲的老臉露出笑容,道:“就是那個除掉大將軍坐下唐大宗、傅從、李閣下、三鬼等一眾高手的陳元。”說這番話的時候,眼中非但露出喜色,也帶著恨意。
喜是幸災樂禍的喜,他喜歡見凌落石吃虧。
恨意,也是對凌落石的恨。近些日子,生癬幫實力大減,儼然成了大將軍頭號下手目標。若非他們一向小心,且凌落石顧忌他們的生癬奇功,恐怕已下手了。
盛一吊身子猛地站起,拊掌大笑,下一秒,又神情古怪,問道:“這小子來我生癬幫幹什麼?”
葉柏牛早知幫主有此一問,說道:“這小子加入了鷹盟,而鷹盟當下又成了驚怖大將軍對付的目標,不出意外是來聯盟的。”
盛一吊冷笑一聲,嘎聲道:“聯盟?連個屁,老子可不想被禍水東引,成為那老瘋子的目標。”
老瘋子當然指的是凌落石。
葉柏牛和盛一吊的想法如出一轍,認為當下按兵不動最好不過,生癬幫已損失了太多的戰力,再也經不起一場大戰了。
“他已經來了,我們要不要見一見?”
盛一吊張嘴開口要讓葉柏牛將陳元打發走,話到嘴邊,腦海猛地想起了一個人:方怒兒。
盛一吊對方怒兒可以說恨之入骨,卻也又十分忌憚,若非方怒兒,生癬幫也不會沒落到這種地步。他腦海浮現一個念頭:“這個陳元好似不比昔年的方怒兒差,若我得罪了他,難保他不會做出如昔年方怒兒的事?嗯,就算不答應,見一見也無妨,反正凌落石那個老瘋子要對付燕盟鶴盟,理會不上我。”
這麼想,開口道:“將他帶到四方堂,我倒是要瞧一瞧他到底想幹什麼?”
葉柏牛原本打算盛一吊若是拒絕,定要勸說他與陳元見上一面。見他居然同意見面,自然深表贊同,立時下去安排。
正在他跨過門檻的時候,只聽盛一吊聲音傳來道:“把“十虧九空”調來。”
葉柏牛心頭一震,喏了一聲,下去安排。
黑色、白色、藍色、紫色、青色、黃色,各種各樣的顏色。
陳元有一種進入顏色世界的。
這些顏色不是花草樹木的顏色,也不是房屋建築的顏色,而是人體表肌膚上結癬的顏色。
生癬幫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結了癬。
有些在臉上,有些在手上,有些在胸口,有些在胳膊,有些在大腿,甚至有些在私密部位。
這些癬顏色不同,各種顏色都有。
跟隨葉柏牛一路走來,已看到了各種各樣顏色的癬。
從戰渺渺那裡得知,生癬幫弟子均修煉生癬奇功,這門功夫越厲害,結癬的顏色也就越色彩鮮豔,據說這門奇功練到極致,反而身上的癬就沒有了。
戰渺渺說:“好像只有盛一吊將生癬奇功修煉到了極致。”
陳元目光落到葉柏牛胳膊上。
他赤著胳膊,左胳膊上結了一塊癬,顏色是七彩的,彩虹般的顏色。
陽光照耀下,正如彩虹一般。
若是中了這種顏色的癬毒,縱然老字號溫家的解毒高手來了,若不及時,也無可奈何。
他腦海浮現一個念頭:“或許驚怖大將軍在生癬幫最虛弱的時候,也沒有攻打生癬幫,恐怕是因為生癬幫的癬毒太厲害,怕損失太慘重吧。”
葉柏牛在前面給陳元領路,卻一直在觀察他。